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迎来的是狂风暴雨 ...
-
《鸣沙》的发布会如当初安排的那样如期举行,颜祇和颜琰总算可以卸下伪装,一同站在舞台上了。
颜祇和颜琰坐在同一个化妆间,镜子里的两个人即使是素颜也越来越像双胞胎,一颦一笑皆如同一人。这三个月的拍摄着实辛苦,女孩们都比拍摄前瘦了一圈。
“颜祇老师,您的礼服到了。”
祇的妆容较简单,毕竟她是以原著作者的身份参加这次发布会,并不是主角,可不能抢了女主的风头。她试了试公司拿来的裙子,虽然简单,但是还是很显气质的。如今她需要公开在人群中的身份,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困难,毕竟自己是不爱让别人打扰生活的那类人,对名利也是毫不在意。况且她和邓凌邱的关系还处于保密状态。
“姐姐,”颜琰也画好了妆来到更衣室,她指了指自己的礼服,竟是一款露腰的裙子。
“怎么办?”祇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换吧。”颜琰坚定的看着她,好像这是一件非常平常的事一样。
“琰,你想清楚了,这是发布会,万一露馅了岂不是糟糕透顶?”
“我刚刚已经和王耀邓凌邱发过简讯了,他们会帮你的,姐姐你就像拍戏那样顺其自然就好了。”
“可我毕竟不是你……”
“姐姐,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要有自信好吗?我也会好好扮演原著作家的角色的。”颜琰俏皮地笑笑。
颜祇穿下颜琰手中的裙子,和刚刚那条完全不一样,穿戴上原本琰身上的饰品站在镜子前,竟一时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模样。
颜琰借口紧张将助理都赶了出去,自己则偷偷帮姐姐和自己改妆,这样,两个人就完全成了对方的样子。
“两位老师准备好了吗?马上要上台了。”助理在外面敲着门。
“好了,就来。”
颜琰拉着姐姐的手,心平气和的说:“姐姐,你可以的。不管台上发生什么,你都要记住你现在是颜琰,你必须做颜琰一定会做的事。即使粉丝要求你和耀君亲密接触你也必须做到,明白了吗?邓凌邱那边我会去帮你解释,他也一定会理解你的。”
颜祇推开化妆间的门,王耀和邓凌邱正好在门口等着她,助理也都在身边。琰冲王耀点点头,王耀立刻会意,很自然地牵起了祇的手道:“小心台阶。”
祇有些不自然地看了邓凌邱一眼,他并没有在助理面前暴露一丝真实的情绪,反而转身和琰并排走在一起有说有笑。原来这就是演员本该就有的表演功底吗?他们三个人都演得那么好,唯独自己还紧张地乱了呼吸。
震耳欲聋的音乐响起,主持人在台上说着一些冠冕堂皇的导语,王耀牵着祇的手在台下候场,他看着颜祇因为紧张过度而发呆的样子,竟想起了当初自己躲在角落看着颜琰也不敢上去打招呼的自己。他伏下身子抱着她的脑袋,性感的薄唇凑到她的耳边道:“别紧张,一会跟着我的步调来就行,我会保护你,就像保护颜琰一样。”他轻轻捏了捏祇的手心,希望能用自己的力量替少女抵挡住内心的不安。
“祇,你已经很棒了,这次发布会后,我们就再也不用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了。”邓凌邱装作闲聊一般上前鼓励着自己的心上人。
“下面就有请我们的导演还有你们最爱的演员闪亮登场!”
聚光灯、音乐、尖叫、应援牌如洪水般冲撞进颜祇的身体里,刺激着她所有的感官,她微笑着冲着台下的粉丝打招呼,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像颜琰。由于王耀之前就在微博里公开了他和颜琰的关系,导致更多的粉丝关注着他俩的举动还有邓凌邱这个所谓的“单身”少年,反而对颜琰所扮演的自己关注度没有那么高,这倒是让颜祇心中舒了一口气。
由于颜琰是以作者的身份上的舞台,自然是和导演编剧以及林荫文学的代表人先走,看见颜琰的站位被安排到了最靠内,王耀则抢先一步站定在颜琰和颜祇的中间,借此拉开她们俩的距离。
“哇,除了我们的导演和编剧都是一些俊男靓女的小鲜肉啊,哈哈哈哈。我想我们的陈导和杨编应该不会吃这群鲜肉们的醋吧。虽然我们已经很熟悉他们了,但是还是请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好不好,来,陈导,您先来吧。”主持人将话筒递给了陈导。
“大家好,我是《鸣沙》这部剧的总导演,我叫陈涛。”
“大家好,我是《鸣沙》这部剧的总编剧,我叫杨月。”
“大家好,我是林荫文学的编辑,今天是沾了颜祇老师的光来到这个舞台,我叫文方。”
颜琰接过文方递来的话筒,略显羞涩地冲着粉丝道,“大家好,我是《鸣沙》这部小说的创作者颜祇,请多指教。”
“啊!!!!!!!颜祇老师,我们爱你!!”台下颜祇的书迷高举着写着祇名字的应援牌尖叫着。颜琰红着脸微笑着回应她们。
“啊!!王耀!”“王耀学长!!!!”“学长好帅啊!!!!”还未等王耀发声,下面已经忍不住喊了起来。
“谢谢,谢谢大家的热情。大家好,我是王耀,也是扮演男主王耀的演员。”
王耀介绍完自己将话筒传给祇的时候刻意点了点头,颜祇接过话筒,眼睛流露出自然的笑意,“大家好,我是演员颜琰,也是你们的颜瑀溦。”
“哇,女主好美,真人比剧里还要美呢!”“颜琰太可爱了吧!”“颜琰老师,您和王耀老师的恋情是真的吗?”“他们本身就是情侣来出演的呀!这你都不知道吗?”“心疼邓凌邱……”
底下的言论越来越奇怪,祇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王耀俯下身来对着话筒道:“恋情是真的。我们本就在微博上公开了。邓凌邱还在后面等着,先暂时不要纠结这个问题了好吗?”说完王耀报以微笑缓解尴尬,一边扶着祇的手将话筒递给邓凌邱。
“邓凌邱!!!”“啊!!!邓凌邱我爱你!!”“邓凌邱前辈演技超级在线啊!!啊!!终于见到真人了!!好帅!!啊!!!”
