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月》轻晓沉香

3、第三章 夜谈 天有异象

　　第三章夜谈
　　“四皇子，您不能进去。”就在萧瑞叶准备进入书房所在的院子时，突然出现的暗卫挡在他身前，吓了他一跳。
　　“我去，白石，你们这儿的暗卫好吓人，伤害到我幼小的心灵了。”看到一旁不知何时出现并对着他行礼的白石，萧瑞叶随意的挥了挥手，戏精的说着。
　　“四皇子，太子殿下在书房处理事务，容我去禀报一声”白石未理会萧瑞叶的话，只是拱了拱手，去禀告了。
　　“主子，四皇子来了。”白石恭敬的站在书房门外，禀告道。
　　“让他进来吧。”萧乾时早就听到自己的活宝弟弟在外边嚷嚷，摇了摇头，说到。
　　萧瑞叶与萧乾时是都是皇后所出的嫡皇子，萧乾时排行老二，萧瑞叶排行老四，应着头上有个嫡亲的太子哥哥，萧瑞叶向来是胸无大志，喜好吃喝玩乐，目标就是做个富贵王爷。皇上和皇后也对萧瑞叶没有什么要求，平日到是快活。
　　萧乾时看着面前书桌上放着的小食盒子，准备盖起来，突然看到盒子正中央放着的那个看着挺诱人的大泡芙，勾起嘴角，拿着盖子的手又放下了。
　　萧瑞叶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桌上放着的食盒，从未见过黄澄澄的奇怪糕点散发着诱人的香味。随意搬了把椅子过来坐下，笑眯眯的说：“二哥，这又是顾大小姐弄出来的稀罕玩意儿吧！”
　　“这是予兮新烤出来的泡芙，味道很好，尝尝吧。”萧乾时说着将盒子向萧瑞叶那边推了推。
　　“这次居然这么大方，不多见啊，那就多谢二哥啦。”萧瑞叶说着急忙拿起盒子中看起来最大的那颗泡芙，咬了一口。
　　一股辣意直冲脑门儿，萧瑞叶直接从椅子上跳起，猛冲到放着茶壶的圆桌前，猛灌了好几口。
　　“我去，二哥你太不厚道了，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难怪这么大方。这顾大小姐也太过分了吧！”萧瑞叶不满的吼着。
　　萧乾时好看的眸子直直的盯着萧瑞叶，隐隐有几分威胁的意味。
　　想到早就领教过了的那视线的后果，萧瑞叶吓的一个激灵，急忙改口道“口误，口误，顾大小姐这分明是活泼可爱啊，哈哈哈哈。”
　　萧瑞叶打着哈哈，又从食盒里挑了一个泡芙。这次格外谨慎，用手将泡芙掰开，看到里头雪白的夹心，这才放心的吃了。一进入嘴里，香甜的气息就弥漫开来。酥脆的泡芙和里头绵软的夹心形成层次丰富的口感，连刚才的辣意都舒缓了几分。
　　“二哥，这里头的夹心是什么啊？”萧瑞叶好奇的发问，说着又将爪子伸向那个食盒。
　　“这是奶油，用鸡蛋清打出来的。”萧乾时拍开弟弟那蠢蠢欲动的爪子，解释道。因原来也吃过用奶油制成的甜点，所以也特意去了解过。
　　“行了，少吃点，总共也没多少，你来太子府做什么。”萧乾时不知为何，就是不想同他人分享，连亲弟弟也不行。修长的手拿起一旁的盖子，将食盒盖了起来。
　　萧瑞叶暗暗腹诽自家哥哥小气，依依不舍的看着已经盖上的食盒说道“我刚从母后宫里出来，她让我带句话给你，让明日你早朝完了去她宫里一趟。对了，我听说明日母后召了镇国公的顾大小姐哦，嘿嘿。”说完笑的意味深长。
　　萧乾时撇了他一眼，看向外面已经有些灰暗的天色，说道，“天都黑了，你还不走。”
　　萧瑞叶依依不舍的看了眼已经盖的严严实实的木盒子，一步三回头的走了，临出门时还不忘说一句，“记得明天下朝了去母后的坤宁宫啊!”
