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月》轻晓沉香

4、第四章 进宫 进宫

　　清晨，层层轻纱床幔中伸出一只雪白的手来，正在屋内守着的玉絮轻声问道：“小姐，可是要起了？”
　　层层轻纱中传来悦耳的娇吟，听的玉絮一个小小的丫头也红了脸。
　　“什么时辰了？”顾予兮坐起身问到。
　　“小姐，已经卯时了。”玉絮上前将层层轻纱小心的挂起，这可是一匹千金的鲛纱，月光下也能泛起温润的光芒。寻常官家小姐要是得到一匹，定是裁成衣裳万般炫耀，可到了自家小姐这儿却是成了这层层床幔。
　　世家贵族千娇万宠出来的大小姐，自然就该这般尊贵。
　　待到洗漱完毕，坐到梳妆台前，顾予兮看着这满目的珍宝首饰，一时不知该戴些什么。
　　巧手的玉絮已将绸缎般的乌发绾成了顾予兮平日里比较喜欢的倭堕髻，“小姐，戴什么头饰呢？”
　　想到今日要进宫，也不知是否能遇到那个人，但顾予兮还是说到，“就戴昨日太子殿下送来的那支海棠步摇吧。”
　　又挑选了几只小巧的紫玉珠花，“这几个也一并戴上，我记得之前在玲珑馆挑了一对景泰蓝红珊瑚耳坠，玉蝶你去找出来，如此搭配正好。”顾予兮看着水晶镜中自己清晰的脸庞，满意的吩咐道。
　　世家贵族教养出来的大小姐，顾予兮对穿戴打扮自然是颇有见地。一个家族中女子的穿戴如何象征着那一个家族的兴衰，故对于那些一袭白衣一根丝带的做作女子，顾予兮向来是瞧不上眼的。
　　“小姐，是这对耳坠吗？”玉蝶利落的找出一个做工精美的梨花木盒子，打开，正是那对景泰蓝红珊瑚耳坠。
　　顾予兮瞧了一眼，随意的点了点头。一旁的玉絮小心的接过，轻轻戴在顾予兮白玉似的耳垂上。
　　顾予兮拿起梳妆台上放着的一个长型盒子，打开，里头是她之前闲来无事自制的多种口脂。挑了一个日常的色号，轻轻涂抹在嘴唇上，又将眉眼细细描摹。
　　顾予兮看着镜中的自己，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头上倭堕髻斜插一根海棠步摇，缀着点点紫玉，流苏洒在青丝上。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一颦一笑动人心魂。
　　顾予兮嘴唇向上勾起，美人真是赏心悦目啊～
　　“小姐真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呀～。奴婢看的都不想眨眼了。”作为自家小姐最大的颜粉，玉蝶俏皮的说着。
　　玉絮也笑着附和，“对呀，对呀，我们家小姐就是这世间最好看的美人了。”
　　“一个个净说大实话，我看着自己这脸蛋，的确是赏心悦目，不想眨眼啊。”顾予兮自恋的毛病开始发作，也是，美人向来都是有自恋的资本的。
　　梳妆完了换上早就准备好的大朵牡丹翠绿烟纱碧霞罗，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披上金丝薄烟翠绿纱。顾予兮就好似一朵娇艳富贵花，一颦一蹙间都是耀眼的光华。
　　“小姐，早膳已经备好了。”平日里负责顾予兮三餐饮食，最擅厨艺的玉兰走进内室，轻声禀告。
　　顾予兮看了眼窗外的天色，问到，“什么时辰了？”
　　玉絮去瞧了瞧刻漏，有些担忧答道，“小姐，快要辰时了。”
　　将手中的东西放下，顾予兮站起来说，“准备一下，即刻出发吧。”
　　“小姐，您还未用早膳呢，多少要用一些，不然待会儿又该胃疼了。”玉兰在一旁担忧的劝到。
　　“对呀，小姐，娘娘向来喜欢您，宠着您，迟一点也是无妨的。待会要是您不用早膳胃疼，娘娘也是要心疼的。”玉蝶亦是在一旁劝到。
　　“慎言！”顾予兮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吓得屋子里的几个婢女皆是急忙跪下。
　　“娘娘疼我宠我是我的福气，却万不可恃宠而骄，平白坏了规矩。玉蝶你今日说的话若是传出去了，你可知是什么后果？”顾予兮颇有些生气的说到。
　　“小姐，小姐，奴婢错了，奴婢不该坏了规矩，奴婢就是嘴笨。小姐，玉蝶知错了，玉蝶以后再也不会口无遮拦，一定管好自己的嘴。”玉蝶慌张的拉着顾予兮的裙摆，双眼哭的通红。
　　“罢了，你向来心思太浅，口无遮拦。罚俸一月，今日也不必随我入宫了，在院子里做三日的扫洒婢女，好好想想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顾予兮定下了玉蝶的处罚。
　　“你们其他几个当引以为戒，平日里谨言慎行！我清芷苑的奴婢决不能做出损害主子的事来，可清楚了！”顾予兮看向屋子里跪着的几个人，语气虽同往常无异，但却充满了威慑力。几个丫鬟也是俯首称是。