“大家好,我是邓凌邱,也是你们的亚瑟柯克兰。”邓凌邱标志的阳光般的笑容强行安装进脸上,虽说是演戏,王耀从头至尾一直和自己心爱的女孩十指相扣让他实在是有些笑不出来。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煎熬,听着主持人胡诌,邓凌邱的脑子开始开着小差,想着一会发布会结束以后带着祇上哪儿消遣去。
“听说王耀和颜琰两位艺人早就是情侣了啊,能不能现场给我们来一段经典画面啊。”
“来一段邮差送信的吧!”“不不不,毕业典礼上的告白更好!”“……”
“既然粉丝要求了,可以请两位表演一段吗?”
王耀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颜琰,她微微点头。既然一开始已经交代了祇,她也应该做好了心理准备。
王耀示意了祇一个眼神道:“那就请颜琰老师和我一起来一段邮差送花的那一幕吧”。祇虽说没有亲自演绎过这段,但是自己写的东西她还是很清楚的。这一段是有吻戏的呀!
“小姐,这是外面一位先生让我转交给您的。”
王耀假装手里捏着一朵玫瑰,一秒进入角色。“怎么,你都不谢一声送给你玫瑰的大叔吗?”他的胳膊环过来落在她身上。王耀做着脱下手套的动作,手指搭上她的下巴,呼吸一点点地靠近。
台下的粉丝尖叫声都快喊破了喉咙。
不能,不能亲,我不能,我做不到。
王耀非常绅士地点到为止,并向粉丝鞠躬致意。颜祇喘着气,略显木讷地回应着。
这次发布会之后,颜祇就再也不肯和他们一起参加这样的集体活动了,主办方和文学社同时邀请,颜祇也只是称病婉拒,可能回学校上课才是她最好的归宿。
由于《鸣沙》的拍摄工作结束,所有演员都已杀青,M公司即将对几位出场较多的演员拍摄宣传照。颜琰得知莫姌潇也要和他们一起来时略有些担心,但助理告知主角和配角是在不同的场地拍摄时,颜琰稍稍松了一口气。她是自己的同班同学,但形体课时并不一定注意到自己腰部有没有胎记,可她毕竟是邓凌邱的前女友,想要报复也不是不可能。
“颜琰,自那次谈话之后就再也没和你见面了。你和你姐姐还好吗?”莫姌潇双手抱臂倚在墙边,像是刻意等着颜琰进来似得,“是不是很惊讶我为什么在这儿?巧合,真是纯属巧合。你和你姐姐既然相互狼狈为奸,就别怪我也对你们不客气。”
“你想干什么?”
“我也不想为难你们。现在即已杀青,我也没有什么好让你们交换的。”她走近琰的身边凑上来耳语道,“我可是知道你和你姐姐替演的事。”
莫姌潇点了一支烟,走到琰的身后,盯着她右侧的腰身说道:“你和邓凌邱的所有戏份,都让你姐姐替演了吧。”她还未等琰反驳便接着说道:“我的条件很简单,让颜祇和邓凌邱分手,从此销声匿迹。我就可以守口如瓶,让你们俩再风光一段时间。”
颜琰听着她的威胁,内心的恐惧就像黑洞一样越来越大,她极力克制着,这样的条件根本就不容答应。
“琰,你怎么还在这儿,助理正找你呢。”王耀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边,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化妆间走。
“王耀,你可别一心急拉错了呀,哈哈哈哈哈哈……”
“疯子!”琰气得攥紧了拳头。
“怎么了?她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是,她发现了?”王耀和颜琰走到一个角落并刻意放低了声音。
“是,她让姐姐和邓凌邱分手,并且隐退。”
“谁?谁要隐退?”邓凌邱见他俩在这里说悄悄话就凑了进来。
“你前女友,要你现任和你分手并隐退,你干不干?”
“开玩笑,当然不干。”
“可是姐姐替演的事被她发现了。”琰悄声道。
邓凌邱刚才还嬉皮笑脸的,忽然间严肃下来。
“这件事你们别管了,让我去和她谈吧。”邓凌邱拍了拍王耀的肩,穿过走廊而去。琰想跟着,被王耀一把拉住,“你让他一个人去吧。”
莫姌潇的烟一根接着一根,脚底下已经攒了好几只烟蒂。
“莫姌潇,你到底想干什么?”
莫姌潇看着邓凌邱,内心不免有些欣喜,连忙灭了手中的烟道:“邓凌邱,你终于肯来见我了。”她就像见到老朋友一般投入少年的怀抱,双手环着他的腰说:“我很想你,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保证会对你好,会听你的话,你说什么我都相信,好不好?”
少年扶着她的肩推开她的热情,“姌潇,我们已经分手了,已经不可能了!”
“那都是我的玩笑话,以前我就经常这么开玩笑的,你都原谅我了。这一回你也原谅我好不好?”莫姌潇开始带着哭腔了。
“姌潇,我已经厌倦了……”
“不!你没有!”女孩粗暴地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还很在意我的对不对?你心里还是有我的位置的。我为了能和你重新和好去竞选女主角的位置,败选后又费劲心力拿到了袁翌这个角色。邓凌邱,我都是为了能见你,你不要这么绝情好不好,你再告诉我你很爱我好不好?”