　　萧乾时没有应声，只是挥了挥手，看向窗外，那是镇国公府的方向。“许久未见，小丫头可有想我啊？”
　　镇国公府。
　　“小姐，夫人身边的李妈妈来了。”玉絮对正准备洗漱的顾予兮说道。
　　“这么晚了，李妈妈过来做什么，请她进来。”顾予兮吩咐道。
　　李妈妈是镇国公夫人的陪嫁婆子，十多年了，一直忠心耿耿，很受器重。只见一个身形偏胖的妇人被玉絮请了进来。
　　“小姐安，夫人请你过去说几句话。”李妈妈恭敬的行礼说道。
　　“快起来，也劳烦妈妈过来一趟，可是母亲有什么事吗？这么晚了，父亲也在，怕是不方便呢。”顾予兮示意玉絮扶起李妈妈，柔声问道。
　　“小姐真是一颗玲珑心，老爷被皇上召进宫去了，还未回来，夫人请您过去是关于老夫人那边的事。”李妈妈慈爱的看着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大小姐，笑着说道。
　　听到李妈妈的话，顾予兮心中有些担忧，面上倒是未显露分毫，只是带着玉絮同李妈妈去了母亲所在的墨韵堂。
　　路上顾予兮有些心绪不宁，之前隐约猜测道父亲回临洲城祭祖这一趟不简单，如今回来当日父亲便被皇上召进宫看来果真如此。
　　这临洲城靠海，本就海盗猖獗，后来自己父亲拼死一战，才打的海盗不敢再来。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看来是某些人按耐不住了啊。
　　当年那场战役的惨烈，顾予兮光是听人叙述都觉得可怕。当今皇上当年还是个朝廷上根基浅薄的六皇子，正是和父亲在临洲城这一战，才在民间积累了声望。最终在一众虎视眈眈的兄弟中杀出重围，坐到今天这个位子上。
　　顾予兮抬头望了望天，繁星璀璨，再细看，顾予兮顿住，抓紧了原本扶着她的玉絮，这是火犯守房，萤惑守心，大凶之召啊。
　　玉絮看着小姐一脸的凝重，有些担忧的问道，“小姐，可是出了什么事？”
　　顾予兮被打断思绪，回神，在看了一眼夜空，此时萤惑守心的星象已经黯淡下去，反而东方苍龙愈发闪耀，看来是福不是祸。“没事，走吧。”顾予兮淡淡的说道，娇艳欲滴的脸上却还是藏着几缕忧思。
　　来到墨韵堂，正房中坐着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身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蜀锦窄袄，头戴宝蓝点翠珠钗，皓腕上的一对独山透水的碧绿翡翠镯子，使一身的装容更加完美。这风韵依存的美人正是镇国公夫人，见着自家娇嫩艳丽的女儿走进来，脸上是遮不住的笑意。
　　“兮兮，来，喝点燕窝暖暖身子，虽说是春天的，但还是有些寒凉，可别染了风寒。”镇国公夫人将一直温着的燕窝端到女儿面前，放在桌上，又揉了揉她的头。
　　“母亲，我都多大了，你怎么还揉我的头，我可不是小孩子了。”顾予兮笑着躲了躲，伸手环住母亲的腰身，蹭了蹭。
　　“你呀，可不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吗，快将燕窝喝了。”镇国公夫人笑着推开撒娇的女儿，坐在她身旁。
　　顾予兮拿起勺子小口吃了起来，待到玉碗中的燕窝用了大半，放下勺子，用手绢擦了擦嘴。再喝了一口清茶，这才问道，“母亲让我过来是为何事啊？”
　　镇国公夫人牵着女儿的手坐到软塌上，轻声说道，“有两件事。一是你明日要进宫，你虽常出入宫中，颇得两位娘娘喜爱，皇后娘娘又是我当初闺阁中的手帕交。但母亲还是要嘱咐你，谨言慎行。你本就聪慧，我也不必多说。但若是受了欺负，也不必忍着，我镇国公府的嫡长女从小便尊贵，不必怕事。”
　　“知道了，母亲放心，还有一事呢？”顾予兮靠在母亲怀中，软软的问。
　　“还有一事是关于你那个表妹的，可还记得她？”提起这人，镇国公夫人语调有些冷。
　　“可是五岁那年将我推下水的沈亦雪？”顾予兮问道。
　　“没错，虽然当时她也落入水中，你们又年幼，当时的丫鬟婆子不在身边。你祖母偏心自己的外孙女，便定下说是你们二人失足落水。后来你醒后便哭着说是那沈亦雪推你下去的，母亲和父亲自然是相信你的，可你祖母却太过偏心，咬定是你二人玩耍时不慎落水。孝字当头，你父亲下令让沈亦雪再不能进府，也是对你祖母最大的让步。”镇国公夫人说起这件事，语气里充满了怒意。
