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梨说·梨花雪白惹人辣手折，娇花红艳并人巧心合（上） ...
-
某朝某年间，某个富庶县有个富裕男子姓申，名昊。申昊虽然家里有万贯钱财，为人却猥琐不堪，又因此地靠近川蜀，是以街坊邻居背地里称呼他为“申耗子”。申昊平日里问花寻柳不提，这本是男人本性。然他强娶了县老爷的女儿后，又强抢穷苦女子元听梨。看官且听一回“申昊强抢元听梨，听梨结合申夫人”。
申昊祖上有良田千亩，房屋百间。所以他随平时吃喝嫖赌，祖上的基业折了又折，手里头竟是还是宽裕。一日，他邀了自己平日里认识的十来个在院子里赌钱，听得旁人道：“俺有个弟弟去县老爷府里当差，他说看见县老爷的女儿是貌美如花呀。”申昊抽着烟叶，吐口气道：“白瞎子，你说说他是怎么样的仙女。”白瞎子嘿嘿道：“比那画本上的仙女还要好看十倍不止。”看官不知，他们说的画本非是正经画本，乃是为官府不容的画本。申昊听此有了歪心思，他今年也快二十五却还未娶妻，宅子那么大，娶个县老爷的女儿回去那怕不对胃口，但肯定是知书达理，定可以替自己管管家。
申昊知道县老爷是个嫌贫爱富的，便着人花了数百两银子上门求亲。他知晓送礼要投其所好，便直接将银子装在楠木箱子里送上去，自己也好好一身打扮也去。旁人细细打扮一番，莫不是更添风采，只是这申昊平日里长得贼眉鼠眼便罢，好好拾掇一番却是看起来更加猥琐。申昊却是丑人不自知，昂着首便往县老爷家宅去。
话说这县老爷姓黄，祖辈上都是清贫过来的，他日子一好过便是大修宅院，乐得享受。县里人都晓得黄老爷吝啬爱财，菜市的菜贩子都不爱卖给他家仆役，他们莫不是挑三拣四还要压低价钱，莫不是仗势欺人来个强买强卖。申昊常年混日子，哪里不知这些。黄老爷也知申昊名声不好，那是人人都不待见，再看来人是长得瘆人，然而那一箱白花花明闪闪的银子却是讨喜的很。
“黄老爷，小可仰慕令爱已久，听闻令爱花容月貌更是上心的紧啊。”申昊笑呵呵道。黄老爷心里好不讽刺，那申昊没读过几本书，此一说不仅丢了礼节还将此人愚蠢的面目是剖个一干二净。然黄老爷是想，虽然自己只有一个女儿，可这女儿终究是要嫁出去的，方圆百里是难得有比申昊家里还富裕的。这聘礼是一遭，女儿嫁过去，他逢年过节也要来孝敬孝敬自己，那可有得捞了。黄老爷便笑道：“申公子一片赤诚，本官如何不许呢？”说着便与申昊商量起婚事。
黄小姐自然是在后面才听闻此事，他在自己闺房里留着泪道：“这申昊不是什么好人，我平日里没少听过他的坏话，爹爹如何忍心将我嫁与他？”黄小姐的婢女莲儿亦是流泪，他与小姐感情深厚，小姐花容月貌莫不上等，他虽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擅长诗赋、女工，一手帐更是算得厉害，那申昊是万万配不上小姐的。只是父母大过天，小姐亲生母亲早逝，那后娘又是平日看小姐不惯却拿小姐无可奈何，整日莫不是给老爷吹枕边风。小姐若真嫁去申家，名声是肯定差了许多，但只要那申昊待小姐好些，日子终究可以过下去的。莲儿此番细细说与申小姐听，黄小姐也止了哭道：“也罢，我也不要他待我多好，哪怕他终日去外头鬼混，我一日是夫人，我一日的日子也好过。我虽不能拒绝父亲定的婚事，但我是万万不会被他拿捏的。”
