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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前路并非迷途而我们也终将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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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T市中级人民法院就颜祇坠楼的案子第一次开庭审理。颜琰带着姐姐遗留下来的证据,状告林荫文学为一己私利蓄意封杀颜祇,至其备受经济和舆论压迫最终跳楼身亡。王耀作为颜祇的辩护律师奋战通宵数月,一边总结经验一边认真学习,连王耀的父亲看到他如此拼命的样子也不免动容,组织公司旗下精英律师组成律师团队,为颜祇案子的胜诉投下希望。
【半年前】
琰再次醒来时,王耀正陪在她身边,他一脸愁容,胡子也续的有些长,看上去像是久未收拾过自己的流浪汉。
“姐……姐……”琰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琰,你别说话,你嗓子已经喊伤了,医生说你最近不能再说话了,否则伤口会拖得越来越严重。”王耀捋了捋她的头发,握着她的手轻轻颤抖着,他不知该如何开口。可事实终究无法逃避。
“颜祇她已经去了,琰,请你一定要节哀。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替她去完成。”王耀从包里拿出两份文件,一件是颜祇几年前买的人寿保险,还有一件是和林荫文学签订的签约合同。
“祇还给你留了一封信,等你想看的时候我再拿给你看。”
琰看着王耀手里的信,伸手过去取。雪白的信封上印着几个熟悉而娟秀的字——颜琰亲启。琰并未打开,她不忍去看,侧过身躯在床上全身抽动,一声声压抑的、痛苦的唏嘘,仿佛是从她灵魂的深处艰难地一丝丝地抽出来,散布在这几平米的屋里,织出一份深色的悲哀,灯光也变得朦胧浅淡了。
王耀的父亲在听说了颜祇的事件后解了儿子的禁闭,他的内心其实并不是一块冷冰冰的石头,他只是恨铁不成钢,从前王耀做的一些荒唐事如今堆积起来,又不顾劝阻去做演员。替演事件爆发,他不得不为自己的家族考虑,而今事情早已过去,王耀在一瞬间成长,他作为父亲,也希望儿子能够重新站起来,而不再沉沦过去。
颜琰病愈后,回到了她的家。打开门的一刹那,扑面而来的扬尘还夹杂了姐姐的味道,那样陌生又熟悉。琰谢绝了王耀的帮助,一个人开始默默地打扫卫生,扫地、抹灰、拖地一气呵成,完全没有一个刚出院的病人该有的样子。医生说不能说话干脆就不说话吧,我要好好活着,带着姐姐的份活下去。
琰将姐姐创作时的桌子整理干净,放上了她的相片。她趴在桌上看着祇的遗容,那是姐姐刚出书时拍的照,若是我们还能回去该有多好。“啪嗒”一声,祇写的信从散落在床上的文件中掉到床下,似乎是有意提醒着琰它的存在。
琰捡起信件,小心翼翼地拆开,一字一句地读着姐姐最后留给自己的话。
【颜琰,我亲爱的妹妹。给你写下这封信时,我想我已经决定好了要和你们分别了,因为我有一个地方必须要去,而且我终将要去。希望你继续往下看的时候能理解我这么做的原因。
颜琰,你是我最心爱且唯一的亲人,我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带着我那份一起努力地活下去。如今,我将你全权托付给王耀,他能比我这个没用的姐姐把你照顾地更好,你和他在一起会过上以前不曾体会过的日子,我坚信。
另外,文件袋中有一份保险的保单,受益人是你。这是我几年前背着你偷偷买的保险,为的就是能够解决这样的突发状况,若不是走投无路,我也不会轻易将它拿出来。我粗略计算了一下,保险公司应该能赔付近两百万。还有一份我与林荫文学的签约合同,让王耀帮帮你,可能还能获得一些赔偿金。这是我最后能够给你的了,我希望你不要责怪我。所有的错确实都因我而起,你是无辜的,所以请你不要自责,我们不能奢求别人的帮助,一切的一切都必须自己来承担。
颜琰,我希望你能强大起来,我也相信你能做到。我有一部作品,隐藏在了你电脑的D盘里,这是我留给你的最后一件礼物,好好利用它,也许它能助你迈向更光辉的余生。
一别如斯,落尽梨花月又西。珍重。珍重!】
T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被告林荫文学社传媒有限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章第十八条、第二十三条,第三章第四十八条规定,对原告亲属颜祇实施非法封杀,造成其中断生活来源被迫自杀身亡的严重后果。依据本法第七章第八十七、八十八条、九十三条规定作出以下判决……
“诶!天呐!重磅消息!颜琰刚刚官宣了!”
“什么?就是那个前不久才拿了奥斯卡最佳女演员奖的那个吗?”
“是啊是啊,哇,才这么年轻就能拿这么大的奖项,慕了。”
“我记得几年前她刚刚出道的时候还闹过一场乌龙。”
“你懂啥,人家官方已经辟谣了。”
“颜琰和谁官宣了啊?”
“好像是个很有名的律师,听说他仅败诉过一场官司,在律师界被捧成神了。”
“诶,李欢,你是法律专业的,可曾听过他的名字?”
“当然知道,他不仅厉害,而且还帅的让人尖叫!我这儿有我姐姐当初在一场发布会上的照片,给你们看看。”
“哇!这也太不公平了吧,怎么可以这么好看!”
“诶?他旁边的人是谁啊?”
“这个人啊,好像是个作家,至于是谁就不清楚了。”
“可惜,长的和颜琰挺像的。”
“老师来了老师来了,先上课吧……”
天空有些灰蒙蒙的,王耀和颜琰各自换上了黑色的西装和礼服,扎上厚厚的围巾跨进了这灰蒙蒙的世界。天还尚早,并未全亮,路上还点着星星般的路灯,有几盏灯老的都快从灯架上掉下来一般摇摇欲坠,王耀牵着她的手漫步在这刚刚下过一场雪的城市里。
颜琰拉了拉帽子,即使穿的这么多,可风吹着还是冷,直到他们上了直达目的地的大巴,手才稍稍暖和一些。
大约一小时的车程,人本就不多的车厢显得冷冷清清。下车步行二十分钟左右,颜琰和王耀来到一颗松树下,将手中的花摆放在黑色大理石的墓碑前。
“姐姐,请原谅我擅自将你和邓凌邱的墓重新合葬在一起,什么时候有空就托梦给我或王耀,别和姐夫玩high了就忘了我们了。我和王耀……我们……”
“我们俩不负你的嘱托在一起了,我也一定会对琰加倍的好,不再让她受一点点伤害。姐姐,她长成大姑娘了,您的遗作《画》已由颜琰主演并大获成功,如今也已家喻户晓,”王耀轻轻搂着泣不成声的琰,“请您安心。”
印坐在偏远山林的私人公墓,几丈外的墓碑落满了棉花糖一般的雪,唯独这颗松树下的新碑被擦拭得一尘不染。一位金色短发少年身着白衬衫,拉着一位少女站在松树下,那少女雾鬓风鬟、皓齿蛾眉,眼中带着笑,目送着来人的背影,渐行渐远……
“蓝蓝的天空银河里,有只小白船,船上有棵桂花树,白兔在游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