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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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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开出了几条街后，何森右转方向，进入一条昏暗的巷子，里面停着另一俩车。
“何森，她好像中枪了。”欧阳扶着何翦烛从车上下来。
“我没事，快走。”何翦烛捂着肩膀摇摇头。
中途换车这是他们跟顾民章商量好的计划，就算当时街上灯光昏暗，敌人也可能记下了汽车的特征，继续开着这辆车有很大风险。
他们的目的地不是城外，这个时候大概率敌人已经封锁了城门，此时前往等于自投罗网，顾民章在城内有几处安全屋，只要出入谨慎一些，敌人很难发现。
汽车在一处僻静的院落门口停下。
“你们先进去，我把车停到前面。”
“好，你小心一点。”
何森在小院外巡视了一圈，确定没有异常，才进门。
卧室里，何翦烛躺在床上，欧阳正在帮她处理伤口。
何森正要进来，欧阳嗔道：“怎么冒冒失失的，先出去。”
又忘记现在自己是个男人了，何森摸摸鼻子退了出去。
听着里面传来明显压抑着的痛苦低吟，他对何翦烛由衷佩服，如果自己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取出子弹，一定会疼得大喊大叫。
过了一会儿，欧阳端着沾着血的纱布走了出来。
“子弹虽然取出来了，但是还是要给她注射盘尼西宁，否则伤口发炎就危险了。”
“这个顾先生应该有办法。”
欧阳收拾完毕后，又到厨房忙碌起来，一边用砂锅炖粥，一边烧着热水。
“大姐，我来吧。”折腾了一晚上，两个人都已经疲惫不堪，欧阳毕竟是被自己拉过来帮忙的，什么事都让她做，何森心里也过意不去。
欧阳白了他一眼：“你一个大男人，让你去照顾人家姑娘家，怎么都不合适。”
“虽然我没有你料事如神的本事，这点小事还是做得了的。”
何森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那我去联系顾先生……”
“大半夜的你确定？”
欧阳指了指正对厨房的屋子：“还有间空着的客房，被褥都是铺好的，你先休息，明天再去。”
“大姐，我……”
“别磨磨蹭蹭的。”一直到欧阳沉下脸赶他出去，何森这才离开。
其实顾民章一整晚都没有休息，当他从何森那里得知何翦烛被特务监视的消息时，着实出了一身冷汗。
之前何森告诉他杭州地下组织可能有奸细，他当时恼怒何森的擅自行动，所以只是静默了情报人员，并没有着手调查可疑人员，也没有安排重要位置的情报员撤离。
如果这一次“老汉”被敌人抓捕，将对他们的情报线造成重创，甚至危及“老鬼”的安危。
而仓促之间，他根本来不及准备人手营救何翦烛，要不是有何森和欧阳剑平相助，可能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敌人抓走。
“先生，早点休息吧。”Miss赵端来一杯热牛奶。
“我怎么睡得着。”
“刚才老李说，城东那边有枪声，我想以何先生的身手应该不会出事……”
“剿总那边参与行动的是王田香的特务处，虽说不如行动队身经百战，可人多势众不容小觑，何森他们毕竟只有两个人。”顾民章忧心忡忡站在窗口远望城东方向。
Miss赵只能在一旁陪着他静静等待。
早上七点，顾宅电话铃声响起。
Miss赵赶紧接了起来。
“先生，是布店王老板的电话，他说您定的那批丝绸，今天早上已经到货了。”
“那就好，那就好。”顾民章担忧了一夜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这是他跟何森约定的暗号，说明他们现在平安到达了安全屋。
“不过，他还说路上潮气重，有部分货损。”
有人受伤了。
顾民章皱眉道：“你把药品准备好，特别是盘尼西宁。”
“好的，先生。”