申昊虽是放荡子一个，然他尚在的老母亲却还是重视办这场婚事，三媒六聘样样是以高礼节相待。他老母亲想得好，想这儿子如今终于可以走上正路，再不用自己操心。不曾想，一日晚，他老母亲操劳过度，累倒在账房里。每几家的大夫愿意来看，都东退西辞，待大夫赶来时也是无力回天。黄老爷听闻此事，心下惶然，怕这申昊因着守孝要把聘礼收回去，自己可是将那百两白银都拿去盖了间新府邸。而黄小姐听闻是喜得没法，就差去申老夫人坟头好好地祭奠一下。
谁曾想，申耗子在他母亲生前都不理不问，人死了之后更是不放在心上，还宽松少了一个管教自己的人。呜呼！可怜他老母亲一心为儿，累死如孔明，却不得玄德待孔明的十一。
街坊看这申耗子平日里待他母亲凉薄便算了，如今人死了竟连孝都不肯守，还当没事人一样去娶妻，心里便更加看低申昊一分。黄老爷听闻是松了一口气，黄小姐又是心里恨申昊到了极致。
申家有钱，这婚事自然是办得豪华但却土气得很，愿意来的人也没有几个，偌大的院里摆了十桌酒席，连三桌都未坐满，看官便可知这申昊的人缘有多差，连申家的亲戚都不愿与之多来往。
单表申昊的心情是未被空桌影响，他是该吃吃该喝喝，待晚上被人灌得半醉时踉踉跄跄地往婚房。“娘子！”申昊满心开心地推开房门，他平日窑子里逛得不少，此时却是色心忽起，连掀盖头和喝交杯酒的习俗也不想管，便呵斥着莲儿和几个婆子出去，自己便直接掀开黄小姐的盖头。远山眉下一双吊梢眼，黄小姐一抬眼，申昊便觉得冷气忽现。然绝美的容貌摆在自己面前，申昊是色欲熏天地道：“娘子，你可让为夫好等。”说罢便低下头要轻轻黄小姐的秀唇。
只是黄小姐本就知晓申昊要才无才、要貌无貌，此时看他腆着一张驴脸要亲自己，他更是觉得胃里犯恶心，直想呕吐。他便一把推开申昊，冷声道：“你喝醉了，今夜先去书房睡。”申昊本日里去嫖靠的是自己的钱财，哪里遇着女人的冷脸？他便以为是黄小姐欲擒故纵，他更是色眯眯地道：“娘子，府里可没有书房，你还是让为夫……在这里歇着吧。”说罢便上手拦住黄小姐的细腰，要把他压在身下“娘子，好细的腰啊！你我今夜来……”“啪！”申昊愣住，不敢相信自己脸上挨了一巴掌。黄小姐冷着眼道：“我适才便说过了，你喝醉了，自己寻个地方睡去。”不只是申昊从未挨过打还是黄小姐的眼神过于凌厉，申昊便一个激灵下了床，自行跑了出去。申昊也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叫了人从青楼来云雨一番不提。
翌日是申府人人都知晓了此事，人人都同情那未见过面的申夫人，想那申昊平日是好坏不拒，昨夜新婚之夜却不碰夫人，不知是不是他容貌可怜啊，他又该如何在申家自处呀……然申夫人一早便起来用膳，府里上上下下是被他的容貌惊艳到，便知昨夜不是申昊不想和申夫人共枕，是共不了啊！申夫人冷着一张脸，也不问上申昊一句，自己便吩咐着厨房上菜。申家终归是有钱，饭菜和黄家的不相上下，申夫人用完一顿是心情大好。放下碗筷叫来了管家，要他在院子里收拾一间书房来。
说那申昊睡到快晌午才起，此时脑子也不糊涂了，想到昨夜自己的遭遇便火冒三丈，冲到寝室里去找申夫人算账。然没走几步就听下人说友人邀自己去打牌，他便顾不了许多，匆匆用了饭便去。十几个牌友见着申昊都是乐呵呵地打趣道：“县老爷女儿的滋味怎么样啊？”申昊一拍桌子，恨恨道：“他昨夜支了我离开，可是让我看着吃不着，当真可恨。”众人面面相识，一瘦巴巴的男子道：“莫不是，有内情？”“什么内情？”申昊不耐烦道。“啧啧啧，莫不是他早不是黄花闺女？”一人嘴快道。有一人接道：“我听闻世上还有石女存在呢……”众人叽叽喳喳聊了半晌，最后叫申昊早日去同申夫人同床，别成了乌龟还不知晓。
申昊应了下来，去做是一回事，只说十几人谈论此事，总有嘴大的说了出去，没几日县里都说县老爷的女儿不清白云云。这都是后话了。
