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写集》李澹

5、第五回·四人马车遇险情，一人周遭寻往事

　　云山寻往事，可叹庄周志。何处有出路？听闻僧人述。
　　——《菩萨蛮》下阙
　　四人在高地上驻足许久才返回小屋，在用完清淡可口的一顿后，王氏夫妇先要作别。四人站在山脚下，碧梅收拾好行李，福来也是牵来了马车停顿好。王摛锦笑道：“小弟身为兰溪县令，还要回去处理公务。”陈长舜亦是笑道：“也对，王贤弟你的职责还不少。我听闻年夏的时候，圣上恐要来巡查这一带，兰溪作为大县，贤弟可要管理好才是。”王摛锦道：“那是一定。子棋和贤兄就此留步，我们便先走一步了。他日若是得空，也要请你们来兰溪作客一回才是。”柯子棋笑道：“怕什么，我过几日便去拜访贤兄，还要带上作画呢。”
　　四人闲聊客气一阵，王氏夫妇就坐上了马车。王摛锦掀开帘子笑道：“子棋、贤兄，他日再会。”当是“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
　　王氏夫妇上路，梦娘困倦地倚在王摛锦身上小憩。王摛锦宠溺地抚抚梦娘的碎发，而后思虑柯子棋那一幅画作当是如何。
　　忽地，车外响起马儿惊声和福来及碧梅的惊呼声。梦娘兀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喊叫出声便与王摛锦一同随倾斜的马车倒下。霎时间，华贵的马车就栽在雪天路上，车外两人和车内两人都是昏死过去。王摛锦还一只手紧紧地护住梦娘，此刻是不省人事。