　　顾予兮唤来玉絮，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了屋子。走到院子里，顾予兮搭着玉絮的手上了马车。带有顾国公府标志的马车一路向皇宫驶去。
　　车上，顾予兮淡淡的看了眼欲言又止的玉絮，笑了笑，“可是觉得我小题大做，罚的太重了？”
　　玉絮急忙摇头，“奴婢不敢置喙小姐的事，小姐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我相信小姐定是有自己的想法。只是玉蝶向来是个急性子，又是个爱面子的，让她做三日扫洒婢女，奴婢是怕她心有不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顾予兮拉过玉絮规规矩矩叠放在身前的手，“你瞧瞧你的手，光滑细腻，没什么茧子。我身边的贴身丫鬟就你们两个，想来玉蝶的手也是一样的。”
　　这话说的有些意味深长，玉絮一时未理解过来，疑惑的看向端坐的顾予兮，“小姐对奴婢们向来温和，奴婢们自从跟了您就在没吃过苦了，奴婢的家人也在府里谋了差事，衣食无忧，奴婢一直很感激小姐。”
　　顾予兮轻轻抚了抚玉絮的手，笑着说到，“你们同我一起长大，情谊深厚，我自是愿好好待你们的。玉蝶向来是个没头脑的，口无遮拦，必须好好管管了，让她去做打扫婢女，一是磨磨她的性子，二是我之前出一趟远门回乡祭祖，有近一个月不在，如今院子里的奴才婢女们也要好好威慑一番，免得做出什么背主的事儿。”
　　马车平稳的驶在宽阔的街道上，顾予兮掀起帘子看向车窗外城门口的方向，淡淡的说到，“如今我那什么表妹要来了，府里三房又是个不安分的，清芷苑的下人们是该好好约束了。”
　　收回目光，顾予兮看着眼前恭敬忠心，一起长大的玉絮，郑重的说道，“玉絮，你平日里多提点提点玉蝶，院子里的那些人也要多加留心，你向来稳妥懂事，作为我清芷苑的第一大丫鬟，我对你是放心的。”
　　玉絮抬起头坚定的看向自己小姐，一双眼睛里写满了忠心，“小姐放心，奴婢一定不会辜负您，这辈子都不会。”
　　顾予兮笑了笑，“好了，弄的跟什么生离死别似的，你的忠心我是相信的，好好做事。”
　　说罢，顾予兮轻轻闭上眼，靠着软垫上，思绪万千。昨夜星象如此凶险，哪怕最终化险为夷，也定是有大事发生啊。此次入宫，只怕会听到些不好的消息啊。
　　“小姐，快到了。”玉絮看向车窗外，轻声提醒道。
　　顾予兮缓缓睁开双眸，端坐起身子，“仪态可以什么差错？”
　　玉絮小心的扶了扶自家小姐头上有些稍斜的步摇，“小姐放心，您仪态落落大方，如此花容，绝无不妥。”
　　“还真是被她们影响了啊，玉絮说话都开始讨巧了。”顾予兮看着眼前灵动的小丫头，笑着打趣到。
　　到了皇宫正门口，驾车的马夫熟练的递上自己小姐的宫牌。顾予兮从小就受贵人们喜欢，又在宫里做昭阳公主的伴读，自然有可出入宫门的宫牌。
　　马车驶入宫中一小段便停了下来，太后宫里的李公公和皇后身边的张嬷嬷早就带着人候在一旁。
　　顾予兮在玉絮的搀扶下仪态优美的下了马车。
　　李公公和张嬷嬷带着宫人恭敬的行礼，“顾大小姐安。”
　　顾予兮笑着回了半礼，“劳烦李公公和张嬷嬷了，还特意来接我。小小敬意，请公公和嬷嬷喝茶。”轻轻看向在身旁后了半步的玉絮，玉絮立刻将两个做工精美的荷包巧妙的放入两人的手中。
　　李公公笑着说到，“奴才就替宫人们多谢顾大小姐了，接小姐是奴才们的福气。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可是一早就盼着您呢！”
　　张嬷嬷也是笑着“可不是嘛，皇后娘娘同太后娘娘请安后直接就留在慈宁宫没走，想着早点见到您呢。”
　　一番寒暄后，顾予兮上了一旁的软轿。抬轿的太监们小心翼翼的，走的很平稳。
　　顾予兮向来对宫里这些宫人们十分宽厚，不曾苛责为难，出手也是十分阔绰。
　　大太监和嬷嬷吃肉，小太监和小宫女们也能跟着喝汤。这些宫人们伺候贵人贯了，自然不是什么人的打点都会接的。
　　这些年出入宫中这么多的世家小姐，也就顾大小姐回回都是李公公和张嬷嬷一同候着迎接。
　　软轿平稳又快速的走着，不一会儿就到了慈宁宫前。
　　顾予兮在李公公的引领下走了进去，而玉絮则是在殿外候着。
　　将手中捧着的几个木盒小心的交给了张嬷嬷，玉絮恭敬的行了一礼，“嬷嬷，这是小姐给娘娘们准备的礼物，还望您带进去。”
　　张嬷嬷稳稳当当的端着这几个木盒子，笑着说到，“顾大小姐有心了。”
　　又唤来一个小宫女，“玉絮姑娘在廊下去等侯吧，这上午的日头虽然和煦，但春日的微风到底有些寒凉。”
　　张嬷嬷说着进入了慈宁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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