“你清醒一点吧,莫姌潇!”邓凌邱面对昔日的女友死缠烂打竟感觉像是蛆虫爬上了自己的餐盘般恶心。“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放过颜祇,她不过是一个写书的女孩,你有着显赫的家室,你的未来一片光明,何苦再和我这个举目无亲的人在一起呢。”
“没有关系,我可以说服我爸妈,他们会同意的。”
“我们不可能了。你换一个条件,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尽力去做,你放过颜祇,她和我们之间的恩怨无关。”
莫姌潇知道,她现在不管怎么说,他都不会再回头了。女孩攥着衣角紧咬嘴唇,恨意浸染了她的心。
“好吧,既然如此,我只有一个请求。拍摄结束后我们在老地方见。最后一回,就当是我最后的放纵吧。我发誓对颜祇的事闭口不言,我也完全不知道这回事。”
邓凌邱面露难色,可他也不得不答应。若是这件事能就此结束,那祇就安全了。
“好,我答应你,但是也请你履行承诺。今晚过后我俩互不相识。”
女孩面露笑意道:“好,我等你。”
拍摄工作除了刚才的插曲外都进行的很顺利。邓凌邱匆匆收拾好自己的私人物品,随意找了个理由搪塞了王耀和颜琰便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之中。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商业区灯红酒绿的样子邓凌邱几年前还似曾相识,如今只觉得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他兜兜转转来到一家情侣酒店,还是那个房间,那个以前总来的房间。
少年脑子里开始闪现以前和莫姌潇缠绵的画面,他狠狠掐了自己两下,更恨那个少不更事的自己。
“你来啦!”莫姌潇刚从浴室里出来,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身上简单裹着一条浴巾,她身材极好,连颜琰都略逊一筹。女孩熟悉的把手搭在少年的肩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暧昧的气息。
邓凌邱撇过脸去视若无睹。任她解开衬衫的扣子。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藏在衣料后,女孩的手轻轻一碰,邓凌邱竟有些安耐不住了。
房间里点了香料,这个味道略有些刺鼻,闻着让人有些头晕。
莫姌潇拉着他的手引到那张大床上,顺手用手机拍了个照,发送了出去,而后将手机藏到衣帽架外套的口袋里。
邓凌邱在这个房间待的越久头就越来越晕,他撑起身子想走到洗手台前洗把脸,可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
“邓凌邱,你个大傻子,你以为我真的是叫你来‘叙旧’的吗?哈哈哈哈,刚刚我已经把你心爱的女朋友叫来了,一会有好戏让你看。”
颜祇趴在桌子上发呆,她看着手机里上次坐游轮的视频,
游轮的甲板上,邓凌邱拉着自己坐在长凳上吹着海风,看着海浪,唱着《小白船》。
“……漂啊,漂啊,漂向西天……”
忽然手机接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简讯,屏幕跳出一张照片,祇好奇的点开,竟是邓凌邱衣衫不整地坐在床上的样子。接着,在这照片下面,发来了一个定位,定在了某某情侣酒店。
颜祇脑子嗡嗡响,她从没想过邓凌邱会背着自己做出这样的事。她甚至都不敢看他衣不蔽体的样子。随他去吧,我才懒得理他。颜祇把手机随意丢在床上,把头埋在枕头里,嘟着嘴抱怨了两声,还是背着包匆匆出门了。
“邓凌邱混蛋,看我不收拾你!”颜祇气嘟嘟地上了地铁,手机却忘在了家里。车已经开了,她也懒得再回去拿一趟,一会揍他的时候也不用担心手机被甩出来。
莫姌潇随手拨出去一个电话道:“就在楼下等,我已经发出去了,她肯定会来,别认错人了。”
“姌潇,你想做什么?我求求你,别伤害她,有什么冲我来……”
莫姌潇抬起邓凌邱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现在知道求我了?上午不是还心高气傲的吗?我要做什么?一会你就能亲眼看到了。你可不能怪我狠心,要怪就怪你自己。”
地铁穿过了五六个站台,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顺着颜祇记忆里的路线,不断地在这个充斥着欢声笑语的红灯区穿梭着,有几个喝多了的青年甚至还对着祇吹口哨,祇害怕地低着头跑开了,心里一直默念着邓凌邱的名字。
终于,在几家酒吧的背后,一个不起眼的牌子引起了她的注意。应该就是这里了吧。祇正准备鼓起勇气上去问问,三个其貌不扬的青年搭上了少女的肩,勾着她的下巴道:“小妞?找人吗?”
祇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几步,又被另一个青年堵住了后路。青年从身后搂住少女,手不自觉的攀上少女的胸。
少女吓得蹲在地上大喊道:“流氓!救命啊!”
酒店的前台探出头去看了看,这种事她见多了,整了整前台的东西往后面避开了。
这条小巷本来就偏僻,甚少有人来,路过的人大多都不会多管闲事,都只是把头撇开装作没看见。
三个青年更加肆无忌惮,明目张胆的把手伸进她的裙子里肆意侵犯,颜祇一边苦苦哀求一边反抗着,然而他们却只是更加兴奋了。
一个青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抵在少女脖子上道:“小妞,你要是再反抗,就别怪我不客气。”
祇流着泪声嘶力竭,“邓凌邱,邓凌邱,救救我……”
青年毫不客气地扇了她一巴掌,祇跌落在地上,耳朵一阵清鸣,然后青年迫不及待地解开自己的皮带,看着面前的少女垂涎欲滴。
颜琰见邓凌邱拍摄完之后有些奇奇怪怪的,便匆匆赶回家,想和姐姐商量着如何解决替演被发现的事情。然而开门后竟发现祇根本不在家。琰环顾四周,发现祇的手机丢在床上没有带走。琰有些好奇,解开锁屏,里面是一张邓凌邱的照片和一个酒店的定位,再一看号码,这不正是莫姌潇的手机号吗!