单表申昊回府，第一时间去寻申夫人，见他在屋里读书，便支了其他人走就要白日宣淫。申昊一把抽出申夫人手中书籍扔在地上，一只手拉了他的胳膊就要往床上躺。“你这龟毛儿子，好好的扔那书做甚！”申夫人身强体健，一把挣脱开来破口大骂。申昊听那鸟话，一时间气急攻心便狠狠地抽了他一耳光。刹时间屋内安静下来，只见申夫人捂着脸含泪道：“你个鸟人莫要仗着娶了我就可如此待我，我今日收你如此大辱，不在公堂上找回来我便抽一根白绳吊了自己作罢！”说完就要跑出屋去。申昊回过神来呵斥道：“好你个下贱胚子，如今嫁来了我家还如此作天作地，我倒要看看你能去那公堂说出个花来。”申夫人转头冷笑，一朵娇脸上两行清泪，“你便是连个字都不认识的呆毛，我虽算不上是博学多识，本朝的律法倒是熟读一二，你且等我去说出朵花来，要县令打你几十大板去！”
此时申昊慌了，他确实不识字也不懂什么律法，再说那县令便是这泼皮娘的亲爹，县老爷要是一顿板子下来将自己打得半死不活，这申家还不是他们姓黄的做主，那还了得！他忙喊了下人捉住申夫人不让他出府去，那知道申夫人本就是个性子烈的又受了欺辱，便是扯了桌上热茶便泼了拿着扫帚扑向自己的下人，又是夺过扫帚见谁拦他便挥向谁，旁边莲儿更是相护。众人一时没法又不好向主母下重手，便眼睁睁地瞧着申夫人跑出了府。申昊连忙喊道：“龟儿子的一个个不顶用，赶紧上去拦人啊！”申府离县衙不算近，申夫人回首见一伙人乌泱泱地冲出来，又见街上众人都驻足观看，他便喊道：“救命啊！这申昊要杀人！”众人俱惊，却又不敢上前管事。
此刻刚好一队快班途径此地，带队的毛毅听见呼声便带着人去看，喊道：“都在闹什么呢大白天的！”申夫人见着快班，心里的一颗心就放了下来，他上前道：“我是县令的女儿，我要告申昊违反律法，他恼了便带着家奴要杀了我灭口。”毛毅心道遇到个大案子，县老爷刚过门的女儿和他的丈夫闹了起来，他是管还是不管？要管，这两人会去还是要过的，撕破了脸面多不好；要不管，他刚才说申昊违反律法又要在光天化日下杀人灭口，要杀的还是县老爷家的女儿。思虑之下之下决定先把人带回去，周围人还围观着呢。毛毅就指挥了人把申昊捆起来，又打了几名家仆，其他家仆见了也就退后去了。毛毅道：“申昊，申夫人，县衙请吧。”申昊大骂道：“你个死婆娘，仗着你爹要这样报复老子，老子……”毛毅将巾物塞进申昊嘴里，催促道：“快快快，快将人带去县衙……还有你们，都散了散了！”
申昊一路上是气不过，一气自己娶了个比石女还石女的婆娘进家门，二气自己没有拦住他现在要自己当街出丑，三气毛毅堵了自己的嘴又要他颜面尽失。申昊怀着一肚子的气，到了衙门是双目深红，一双刀子眼等不能把申夫人活剥了。这边黄老爷听闻成婚第二日的女儿女婿闹上衙门，是将两人一顿痛骂。他先吩咐人将申昊关起来，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一面又问女儿事情的根本。
黄老爷骂道：“你个刚出嫁的是要闹那样？第二天就不消停！你今日倒是说说他做了什么你要如此，你今日就是得了便宜，你在那申家还有好日子过吗？他明的看我的面子不敢拿你如何，暗里往死了整你我还保不住你！”申夫人闻言落泪，痛恨道：“爹爹当初就不应该将我嫁给他，爹爹又不是不知道他的为人是何等卑劣，死了亲娘还去寻欢作乐不提。他今日赏了女儿一耳光，女儿若是忍了下去便是任他糟蹋，别说是暗里，明里也过不下去！哪位夫人受此大辱？我如今不警醒他，他便是日日对我拳打脚踢，我便是日日生活在地狱里，到时候连府里的奴才都要来欺负女儿，更别提什么姨娘小妾！”申夫人一席话下来是使黄老爷沉默了，他平生虽是最好钱财，第二美人，但这独女也是他看着长大的，怎的会一点感情都无？
