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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疑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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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长临恍然大悟:“是啊,我们是要投出黑方来着!”
温容时:……
这反射弧也太长了些。
要是年少时的温容时,或许还会怀疑一下每个人同角色的关系。他或许会一言不发地轻轻拽着那个记不清的人的衣摆,以为对方发现不了似的一直牵着,在别人热闹时独自锁着眉想,直到被一道低沉的声音提醒他用的气力早已露出了马脚。
然后那个人会垂着眸光问他:“一声不吭,在想什么?”
他心情好的时候可能会回答“想我们和案中之人间有什么关联”,再被不轻不重地揉一下发顶;心情不好的时候可能撇过嘴什么都不说,再被人笑着嗔怪一声“又不说话”。
但这些仅限于两千年前的他。他活了两千多年,抵得上凡人数十辈子,破过的案数以千计,对这种问题早已轻车熟路,没有闲心思再去思考了。
于是他眸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说:“我想还是同以往一样,每个人都代表着案中的一个角色。可以查一下衣服或者特殊符号,证明身份。”
放在往常,他说完这句话后屋内会归于一片寂静,片刻后每个人都开始翻找自己。
然而这次却不太一样。那闻栖迟让他收养着的沈姓徒弟欠了欠身子,轻声问:“你如何这么确定?不需要考证一下么?”
温容时怔住一刹那,随即解释道:“我破过大大小小无数案子,皆是这个路数,我想没有必要追究。”
“况且——”他自己续上,“你穿的服装明显是蓝色的教书先生服,也许代表了死去的老师。”
沈商柏深沉地看了他两秒,没有说话。
但他莫名从那目光中读出了悲伤。
在一旁,闻栖迟不知和晋长临说了些什么悄悄话,引去了他的注意。
“闻姐和长临,相似款式的西服,像是这家的男女主人。”他打量着他们一身正式的装扮。
“我应该是管家。”陆鸣柯很乖巧地举了一下手,从身上掏出一块铜质的工作牌,样式精美但表面有些粗糙和斑驳,许是经了些年月。
闻栖迟接过牌子看了一眼,又看向她的徒弟。“简兮,你是警察队长么?”她打量着周简兮身上佩戴的潇洒的警徽,失笑,“倒也符合你的性子。”
“嗯。” 周简兮把徽章拆下来,小心地收进口袋中。
“那这样不就明白了!”晋长临拍拍脑袋,一惊一乍道,“我和闻姐是父母,商柏是老师,简兮是警察,小陆子是管家!”
“叫闻师叔,谁是你姐了。”闻栖迟一个手刀。
“哦。”晋长临委屈巴巴。
“不对啊!”思忖片刻他终于发现少了个人,“那师父你是谁啊?”
“藏蓝色衣服……没有你这个人物吧。”说完这话他已经恍惚。
“有。”沈商柏朝着瘫在地上的病情说明抬了抬下巴,“这不就是么?”
报告上印着那个风华正茂的女孩。
小傻子反应不过来:“啥?”
“女孩。”沈商柏默然一瞬,弯腰拾起薄薄的纸片,手指点着照片上的衣装道,“这个女孩,她穿的衣服你不觉得眼熟。”
晋长临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冰块脸的师父,恍然大悟。
原来温容时同女孩仅是一个性别之差。
那么他所代表的就是女孩。
“而且……”沈商柏轻咳一下,“你们都听见惨叫声了吧?那个代表的或许是日记本上红色的人格。”他朝温容时瞥了一下头说,“而他穿这身衣服,代表的应该是那个黑色的人格。”
温容时想了想,应了声。
晋长临:“那故事里偏向负面的那个人物应该是老师吧?女孩父母虽然杀了人,但是是为了行侠正义,所以我和闻姐、啊不闻师叔应该是白色,黑面最大的应该是商柏。”
按照逻辑,他的推理应该没有问题。
但是温容时感觉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被指控的沈商柏却没有任何的慌张。他摆了一下手,抬腿就要走到公投区。
“公投时间快到了,既然你们觉得是我,那就把我投出去吧。”
众人:……
温容时一直与他保持着亲近又疏远的距离,这时他却鬼使地伸出捂在衣袖里的手,紧紧箍住了那人清瘦的手腕。
沈商柏大概也没想到,他顿住步子,一脸惊愕地看着温容时,滋生出一种晦涩的暧昧来。
温容时抿了抿干涩的唇。
“我没要干什么,”他说,“只是想问你,如果你真是黑方,怎么不杀人?想杀谁?”
说完他没有继续看沈商柏的眼睛,只是生硬地垂着眸,眼神如同一旺夜晚的湖水,让人看不清底却会觉得这水很深,实际上清浅到不足以溺死一个失足者。
沈商柏复杂地看着他。
一段诡异的沉默过后,他沉声说:“要真杀一个人……我一定会杀你。”
“为什么?”温容时仰起脸。
“因为你太聪明了,温师叔。”沈商柏莞尔。
“那怎么不杀?”
“虽然你太聪明了,但我不想那么早杀了你。”
……
“哦。”
温容时眼中蒙了一层雾气,毫无意识地松开了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已经在公投区悠闲地站着了。
他心跳空了两拍,正色道:“先等等。我一直有个疑问。从日记描述中看,这个老师的确比较变态,但他并没有对女孩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女孩父母既然是显贵,必定有较高的影响力,杀人已经是越线行为,甚至还毁坏尸容,未免太铤而走险。”
他抬眸直了直腰,组织了一下语言:“就好像……”
“就好像,要故意引起别人注意似的。”
沈商柏不紧不慢地走回他身边,清冷的声音响起来。他扶着温容时的肩,身上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草木香。“否则,他们完全没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况且,”他话锋一转,“如果女孩的精神问题是由于老师的死状而产生,难道父母不知道过于血腥的场面会给孩子留下阴影么?他们既然愿意为了维护孩子权益做到这一步,那必定是爱孩子的。爱孩子的父母,会在孩子面前杀人,还把现场布置得如此惨绝人寰?”
温容时动了一下嘴唇,吐出两个字:“矛盾。”
沈商柏赞同地点点头。
“ 那你怎么觉得?”
“不知道。”温容时紧紧颦眉,“只是感觉这个案子要是简单到这个地步,就不值当成为传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