颜琰慌了神,抓起手机就往外冲。这下可糟糕了,姐姐只身前去只怕凶多吉少。她赶紧拨了个电话给王耀,让他带着几个人赶紧往定位的酒店赶去。
“放开她!”邓凌邱似乎还有些站不住,踉踉跄跄地挡在颜祇的身前。
“你是什么东西,快滚,别坏了本大爷的兴致。”说着使劲将邓凌邱往旁边推。
“你再敢往前一步,别怪我不客气。”少年眼中充满着愤怒,他按按拳头,目不斜视。
四个人不由分说扭打在一起,颜祇按着摔伤的地方勉强站起身,脸上还火辣辣的疼。她害怕地看着这四个人,三对一邓凌邱可能要吃亏。不过几分钟后,不仅少年没事,另外三个人倒是被打的鼻青脸肿,颜祇虽紧张,但却没那么害怕了。
“好小子,有两下子!”那个欺负祇的青年擦拭着嘴角的血。
莫姌潇看着楼下的少女被欺凌时,拖着邓凌邱起来看戏,不知道他哪儿来的力气,突然一把将她推到地上夺门而出。等她再爬起来看情况时,这几个人已经扭打在一起了。虽然她心里清楚邓凌邱是截拳道高手,但保不齐这些人耍阴招,她今天本就不想伤害邓凌邱,她只想教训勾引邓凌邱的女人,没想到这迷香还是不管用。莫姌潇迅速把衣服穿好飞奔下楼,冲着三个青年道:“别伤害他!快滚!”
可这句话却恰好成为了邓凌邱的致命伤。他被莫姌潇的呼喊分了心,一青年从口袋里摸出刀就向少年侧腹扎去。
颜祇和莫姌潇眼中闪过一道寒光,鲜红的血液瞬间染红了大片的衣衫。两个女孩尖叫着。莫姌潇一把夺过刀子大喊,“混蛋!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邓凌邱侧腹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他站不稳脚跟瘫坐在地上,颜祇扶着他捂着他的伤口,可祇还是能感觉得到这伤口滚滚向外冒着血,根本就止不住。
“喂120吗?XX酒店有人受伤了,请尽快过来。是,很严重,刀上,流了好多血,请你们赶紧过来……”
莫姌潇也慌了,她挂了电话扑在邓凌邱身上大哭,“对不起邓凌邱,对不起,我没想伤害你的,我不知道会这样,邓凌邱,你不要有事好不好……”
颜祇眼中流不出泪,她只是紧紧帮他按住伤口让他靠在自己怀中,只是觉得呼吸有些困难,耳鸣更加严重了。
“啪”清脆的一巴掌落在莫姌潇的脸上,“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邓凌邱就是被你害的。你还伤了我姐姐,我不会放过你!”
颜琰不知何时出现在祇的身后,她推开莫姌潇,帮着姐姐一起按压住伤口。莫姌潇咬了咬嘴唇发疯似得大喊,“这要怪只能怪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抢走了我的男朋友,抢走了我的角色,我怎么会让邓凌邱受伤!我要你们付出代价!等着吧!”
莫姌潇头也不回地跑开了,颜祇像是什么都没听见般,脑子里一片空白。“邓凌邱,邓凌邱你别睡啊,你睁开眼睛啊,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祇,我想听你唱歌……”
“唱什么?你想听什么歌?”
“……你还记得上回坐游轮唱的《小白船》吗……”
“记得……蓝蓝的天空银河里…有只小白船……船…上有棵桂花树……白兔在…游玩……桨儿桨儿看不见……船上也没帆……飘……呀飘呀……飘向西天……”
医务人员匆匆赶来,拉开浑身是血的颜祇将邓凌邱抬上担架。颜祇哭喊着拉着邓凌邱的手不肯放开,发疯一样阻拦着他们把他带走。
“姐姐,他们是在救邓凌邱,快放手吧!”琰在后面拖着祇,她从未见过姐姐有如此大的蛮力拉住邓凌邱不放,稍一松懈祇就整个人扒在担架上不准他离开自己。几个医务人员都没有办法拖住她,无奈随车医生向祇注射了一支镇定剂,祇才缓缓感到无力,松开手,闭上眼睛沉沉地睡去。
不要拉开我,邓凌邱他有危险,我要陪着他。害怕,我怕再也见不到他了我要去守着他!
“邓凌邱!”祇猛地睁开双眼,鞋子也没有穿就冲出病房。
三十分钟前,王耀守在抢救室外侧,经过几个小时的抢救,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全体医生一齐走出来,摘下帽子,向王耀鞠躬道,“请节哀,我们已经尽力了。”王耀顿时遭受了晴天霹雳,怎么会这样?“医生,他只是腹部中了一刀,按道理来说怎么会这么快就……”
“他之前好像是吸了毒。毒品和药物有排斥反应,导致药物失效,伤口持续感染,大出血。如果他没有吸毒,完全可以抢救得过来。请您节哀。”
吸毒?邓凌邱不像是个瘾君子啊,他怎么会吸毒。
“医院会通知其家属前来……”
“不用通知了,他是孤儿院出来的孩子,没有其他家属,我是他哥哥,所有的后事交给我就行。”
“那遗体你们带回去吗?”
“先送到太平间吧,明日我安排人去殡仪馆火化。等等,请问毒品的种类分析出来了吗?”
“是新型的毒品,叫‘松香’,是一种粉状物质,点燃后吸入会全身无力,长时间下去会产生幻觉。这种毒看似危害不大,其实极易破坏人体免疫细胞和凝血功能,特别是受了伤之后会使伤口无法愈合,导致流血过多。”
“好的,大夫,谢谢您。”
王耀心绪极乱,他当时接到琰的电话就急忙带着四五个人去了定位的酒店。正巧碰到三个青年没命地跑,其中还有一人身上有明显的血迹,便将他们三个抓住送往了附近的警局,仅仅是这样的话肯定是漏了什么。王耀立时拿起手机报警,并一字不漏地把这件事告诉了颜琰。
颜琰追着姐姐出去,死死抱着她,外面有两个警察正在向王耀询问情况。
“邓凌邱在哪里?带我去见他。”祇拉着王耀的衣袖,渴求的看着他。王耀不敢看她的眼睛也没有回答。
“我求求你……”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哽咽地话都说不出,周围的人都看着她,可谁也不忍心把事实说出来。
“姐姐!邓凌邱没有挺过来,已经走了!”琰抱着祇哭喊出来。
“什么……”祇不敢相信地转过头,狠狠扇了琰一巴掌,“你胡说八道!带我去见他!”
