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度皇宫大戏》Shirley栽

4、第3章 日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都没有重提这场买卖，姬崖依旧每天伺候人季月依旧每天酒池肉林，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变化，可季月不再把姬崖送往高官家中，也不再去找姬崖，姬崖也不再跟眼红者起争执，当起了鹌鹑。两个人都死死守在线后，没人肯往前一步，哪怕彼此都清楚那条红线压根就不存在。
　　这日，姬崖没有客人，他不想听那些好事者喋喋不休，也不想碰见季月，于是去找了胡大夫。凑巧胡大夫今天也没什么事，搬了张躺椅在门口晒太阳，旁边放了个小案几，上面的几个小盘中尽是些瓜子蜜饯。看到姬崖来找她，难得没开口骂人，叫徒弟给他也拿了把椅子，两人一起晒太阳唠嗑。
　　“咋了？没男人找你了，来我这当学徒来了？我先说好，手脚太笨要被赶去拣芝麻的。”姬崖嘿嘿地傻笑，不在意胡大夫的挖苦，只是说：“只要不赶我走就好。”胡媵一愣，扭头看他，那人还是笑，也不知道在傻乐些什么。
　　半晌，胡媵开了口：“你也要被送走了？”“现在看来好像是这样。”“你同意了？”“自然是没有。”“那……”“我要进宫。”“什么！！！”胡媵突然提高声音，直接震飞了树上的的鸟儿。
　　姬崖早就料到了胡媵的反应，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接着自顾自地嗑瓜子。反倒是胡媵一
　　下子从躺椅上直起身，定定地看着他，沉默了好久，久到姬崖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
　　可她终是开了口：“你可知那皇宫是什么地方？”“我知道。”“你可知那皇帝老儿暴虐变态，荒淫无度？”“我知道。”“你可知那宫里的男人女人都是什么下场？”“我知道。”“你知道？你知道你居然还敢去？我看你是昏了头了。天天在那破馆子里待的是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了。那姓季的也是被下了降头吧，居然让你进宫？当年小玉环……反正你不能去。”
　　姬崖没有被她的闪烁其词糊弄过去，他拉住正准备离开的女人，厉声问道：“什么小玉环，是不是当年那个名满京城的杨贵妃再世季云裳？她跟季…跟季老板有什么关系？”
　　这个平常总是自诩医者仁心、悬壶济世的女人，此刻脸上满是讽刺：“他当真什么都不曾提过？”姬崖不答，仍是定定地看着她，墨玉色的眼睛让胡媵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他的样子，明明全身上下都破破烂烂，每一处好肉，却还是有一双温柔的眼睛。
　　她拿掉姬崖死死拽着袖子的手，又理了理他鬓边的碎发，手顺着他眼下的泪痣滑到脸颊，戳了戳他酒窝的位置，好似在对一个孩童，又像是缱绻的情人。胡媵把手收回，略略思忖一番，组织了一下语言：“你可知季月为什么不在朝中做官了？与季云裳的死脱不了干系。”

　　季月原本在朝中做官，大哥季光为了家族名望将负有“小玉环”美称的妹妹送进了宫。帝王暴虐荒淫，季云裳没能在那变态的手中活多久，不出两年就“染疾病故”了。狗皇帝象征性的赏赐了金银财宝，把妹妹的尸体草草处理。
　　季月害怕了，他不仅害怕那高堂之上的人两面三刀的做派，他更对自己的择君之道产生了怀疑，最让人不安的，是他还有个男生女相的，修得一副好皮囊的哥哥季风。他胡乱扯了个理由，说是要去看人间绝色，品千种风情，疯子不愧是疯子，季月若真心实意扯谎说自己重病缠身，他反倒不会放他走。于是季风带着季月连夜离开了京都。
　　也不能跑太远，天知道那疯子会不会把他召回去，他跟季风就窝在这家馆子里。季风虽然不管事，大抵也是知道这里每天都有些什么勾当，看着季月每天忙于应付各类达官显贵，他总是想叹气。但季月望向他，他又逼自己露出笑容。
　　“这日子过的，好不艰难。”
　　季月是个有本事的人，将玲珑馆办的风生水起，名声渐渐大了起来，大抵也怪不了他，毕竟季风本身长得好看，玲珑馆又抢了周遭许多生意，一传十，十传百，最后还是传到了那人的耳朵里。他来要人，季月跟他耗了大半个月，死活不放人，这回轮到他对季风每天假笑了。
　　“他还是被带走了。”“是的。”胡媵点点头。“他怎么会…”“是季风自愿的。他不想再看到季月被狗皇帝为难。他一直…是个很温柔的人。”
　　“可是阿媵，我还是要去。”
　　胡媵望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回轮到姬崖了，他伸出手摸了摸胡媵的头顶，又用按了按，就像在把谁的顾虑全部按回去一样。与其被他送走，不如自己先行离开，至少告别的时候，不至于太狼狈。
　　胡媵不曾说过，那个九五至尊的人，是如何用那双琥珀瞳，凝望着另一双漂亮的狐狸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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