黄老爷叹息一口道：“罢了，我今日给他点教训，让他日后生分些便好。只是你的日子终归是要过下去，你日后回去便多忍让忍让他，他是个没心智的东西，万万不敢与你作难。”父女俩是商量好一阵便直接开堂。县里人听说县老爷要审自己女儿女婿的事，一窝蜂的往县衙跑要看个热闹，却是都吃了闭门羹。
单表申昊在屋内待了一阵是镇静下来，他料想县老爷也不会拿自己怎样，他也要个面子，刚出阁的女儿第二天就闹了笑话，他面子上也定是不好看。他便镇定自若地上堂去，看见申夫人跪在一旁是十分不屑。“大胆！跪下！”黄老爷一拍惊堂木，惊的申昊是双腿一软就跪倒在地。
“堂下申昊，你家夫人申黄氏要状告你三大罪，一是不顾我朝律法要白日宣淫，二是不敬妻子要动手打人，三是胆大妄为要杀人灭口，你可知罪？！”黄老爷道，他心里也是有些不舒服，连这夫妻之间的私密事也要在这公堂上讲出。申昊一听三大罪，慌忙道：“大人明察！我与申黄氏乃是夫妻，房中之事有何做不得……”“申昊！不要偷梁换柱！本官说的是白日宣淫，你可认？”黄老爷不耐打断道。申昊支支吾吾道：“确、确有此事……”“好！第一桩罪是落定了。第二桩，你为何要动手打人？你可知我朝律法讲要夫妻相互尊重和睦？这罪你是认不认？”申昊叹气道：“大人，我、我认。”“好，第三桩，你居然想要动手杀人，还伙同家仆！”黄老爷二拍惊堂木，呵斥道。
“大人！大人！前两桩小人认、小人认！只是什么动手杀人？小人确实没有干过啊！大人明察！”申昊好歹知道杀人乃是掉脑袋的大罪，便慌忙磕头再磕头，直磕出血来。黄老爷道：“申黄氏，他说他没想动手杀你，你来说说当时的情景。”申夫人闻言，先冷静地给黄老爷磕个头，而后道：“回大人，当时妾身收了申昊一耳光，想要来县衙报官，他便慌里慌张地喊了院子里十几个奴才来把女家围堵。大人想，妾身乃是一弱女子，他叫十几个壮男子来对付妾身，手里还提着木棍、扫帚等工具，这不是想置妾身于死地是什么？”说罢，申夫人是佯装落了几滴泪，又道：“妾身新近过门，他便如此对待妾身，妾身无奈值得来报官，还请大人做主，给妾身一个公道！”申昊在一旁是听得气急攻心，破口大骂道：“你这贱人！竟然如此添油加醋来无限老子，看老子不将你生吞活剥……”“大人！您听，申昊现在是明明白白将想法都说了出来，这还是在公堂上！大人，他这是藐视公堂、藐视大人、藐视律法啊！”申夫人大声斥道，纤细的玉指指着申昊道。申昊这才回过神来，发觉自己说了错话，那是汗珠直流啊……
“大胆！左右，先给这申昊来二十大板！在公堂上也敢出言不逊，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黄老爷申斥道，随手将令牌扔下去。左右得了令，拖了申昊就要开打。任谁也看得出来，这申昊是得罪了县老爷，他们一个个的便是没有留手，十成十的力气都打在了申昊的臀上。只听申昊嘶喊起来，“小人不敢了，大人啊！放过小人……啊！”先前几下，他还喊得出声，慢慢的便喊不出声，二十大板打完，他已是昏死过去。黄老爷吩咐道：“来人，今日便先将他关押起来，明日再审！”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梨说·梨花雪白惹人辣手折，娇花红艳并人巧心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