“姐姐!你打我吧!只要你能心里舒服一些。”
“不,不可能!不会的!只是那一刀怎么会死,不可能!!!
“邓凌邱身上有吸过毒的迹象,请问你有什么情报可以提供的吗?”警察看着面前瘫软在地上的少女,并没有报什么希望。
“……情报……莫姌潇……是她……”
“莫姌潇是谁?”
“是K大表演系大三的学生,我的同班同学。我到现场的时候她正好也在,请你们去调查她,她肯定有问题。”颜琰接过警察的问话。
“好的,多谢你们提供的情报,对于你们亲人的离世请节哀,我们会尽快调查出结果。”警察收起手上的记录本便匆忙出去了。
“琰,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好吗?求求你了。”祇哀求着跪坐在琰的面前。
“姐姐,对不起,如果我能早点来,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琰抱着姐姐哭,如今的她什么都做不了,人的生命为何如此脆弱,邓凌邱下午还好好地和他们一起拍着宣传照。
“那你带我去见见他好吗?让我再看他最后一眼……”
琰看向王耀,王耀摇了摇头说:“刚刚法医来已经把邓凌邱送往法医中心检验去了。”
祇没有说话,她的眼神里空的像一尘不染的地狱,没有一丝生机。少女缓缓站起身,琰见姐姐状态还好便松开了手。谁知颜祇竟用尽全身力气一头撞向医院的墙壁,昏死过去。
颜祇这一昏睡竟是一个月。原本以为几天就能苏醒过来,却愣是迟迟不能睁开双眼。
莫姌潇在知道自己害死了邓凌邱之后第二天就主动投案自首了,案子破得很快,警察也在他们待过的旅馆的房间发现了点过迷香的痕迹,女孩对自己的行为也供认不讳,她整日以泪洗面,可再也不能挽回邓凌邱的生命。
三日后,颜祇替演的事件爆发了。这件事就像洪水一般凶猛,迅速迎来了各大媒体的报导,再由他们添油加醋一番,如今的颜琰和颜祇成为了所有人泄愤的对象,什么难听的话都能听得到。
琰从不在意这些留言,她现在一心只希望姐姐能够早点苏醒,重新站起来。可当法院的人带着传票来到医院时,颜琰的世界忽然黑了。
“你好,请问是颜琰女士吗?”
“是我。”颜琰缓缓站起身,看着面前穿着制服的人,心里萌生出了些许害怕。
“M娱乐公司昨日正式提起诉讼,这是法院的传票,请您一周后按时参加开庭审理。”
琰颤抖着手缓缓接过传票,它就像一座山一样,重重压在了琰的心头。
王耀上前抱着面前的女孩,“没关系,有我在,我会帮你的。”
琰趴在他的怀里哭,为什么意外总是接二连三的来。
颜琰的身体素质开始每况愈下,她每天都睡不着,她不敢闭上眼睛,只要一闭上,就会想起可怕的事情,甚至连灯都不敢关,茫茫黑夜,只有她和颜祇的房间还灯火通明。
王耀几乎只要没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自己去处理的都会陪在她的身边,面前这个女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他咬咬牙,向父亲的秘书打听了父亲最近的动向。
“琰,明晚我想向你请个假。”王耀削了一个苹果,切成了片,递到颜琰面前。
由于琰之前拒绝太多次王耀递过来的东西,这回她还是勉强咬了一口。
王耀看这样她的黑眼圈无比心疼,他轻轻吻了一下少女的额头让她靠在自己肩上,“都会好起来的。”
第二天,王耀一早就去了父亲的办公室等他,父亲开完会下来,看见王耀正站在办公室门口,还有些惊讶地问道,“你怎么了来了?”
“父亲,我想求您一件事。”
老王坐在自己的皮椅上,喝了一口秘书刚端上来的茶水,每次开完大会,他都有这个习惯。
“是你参演的网剧被曝光出替演的事情吧。”
“是的,父亲,请您帮帮我。我一个人胜不了这场官司。”
“既然你知道胜不了就不要去趟这趟浑水。”
“可是父亲,颜琰的姐姐现在一病不起,颜琰的身体状况也很差,如果输了官司,我怕她会支撑不住。”
“才这点小事就支撑不住,还妄想进入我王家的大门?”
“父亲,我知道您不喜欢颜琰,可是她毕竟是我喜欢的人。她已经失去了父母,难道还要再让她失去最后一个亲人吗?”