何翦烛居住的小洋楼此时已被日本兵以及剿总司令部的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王田香左手缠着绷带挂在肩膀上，缩着脖子站在龙川肥原身后。
“王处长，你们就是在这里被伏击的。”龙川指着凌乱的地面，现场还有大片血迹。
“是，我们一下楼就被绊倒了。”
“伏击你们的有几个人。”
王田香想了想：“这……天太黑我也没看清，应该有好几个，他们一边伏击我们，一边翻窗进去救走了何翦烛。”
“好几个？”龙川一把揪起王田香的衣领：“根据现场的脚印，伏击你们的只有一个人，接应他的也只有一个人，二十多人参与行动，竟然让两个人带着重要疑犯逃跑了。”
“王处长，以你无能的表现我甚至不用报告你们张司令，可以直接用贻误军机的罪名当场枪毙你。”
“大佐饶命。”王田香膝盖一软直接跪下了。
他慌忙辩解道：“这不可能的，当时外面一片漆黑，我们下楼什么都看不见，对方怎么可能只有一个人，他也辨别不了我们的位置啊，还有后来他们逃走是有汽车接应的，那个伏击我们的人怎么可能在几分钟内绕过五六里长的巷子开车去接应他的同伙。”
龙川看了眼像烂泥一样瘫倒在地的王田香，本来以为他能力一般但对付个女人应该问题不大，谁知煮熟的鸭子都能从他手里飞走。
“没有什么不可能。”龙川抬头看向旁边楼房的屋顶，“上去看看。”
借着楼梯，龙川带着王田香爬上屋顶，上面有好几处瓦片碎裂，似是有人踩踏过去。
“那个人是直接从屋顶翻越过去，所以才能在短短五分钟内到达另一条巷子，开车接应他的同伙逃离。”
“大佐，这每栋楼之间至少三四米远的距离，他就这么跳过去，不太可能吧……”
龙川冷笑：“以你的能力确实做不到。”
王田香有些不服气：“就是吴志国也不可能做到吧。”
说完才想起自己是戴罪之身，冷汗都冒出来。
“大佐，我是真没想到杭州城里居然有个这么厉害的高手，以前我也抓过军统、中统包括ZG的人，从来没有这么窝囊过，一个人就把我们一队人压在地上打，实在是属下无能。”
“其实也不能完全怪你。”龙川闭上眼睛，在脑中模拟昨晚的情景。
“在一片黑暗之中，他能够精确捕捉你们的位置，应该是听力远超常人，而且枪法一流没有浪费一颗子弹，之后翻越屋顶，奔跑跳跃，每一次落脚点都精准稳定，这需要对身体肌肉完美的控制，以及超强的体力。”
“这个人是个超级间谍，我敢肯定不管是重庆还是延安方面都培养不出来这种顶尖的间谍，他一定在苏联受过特殊训练。”
龙川突然抓住王田香受伤的那只手臂，把他拉近：“不过这不是你失职的理由，我可以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接下来你的脑袋能不能保住，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王田香疼得龇牙咧嘴，强忍着回答：“大佐放心，属下一定完成任务，如果再出差错，愿意接受军法处置。”
尽管龙川封锁了消息，可是夜半枪声还是惊醒了有心人。
“爸爸，您看起来好像没睡好。”
早餐时，顾晓梦奇怪地看着略显憔悴的父亲。
“年纪大了，容易失眠。”顾民章淡淡地说。
“不过，你这几天倒是睡得挺早，吃完晚饭回房后，就不见你出来。”
顾晓梦撇撇嘴：“还不是我那位好上司，下了船就翻脸不认人，给我定了一个月的试用期，这个月我要承担情报科一半的工作量，她还时不时给我挑刺。”
她揉了揉太阳穴：“我每天都高负荷运转，回家就想睡觉。”
顾民章笑道：“看来你们李科长是位严厉的上司，你要是不习惯，也可以换个科室，比如电讯科，就没那么辛苦了。”
“不用了，我要是就这么离开，不就承认我输了嘛。”其实每天被李宁玉盯着教训她并不讨厌，她清楚以李宁玉的清冷个性，不在意的人她看都懒得看一眼。
看着顾民章打趣的眼神，她突然反应过来，明明是顾民章让她接近李宁玉的。
“爸爸，你也拿我寻开心。”
“哈哈，晓梦啊，一个优秀的谍报人员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头脑清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