　　“虽我如今已经不怎么记得清了，但我绝不可能会随意污蔑她人。当年的事既然已经过去，我也不会在深究。母亲，怎么今日又提起了她。”顾予兮望着母亲说道。
　　“是她明日要进府了，我们和你父亲回临洲城祭祖，你祖母便瞒着下令将人接了来。我同你父亲也是不久前才知道。沈亦雪的母亲病逝了快三年了，她父亲如今要娶继室。身在江南，隔得太远，你祖母怕外孙女受继室磋磨，她又已经及笄，是准备嫁人的年纪了，便将人接到身边小住一段日子，准备替她在京城寻一门亲事。”
　　镇国公夫人细细说着，又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父亲当年下令不准她在入府，可如今人已经在路上了，又是个可怜的孝期女子，到底还是你父亲的亲外甥女，也就只得允了。”
　　“明日我要进宫，看来是不能迎接我这个表妹了呢。”顾予兮意味深长的说着，握紧了母亲的手。
　　“小小年纪就知道伤人，本就不是个省油的灯，我的兮兮自然是不必给她面子。只是她到底还是你父亲的亲外甥女，只要乖乖的不惹些幺蛾子出来，我镇国公府还是会礼遇她。”镇国公夫人愤愤的说道，显露出世家主母的大气。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皇上，臣这次前往临洲城探查，却有端倪。那城中镇守的陈将军虽爱护百姓，街上的百姓对他也多是称赞之词，但府邸修建的太过豪奢。且臣发现城中青壮年人数实在过少，太不寻常。这次臣是回乡祭祖，不便大张旗鼓的探查，但派去的几人皆发现渡口的防线有问题。临洲城靠海，本就有海盗入侵的风险，如今的防御工事还是当年那场战争之后修筑的，过去了近二十年了，这守城的官员却无一人提出修缮。如今的防线，看似坚固，但若是海盗熟悉工事建筑，这防线只怕是不堪一击啊。”镇国公担忧的说道。
　　“哼，看来有些人天高皇帝远，起了异心啊。”皇上将手中的茶盏重重的放下。
　　“皇上，臣以为还是要尽快派人前去调查整顿，不然若是突发战事，虽我宸轩国兵强马壮，但临洲城这一城百姓可就危险啦。且顾兄说的这城中青壮年人数太少，也很蹊跷。若是一城的青壮年整合起来，就是一个军队了啊，不得不防。”凌丞相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拱手说道。
　　这时，皇上身边的太监总管吴来书急匆匆的进来，打断了众人的谈话。“皇上，钦天监紧急求见，说是天有异象。”
　　“传他进来。”皇上有些烦躁的扯了扯衣领，吩咐道。
　　“拜见皇上，”钦天监看了看一旁坐着的丞相和镇国公，欲言又止。
　　“无碍，你直接说，有何事。”皇上同镇国公和丞相一同长大，又有着过命的交情，对自己的这两个左膀右臂比亲兄弟还信任。
　　“臣夜观天象，发现萤惑守心，这种大凶之召象征着帝位不保啊！”钦天监说完就跪在地上。
　　镇国公和丞相听了这话，也急忙从椅子上起身跪下。
　　皇上将桌上的茶盏重重的摔向跪着的钦天监，大怒“荒唐！朕勤政爱民，是真龙天子，何来帝位不保一说。”
　　“皇上息怒，这萤惑守心的星象只是一瞬之间，后来东方苍龙闪耀，这萤惑守心的星象逐渐黯淡，想来定是有转折啊。”钦天监颤抖的说道。
　　“皇上，看来那件事必须要抓紧了。”镇国公在一旁提醒道。
　　“罢了，你下去把。”皇上挥手让钦天监退下。“二位爱卿快起，这星象一说本就玄乎，我们继续说临洲城的事。如今看来一定要尽快派人前去啊，二位可有人选？”
　　镇国公说道，“臣认为太子殿下是最佳人选。太子殿下是您的继承人，身上带有一定的真龙之气，定能压制那作乱小人，况且太子殿下自幼聪慧过人，行事稳妥，此行也算历练。”
　　“若是太子殿下前去，臣恳请派我那犬子随行，哪怕付出性命，也定会护得殿下平安归来。”凌丞相言辞恳切的说道。
　　“爱卿的赤子之心朕明白，你们都是朕信得过的，夜深了，明日早朝后召太子一同商议吧，你们先回府吧，不然诸位的夫人又该念叨了。”皇上笑着调侃道，并未将星象之事看得太重，他向来认为人定胜天，况且临洲城这一切也早有预料，不然也不会让镇国公借口前去查探了。
　　待人走后，皇上敲了敲龙椅，御书房内突然出现一个黑衣暗卫......
　　太子府，萧乾时看着暗卫传来的密报，想着之前同镇国公商议的事，还有之前收到的来自临洲城的密探，轻声说道，“这朝廷中的有些人，是该收拾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