“你也知道她是没爹没妈的野孩子啊!”老王使劲敲了一下桌子,把茶杯都震翻了,“你自己是什么身份你不清楚吗?这种野丫头怎么配得上你!你对得起你去世的母亲吗!你若是为她来求就滚出去,我不会帮你。”
“父亲,我求求您,您想怎么责罚我都好,我只求您借我几个人,我必须要赢。”
“你还看不明白吗?”老王无奈地叹口气,“这场官司不论怎么打都赢不了!我们正光集团几十年未输过一场官司的不败记录,不能被你这臭小子打破了。滚出去!”老王气愤地按了几下通知铃,秘书和保安很快就进来将王耀架了出去。
“父亲,你这样见死不救会遭报应的!”王耀反抗着,怒火中烧。
“小蔡,冻结着兔崽子所有的银行卡和信用卡,我要让他知道谁才会遭报应。”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城市仍旧还在努力地生活着,没有因任何一人而停止。他坐在楼下的长凳上看着连绵的大雨,第一次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无助,无能。
忽然,一把透明的伞撑在王耀的身边,少女衣衫单薄,脸上却洋溢着笑,“耀君,我们回去吧。”
王耀紧紧地抱着少女,雨声,哭声,汽车轧过的水声混杂交织在一起,颜琰的出现就像一束光,穿破了层层密布的乌云,照耀在他心间。他开始明白,颜琰和颜祇在困难时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是多么的痛苦,他其实什么也给不了她,他甚至还没有这两个女生强大。他一直以为是颜琰依附着他,如今却看清楚,明明是自己依附着颜琰。
“没关系,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都能挺过去的。”
几日后,颜琰带着一顶黑色鸭舌帽,穿着最不起眼的衣服和王耀一起走进了庭审现场。王耀一人仅凭着学到的知识以及对法典的熟悉度,舌战群雄,虽知道无法胜诉,可不能败得家徒四壁,他必须保住颜琰和颜祇最后的尊严。
颜琰坐在庭审现场听着所有人的攻击,那些明明就子虚乌有的东西都说得头头是道,可颜琰拿不出证据反驳,只能任他们泼脏水。她坐在椅子上只感觉头昏眼花,后腰开始发出隐隐的痛感。
不知过了多久,王耀汗如雨下,最终法官判决赔偿三百八十九万的违约金,缓期两月执行。
少女拿到判决书,被王耀搀扶着缓步走出法院大门,而后少女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红发跟班听说大哥一人对抗M公司上法庭,有点担心,早早就在门外等着了,见庭审结束王耀正搀着颜琰出来准备迎上去,却不想颜琰忽然晕倒在地,他赶紧叫了救护车,随后告知王耀,董事长让他速回郊院的别墅。王耀本不想听父亲的话,可他不得不替颜琰想办法筹集这将近四百万的违约金,便把琰托付给他,自己打了个车往别墅赶去。
“张宇,一定要照顾好颜琰,还有颜祇,有什么情况请第一时间告诉我。”
“大哥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她们。”
王耀不舍地在琰的额头落下一个吻,匆匆离去了。
救护车来的很及时,张宇跟着上了车,可随车医生在车里便下达了病危,琰已进入中度昏迷。汽车疾驰在马路上,张宇也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他跟着医生一路小跑进了抢救室的外围,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颜琰的家属在吗?”
张宇腾地站起来道,“我就是。”
“病人现在情况非常不乐观,急性双肾衰竭,需要尽快找到肾源做换肾手术,我们已经在给她做透析了,但可能坚持不了太久,我们医院也会配合帮你们查找是否有配型的肾源。她有没有亲生的兄弟姐妹?”
“有一个亲姐姐。但她也处于昏迷状态。”
“那不行,捐肾手术必须本人亲自签名,那你们再找找别人看。家属先在这张单子上签字,赶紧去缴费。”
“好好好。”张宇开始越发慌张,他拿了单子赶紧缴费并拨打王耀的手机。可那头却传来了关机的提示音,张宇心里清楚,王耀大概是被哄骗回去关禁闭了。
正光集团由祖父创建,父亲将其发扬光大,如今培养出王耀接替董事长的职位。可王耀从小就是个不可控因素,虽上了法律系也成了学校拔尖的学生,可性子孤傲,十分要强,竟在学校培养了一群跟班做起了校霸,这真就是知法犯法!后又不听劝告非要去参加什么网剧的拍摄,如今惹得一身的麻烦,老王简直是气急败坏。
“你这个不孝子!弄了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若不是M公司请的律师是我们集团旗下的,我还真不知道你这个兔崽子还真敢接这样的破案子。”
“父亲,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愿意受一切惩罚。我只想求您,求您借我三百万,我今后一定会还给您的。”
“你还敢问我借钱?”老王抄起桌上的镇纸就往王耀的身上打,王耀没有躲。
“求您了。”王耀应声跪下,这是他第一次跪在父亲面前,曾经的他纵使被父亲吊起来打也从未祈求过父亲的原谅,更妄言下跪。王耀的母亲离世前病重在医院,父亲从未来看过一眼,甚至母亲的出殡和下葬他都没有参与过。王耀恨自己的父亲,他不明白有什么事情会比自己的亲人更加重要。于是他开始变得乖戾,总和父亲对抗,看到父亲拿自己无可奈何的样子他才心满意足。
老王从未见过他这样,他停了手,将他关在自己的房间,没收了手机。老王瞬间想起他母亲去世时的那段时光,两行热泪纵横,他招呼手下的秘书,对其耳语了些话,默默离开了。
邓凌邱的案子由检察院提起了诉讼,最终以故意杀人罪和引诱他人吸毒罪至人死亡,情节严重,但由于其认罪态度较好,分别判处二十五年和三十年有期徒刑,并处赔偿金八十三万元。
正光集团派出了有经验的律师接手了这个案子,并提供一切可以提供的证据,为邓凌邱处理一切后续相关事宜。邓凌邱曾经在正光集团旗下的公证处公证过自己一份遗嘱,将自己的全部财产转赠给颜祇,再加上获赔的八十三万,差不多凑够了一百多万,留下一部分作为丧葬费和医药费,另一部分则留下与M公司周旋。这一切,老王都未告诉王耀。
“祇,你快醒醒。”一个声音似乎从遥远的地方飘来,回荡在祇的脑海里。
“不,别喊我,我好累,我只想继续睡下去。”
“祇,你不能这么消沉下去。”那声音幻化成一个人形,站在少女的面前,他满头的金发好似热烈的阳光,一只熟悉修长的手伸向少女面前,想要拉起坐在地上的女孩。
“邓凌邱……”女孩看清了他的面容,使劲投入他的怀抱。
“……你去哪里了……你不要丢下我……”少女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流着,落在少年纯白的衬衫上却没有沾湿他的肩头。
“我从来都未离开过你,我一直都在你身边。祇,你听我说,颜琰现在得了重病,她需要你的帮助。祇睁开眼睛,你还有未完成的任务,快去……”少年一把推开她,少女感觉好似从高楼坠下,跌落谷底……
“啊!”少女猛地睁开双眼,雪白的墙,还有医疗器械运作的声音,她回来了。
张宇刚买了花来插瓶,猛然听见一声叫喊,吓得差点把手中的花瓶打碎。颜祇坐在床上与他四目相对,他一时间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这段时间每天都会去问医生颜琰和颜祇的状态,医生给的答复永远都是那么几句自己不想听到的话,他有时甚至在想,若躺在床上的人是自己,谁会在身边二十四小时陪伴不离。
“医生!医生!她醒了!她醒了!”
