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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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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容时没有头绪,只觉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偶尔有乌鸦“呀——”地飞过,仿佛在嘲弄着他走进了无尽的漩涡。
……不过乌鸦叫声好像不是他脑补出来的。
温容时猛地转身,看见阿枫不知什么时候停在离他两米远的把手上,一边无辜地歪着脑袋一边“啾啾啾”地喊。
温容时:……
真不让人清净。
不对,肯定是哪里被漏掉了……
一定有他没有注意到的许多细节……
忽然鸟叫声被人掐了去,一股温热蜻蜓点水般抵了一下他的后背——有点痒。
温容时的心脏倏地动了一下,却没听到有人说话,只等来了两瓣柚子。
是红柚,两块月牙形状的贴在一起,汁水多得胀起来,圆鼓鼓的,看来是熟透了、被剥开了、白络被人撕得干净。托着它们的那只手上残留着几缕将落未落的橙红,把欲溢出的甜味完整地裹在里面。
“什么……”温容时回头看着手的主人,愣住。
沈商柏湿透的那只手示意性地动了一下,温沉地说:“别恼,吃瓣柚子。”
温容时犹豫着,僵硬地取走一瓣,离开时蹭到了那人温热的指腹。
他把柚子放进嘴里嚼,有点酸,但更多的是甜得发慌。
“这准是秋天的柚子。才夏天,你哪儿拿来的?”一口蜜味咽下去,温容时偏开身子问。
其他几个人正热闹地争议着是否要公投的问题,四个人当中有两个不爱讲话,却依然像长了五张嘴;时不时能听见晋长临乍乎一句“闻姐”,再毫无意外地被人黑着脸阴一下。沈商柏瞥了一眼他们,在喧哗的边缘侧了一下脸。
“本来就是今年秋天的。”他淡声说,施了一个旁人看来没必要去学的咒弄干净手,“我预支了,让它们早点来给你作陪。”
温容时眸光晃动,映着窗角亮着的烛光。他还想问点什么,喉结上下滑了一下,很轻地用气音问:“你为什么知道我喜欢吃……”
“什么?”沈商柏没听真切。
“没什么。”他觉得自己太矫情了些,临阵脱逃般愣神,笑着摆手作罢。
沈商柏沉默不语地看全了他藏不住的慌乱,很轻地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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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说了半天,我们还是只看了师弟房间的线索。虽然师弟代表的是女孩,是核心人物,但其他人房间的线索不如也分享一下?”闻栖迟指着堆在一起的本子和病历说。
她停了半天也没人说话,于是自己补充道:“还是我先来吧……”
温容时看着自己两个徒弟满脸的戒备和漠然,不禁有点想笑。
不得不说,这俩人不说破案能力怎么样,凭这一个爱臭脸一个口无遮拦,还在分享线索的时候表现得那么不怀好意,就够他们被直接投票出局了。
“我和长临是同一个房间的,”闻栖迟摆出两部手机,同晋长临交换了一个眼神,“其实我们没啥东西,就是这手机。”
她拿起其中一部,在密码栏里熟练地输入一串数字。“特无聊,密码还就是我的生日。”她把屏幕放众人眼前晃晃,道,“里边也没有什么,就几份工作用的聊天记录,还有给员工发奖金的记录。”
她用手指在短信消息里划了两下,赫然出现许多数值高达百万元的转账记录。
温容时一直没开口,最后终于憋不住:“奖金,几百万?”
闻栖迟:“有钱人的世界我们不懂。”
温容时:……
现实中谁要是做了这俩富翁的员工,岂不是可以随随便便少奋斗一辈子?
倒是周简兮,瞬间理解并“哦哦”两声,帮闻栖迟说话道:“大户人家,家产以百亿计算,没有问题。”
温容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说,或许只是出于对师父的爱与偏心吧。他没多想,点头认了下来。
“还有谁?”他问。
“小陆子!你不是在厨房吗!你的线索?”晋长临从角落里蹿出去,揪住陆鸣柯的肩膀,天真无邪地冲他笑。
陆鸣柯一脸冷酷:“没有。”
温容时翻着手机的手顿了顿,警觉地撇过头。
少年穿着纯白的西服,口袋里揣着一个怀表,和平时一样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要不是已经知道了他是一个管家,温容时差点以为他是哪里跑出来的小公子。
陆鸣柯察觉到师父的目光,不自然地挑了一下眼睛:“厨房里就几件工作服和没洗的碗,其他没了。”
温容时抱着肘,同样冷酷:“哦。”
他转过身,立刻皱起眉。
分明是线索分享环节,却没有一个人把重要信息拿出来。要不是规定黑方人数不得超过总人数的三分之一,也就是不能超过两人,他甚至要认为那四个各怀鬼胎的全不干净。
不对。想到这里,他忽然沉寂。入案的一共六人,除去他有五个人,他为什么只怀疑四个,唯独排除这位目前看来最有嫌疑的老师——沈商柏?
是因为柚子么?
温容时心说自己简直被善意冲昏了头脑,迷住了眼,以至于险些栽进温柔之下隐藏的沼泽地。
他摁灭手机屏幕,忽然脑子里划过一丝电流。
照刚才的推理,周简兮是在场所有人中唯一一个不属于这个家的“外人”。她是个凌厉的警察,还是警长,官位很大,显然出现在这里唯一的原因便是为了查案。
既是查案,为什么初始房间不是作为案发现场的客厅?
他拧着眉,哑声问:“简兮,你的初始房间是哪里?”
周简兮答:“办公室。”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温容时早已奔向那间办公室,“哗”地推开大门。
他终于知道自己一直感到奇怪却说不出口的是什么了。这个案子太简单了,简单到没有人的身份出现问题。
大门敞开后里面是一间体面的办公室,精心粉刷过的墙上悬着男女主人的合影。照片里的他们亲密无间,嘴角双双上扬,看上去和蔼可亲。
政府重要官员的办公室不是闲人随便出入的地方。即使是警察查案,也理应由房间主人陪同着进行搜查。可代表男女主人的闻栖迟同晋长临都在客厅,为什么只有周简兮一个人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
温容时简直不敢往下想。
难不成,周简兮不仅仅是来查案的,她同这间办公室还有其他的联系,或者说,同男女主人还有更紧密的关联?
温容时深叹一口气,从唇缝里蹦出了几个字:“你是谁?”
周简兮意味深长地冲他挑了挑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