　　王摛锦转转眼珠，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他一睁眼便是一惊，连忙看向四周，一把摇醒熟睡的福来道：“福来！福来！我们为何在白梅寺！”福来刹那间醒过来，眨巴眨巴眼道：“……大人，我们昨夜在白梅寺过夜，现在不是还未离开吗？”
　　王摛锦瞬间愣住，如被天雷所劈。他再看向四周，破怕的寺庙和染灰的装饰……这里是白梅寺无疑，只是……他再颤抖着身子站起向外跑去，只见漫天大雪纷纷而下。他再踏出寺庙，脚下几寸深的积雪也使他呆若木鸡。福来叫醒了老李，两人慌忙上前来问道：“大人，出了何事？”
　　王摛锦一把揪住老李道：“我刚才、刚才还在梅陵县。我与……梦娘从白梅山回兰溪，怎么现在……”福来惊道：“大人莫不是做了一个梦吧？我们还没进入兰溪，更没听过什么‘梦娘’。”老李亦是道：“大人昨夜应该是没睡好吧？也对，昨夜怪声连连，大人做了些奇怪的梦也是正常。”王摛锦喃喃道：“难道……这一切真是我做的梦？”他回过神来，连忙道：“福来，去牵马来！李叔，收拾好行李！我们现在就出发去兰溪，到时候便知……这一切是不是做梦了！”
　　老李担忧道：“大人，您要不先将早饭用了再去？这儿离兰溪不远，用不了多少时候也就到了。”王摛锦固执地摇摇头道：“不，你们吃吧。我着急啊……”两人不敢再说什么，也不敢停留，一会儿的功夫就收拾好一切。三人便从白梅山急急忙忙地去兰溪。
　　刚出岔口，便看见一位猎户。福来在车前门路，里面王摛锦惊讶道：“这必定不是梦！怎的我见过这猎户！”不一会儿的功夫，王摛锦又看见高家村的柳树。笔直的柳树直上云霄，王摛锦良久发愣。又是一会儿功夫，三人便到了兰溪。王摛锦连忙掏出凭证，自个儿便急忙向县衙后面走去。仪门、班房、池塘……这一切都这样熟悉。王摛锦笃定，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郑县丞上前问道：“大人……您在看些什么？大人一路舟车劳顿，还是先歇息一会儿吧。”王摛锦忙道：“兰溪是否有一富贵人家是庄姓，他们家还有个小姐叫‘梦娘’？”郑县丞迷茫地摇摇头道：“大人，兰溪都没有庄姓的人家，下官也不曾听闻什么小姐唤作‘梦娘’。”王摛锦急急打断道：“兰溪二十一万人口，怎的会一个庄姓的人都没有！”郑县丞先不管这新任县令如何知道兰溪人口，他先道：“大人，情况确实如此……不过，下官听闻百年前本县确实有一大人家是庄姓，他们是作生意的，京城里也有他们的分号。”
　　王摛锦愣住……百年前？莫不成自己……他又问道：“隔壁梅陵县的县令可是叫陈长舜，他字梅陵，任梅陵县令许久。”郑县丞瞪大了眼道：“梅陵确实有位叫陈长舜的县令，管理梅陵三十余年。”王摛锦松了一口气道：“我现在就要去拜访他。”说罢就要转身出县衙。“大人！”郑县丞叫住王摛锦道：“大人……陈县令已经过世百余年了……”王摛锦此刻完全愣住，良久才喃喃道：“百年？你们莫不是在诓骗我……不、不会的。”他又想起一个人道：“陈长舜夫人的弟弟柯子棋你可曾听过？他就是‘林野先生’，你有没有看过他的画？”郑县丞一愣，“柯子棋的名字下官倒是听过，只是他竟是大名鼎鼎的‘林野先生’这件事下官倒是不知道。听闻柯子棋他几十年前隐居崂山，后来就病逝在崂山了。”王摛锦喝道：“不！他无心道学，又怎么会去崂山度日呢！这一切……定是出了什么差错。”郑县丞小心翼翼地看着王摛锦道：“大人要不要……还是先去洗漱休息一日再说？”王摛锦无奈，只能整顿后再思虑此时自己的情况。
　　后来，王摛锦去那侠栖山的凉亭看，上面确实有模糊的印迹可以看到“梦娘”当年所作的诗句。他又去庄家一趟，那儿听闻被卖了地契成了慈幼局。他还往白梅山去，哪儿依旧是白梅一片，与自己记忆中的一般。他还询问兰溪和梅陵年长的人家，打听当年之事。
　　陈长舜任梅陵县令直至致仕，而后隐居白梅山。他不久后离世，百姓感念他的政绩，将他生前在白梅山所住的小屋被建成一座“梅陵寺”，寺庙此时也是香火源源不断。柯子棋二十余岁的时候娶妻，没过几年妻子逝世，他伤心几年之后搬去了崂山居住，此后再没回过梅陵，也没有一儿半女。至于那庄家，庄老爷膝下没有女儿，只有三个儿子。庄老爷病逝后，三人明争暗斗，庄家也逐渐没落下去，繁盛不再。
　　王摛锦迷茫了好些日子。他着实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不是梦。若是是梦，可他为何会知道陈长舜、柯子棋、梦娘的事情；若不是梦，可他们的事情已是百年之前发生的，时间一事又作何解释？老李担忧地给王摛锦熬上一碗粥，劝道：“大人，莫不是您在哪儿听过这些事情，一时间将书上的记成了自己经历过的？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还是大人您的身体要紧啊。”王摛锦苦笑着接过白瓷碗，道：“李叔啊，我是真的不明白……”
　　过了半月，王摛锦好了许多。他不相信任何说辞，但自己什么都追寻不到，只能就此作罢。他将心思放在了兰溪的政绩上，一日日倒是没有什么时间操心“往事”。一日，他从出了事情的酒楼里走出，他一面吩咐道：“将死者抬回去检验，好了立即将接过告诉我。”说罢，他忽然听见后头有人叫道：“云山兄留步！”
　　看官想这人是谁，为何知晓王摛锦的表字？且看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成大人：嗯，快完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