颜祇再度睁开双眼时眼睛里有一些湿润。她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变化,也终于将自己最重要的事情做完了。她长叹一口气,扣在脸上的呼吸机附上了更厚的一层白雾。她努力撑起右手向上抓着什么,而后又默默地把手放在了胸前。一周前她从昏迷中苏醒,看到躺在身边做着肾透析的妹妹心如刀割,她毫不犹豫地做了配型检测并在得到适配的结果后毫不犹豫地签了字。
颜琰很安静地睡在她隔壁的床上,双眼紧闭,呼吸均匀,看样子手术非常地成功。病房内一个人都没有,格外地安静,颜祇好像已经好久都没有感受过这么安静的世界了。好想就这么过下去,好想今后的日子永远都这么安静。
祇的眼角躺下两行泪滚落进鬓角的碎发。要是我没有创作《鸣沙》该多好,这样就不会被M公司看中改编成电视剧,也不会有邓凌邱、颜琰和王耀的选角,更不会导致现在这场糟糕的局面。
心里好痛,她到底还要痛多久,能不能把我的心脏挖走,让她不要再这样折磨我了。
“邓凌邱,我很想你……”
少女的双手死死攥着床单,指甲掐进了肉里也未松开分毫。希望那些痛可以通过手心流走,流到很远很远的彼方,再也不要被发现。
在ICU住了三天,由于两个人的生命体征都恢复地很好,医院将其转入了普通病房。
“姐姐,你看,现在我的腰上也有一个和你一样的痕迹了,甚至还比你多一个,哈哈哈哈。”颜琰爽朗的笑声回荡在着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病房里,外面依旧很安静,只有医生和护士查房换药时才会进来。
颜琰永远可以这么开朗,真是太好了。颜祇心里总算有一丝暖意流入,这暖意弥足珍贵,不知能在这伤心之地逗留多久。她不得不面对M公司的巨额赔偿金,三百八十九万,将近四百万的违约金,都必须她一个人来承受。如今林荫文学为了避嫌和维护公司的声誉,将颜祇所有的作品封杀,如今的她只靠着之前的积蓄支付着两个人医院的开销,三十万的手术费还有颜琰将来一直要吃的抗排斥的药物都让颜祇这个二十出头的女孩透不过气。
颜祇的身体恢复地吃人意料的好,倒是颜琰,还在吃着大把大把的药物,一天里有大半日都是睡着的。颜祇知道,是时候把那个东西拿出来了。
少女趁着医生刚刚查完房,趁着走廊人多,披上外套就往外面跑。祇在医院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飞驰而去。
家里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都没有变过,王耀已经尽力保全了她们最后一点颜面。她快步走向房间的衣柜,把最底下的抽屉拉出,取出了压在重物最下面的那份白色的保单。她打开手机的计算器计算着什么,而后长吁一口气坐在了冰凉的瓷砖上。
王耀自从那日受父亲的胁迫被关在家中不得出门,不论他使出什么手段,父亲都没有同意结束他的禁闭。他在窗边焦急地等待着,他盼望能有他之前的兄弟可以出现在别墅的楼下。他按照之前约定好的,做了一个摇铃,将长长的用钓鱼线做成的引绳坠到楼下,另一头牵着摇铃挂在窗户的栏杆上,若是有人来了拉拉铃他就知道了,目前传递消息只能靠它了。
“叮叮”王耀期盼了十几日的铃声终于响起,他赶忙趴在窗户上往下看。红发青年往钓鱼线上绑上了一个翻盖手机,做着向上拉的手势。
王耀拿到手机后见手机是处于通话状态便迫不及待地放到耳边。
“老大,你怎么样?”
“我没事。颜琰和颜祇怎么样?”王耀低着捂着话筒处,生怕门外的人听到。
“大哥,有件事听了您别激动,”张宇咽了口口水颤抖着说,“嫂子她受不住打击,患了急性双肾衰竭……”
“什么!怎么会这样?她人现在怎么样?在做透析吗?钱够不够?张宇,我拜托你了,拜托你借我一点钱,给她们送去,她们现在孤苦无依,只有我能帮她们了……张宇,我求你了……”王耀跪在自己的床边,失声痛哭。
红发从没见过王耀如此潦倒,也从未听过他流泪,想着大哥对自己不薄,不论自己有什么困难从未拒绝过对他的援助,他咬咬牙,即使自己现在也是身无分文,还是答应了王耀的请求。
“老大你放心,嫂子那边我一定尽力。有什么消息我会通过这个号码给你消息的。”张宇望着王耀所在房间的窗户也忍不住潸然泪下。
“谢谢……”
张宇挂断电话又偷偷翻墙出了这幢警卫森严的王家别墅。
颜祇趁着护士下一波给琰换药的时机偷偷又溜了回来,她进门时琰正斜靠在床背上看着书。
“姐姐你回来了?上哪儿去了呀,怎么这么久,我差点要叫人去寻你了。”琰放下冰心的那本诗集,微笑地看着祇。
祇看着妹妹这个样子越发不忍,她用理智战胜了感情,微微一笑道:“房间里有些闷,我出去透透气了。怎么样,伤口撤了吗啡会很疼吗?”祇缓步走到妹妹的床边拉着她苍白的手。
“姐姐。你又瘦了。”琰抚上姐姐的脸颊心疼地望着她失去光泽的双眸。
“我没事,倒是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呀。”祇打开从食堂里带来的肉汤,轻轻吹了几下,小心翼翼地送到琰的嘴边,生怕洒下来弄脏了床铺。
望着祇骨瘦如柴的模样,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灵气,干枯的手指早已和二十一岁的她不相匹配。她转手将她推回祇的嘴边道:“姐姐先吃,我怕烫。”
祇深知妹妹好意,也没有拒绝,喝了一半,剩下的琰坚持要自己来,祇也拗不过她,只好在旁边看着。
日子过的很快,颜祇经过医生的同意已经可以出院了,琰还需再观察一周。能剩下一半的住院费用,祇已经觉得帮了大忙,便更加可以一心一意照顾妹妹了。祇虽出院却没有离院,除了每日会有一小段时间外出,其余的时光都和琰在一起。琰醒着就和她聊天,去买她喜欢吃的零食偷偷带进来吃几口,琰睡着了她便守在床边呆呆地看着她。
这样的日子没过多时,红发少年的出现打破了这场宁静。
颜琰刚睡着,红发少年敲了敲门,轻手轻脚地进来了。
“颜老师,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少年不知如何开口,面对着这两位曾经如此风光的人物陨落,内心也浮现一丝不忍。
颜祇见是他来了,立刻起身招呼他随意坐。
少年并没有坐下,而是递给颜祇一张缴费清单和发票。
“颜老师,我和几个兄弟们凑了一些医药费给你们交上了,社保也报销了一部分,然后还预交了一周嫂子的住院费用,到时候你们若是出院了,记得去拿这单子去住院部结算,应该还会有多。”少年双手递到祇的面前,见祇没有接又说道:“这都是老大的意思。”
祇双手接过少年递过来的东西,面有歉意道:“谢谢你们这样帮我和琰。”
“应该的。”少年面对着祇无邪地笑意,有些害羞地走到门口去,将放在门口的花和果篮拿了进来。是琰最爱的百合。
少年并未久留,从口袋里递了一部手机给祇,告诉她若是嫂子醒了,可以拨上面的号码给王耀,他随时都能接。
少年走后,祇用瓶子将花插好,又施了一些水在花蕊上,摆放在琰的床头。她望着被夕阳烧的通红的天空和云朵,自言自语道:“王耀是值得托付的吧。”
收到王耀给的手机后,琰从不在姐姐还在身边的时候给王耀打电话,即使祇出门去了,琰也会控制打电话的时长,从没有让姐姐目睹过自己打电话时的情景。她明白,她还有可以通话的人,而姐姐已经没有了,她不能让姐姐暗自伤心难过。
今天是琰出院的日子,她在医院的床铺上躺的都快生痈疮了。昨日半夜醒来,隐隐看见姐姐的床头还亮着灯光,不知道姐姐在写着什么,但睡意如虎狼袭来,琰还没来得及细看又沉沉地睡去了。
她做了一个梦,这是一片澄净的空间,蓝天白云和倒映着天空面貌的水面。这是什么地方?只有她一个人在这偌大的空间里行走。
“琰。”有人在喊她,声音很悠远,琰回头却没有看到人。
“琰,是我。”一只白净的手搭在琰的肩膀上,她回头,是姐姐。
“姐姐……”琰拉着她的手,看着祇的样子,那么轻盈的笑容挂在脸上,双眸里似有点点星河,那冰肌玉骨的模样,才是她记忆深处的颜祇。
“琰,我是来和你告别的。”祇还是笑着,杏唇却未张开。
“道别?去哪里?姐姐,你要去哪里?”琰更加用力地握住祇的手,可一眨眼祇的身影出现在几丈之外,琰的手心里空空如也。
“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琰,不用担心我,我会很幸福的,他在呼唤我去找他,”祇的身影越来越小,琰不论怎么用力奔跑都追不上分毫,“琰,谢谢你成为我的妹妹,若还有来世,我还想成为你的姐妹,只做一对普通人家的孩子,和你一起长大。”
“姐姐你别走!”琰喊破了嗓音,声泪俱下。
“再见……”
“姐姐!”颜琰从床上惊醒,浑身大汗淋漓,她喘着粗气从床上爬起,姐姐竟不在自己的床上。外面的天空还是昏暗的,太阳并没有升起,姐姐能上哪儿去?她心里猛然升起一个不好的念头,发了疯似得到处寻找颜祇的声影,连着值班医生、护士、保安都一起去找。
三十二楼的风景还真是与众不同,站在这里似乎可以看到这座城市的边际。颜祇身着雪白的长裙,向远方眺望着。前方的弥湘江打着波浪,反射着月亮银白色的光,像鱼儿的鳞片一样美丽,就像那日你带着无人机在江边广场向我告白时那样没有一丝变化。
“江的尽头注入的是大海吧,你还记得你非要拉着我学着泰坦尼克号上的经典镜头那样吗?微腥的海风夹着甜,还有海鸥和我们一起擦着海面飞翔……”祇哽咽着,没有再说下去。
“邓凌邱,我很爱你……你夜夜入我梦中……却违背你与我白头的誓言……你这个骗子……”
天的尽头浮现一丝金色的光芒,好似你的发色一样耀眼。颜祇张开双臂迎接着阳光与风,如同你的双臂,轻轻拥我入眠。
“姐姐!”琰重重地推开楼顶的安全门,身上还穿着医院的病服,喘的气早已刺的肺疼痛不已,眼泪在见到颜祇的那一刻便止不住滚落。
颜祇回头,面上带着甜甜的笑,那是发自内心的开心与释怀,琰从未见过姐姐笑得那么甜,她未言一词,投入了光的怀抱。
风刮着脸生疼,祇却始终微笑着,她欣然接受了一切。我曾说过不论你在哪里,我都会在你身边,如今你与我生死两隔,如今我该兑现我的承诺了。
颜琰奔向姐姐坠落的地方倚着墙壁,拼命向下伸手,无助地呼喊着。一颗不属于自己的泪花被风吹到她的脸上,代替颜祇离别时的亲吻。琰眼前一黑,熟悉的大手捂住了她的双眼,紧紧地把早已瘫软的她搂在怀中。
一朵盛开着洁白的莲花陨落了,她站在世人的风口浪尖上太久,本就摇摇欲坠,如今她已了无牵挂,终于可以追寻自己的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