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受吧你！》山罗花

6、欲秦顾纵 受伤事小，

　　为了保证学生充沛的学习精力，A中的午休时间设置的很长，从11:40到下午2:30，足足近三个小时。

　　大部分同学为了节约时间，基本上在食堂吃过午饭后，便趴在桌上小憩一会儿，然后接着看书刷题。

　　由于上午课间和秦川闹得不太愉快，李健康识趣地没待在班上，拿了本《高中必背古诗词》和一瓶矿泉水，溜达着转了一圈，最后去了隔壁实验楼的楼梯间。

　　因为忘了带校园卡，中午他没去食堂吃饭，好在他书包里还有一袋早上吃剩的面包。

　　他把语文书垫在屁股底下坐在楼梯上，就了口矿泉水，狠狠咬了一大口面包。

　　前几天，他已经用电脑查过了任务卡那些陌生词汇的意思。

　　在一片铺天盖地的震撼中，他了解到了“攻”“受”等词的意思，也第一次知道男人和男人竟然也能谈恋爱……并且做那档子事。

　　对于系统布置的任务，他一边本能地排斥抗拒，一边又拼命说服自己接受。

　　在这种撕裂般的矛盾中，他终于将自己洗脑成功——

　　活命嘛，做受不寒碜！

　　毕竟，在这个劳什子的恶趣味系统里，螃蟹都会穿西装，抽香烟，他一个大好青年，去勾引攻略另一个大好青年，也、也是很……合理的嘛。

　　不过，有个问题李健康还是不太明白，或者说是不太确定——

　　如果他自己是“受”的话，那么“攻”是谁呢？

　　一个高大的身影在脑海里慢慢浮现，秦川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李健康悲催地想，如果真的是秦川，那任务还有完成的希望吗？

　　毕竟对方那么讨厌自己……

　　实验楼平时很少有人来，楼道里安安静静的，连小飞虫扑棱翅膀的声音都能听得到。

　　李健康把没啃完的面包放在一边，从屁股底下抽出《高中必背古诗词》，翻到《蜀道难》那一页，准备和其他同学一样背会儿书，毕竟其他学科他听不懂，语文诗词他还是能背一背的。

　　然而，正当他准备张口的时候，却发现开篇“噫吁嚱”那三个字他不认识……

　　于是，他只好从“危乎高哉”那里开始，他摇头晃脑地像和尚念经一样朗读起来：“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除了“噫吁嚱”三字外，像“凫”、“巉”、“砯”这也他也统统不认识，全部被他以“口”字代替，就这样，也磕磕绊绊地读完了全文。

　　这一篇课文读得他口干舌燥，他拧开矿泉水瓶盖灌了一大口水，又拿起面包准备啃一口，却发现面包上爬了好几只蚂蚁，伸出手指头掸了几下，没掸掉，便当做什么也没看见，嘴巴一张，全塞嘴里了。

　　吃几只蚂蚁而已，大丈夫不拘小节。

　　况且，真要做受，他也得做个顶天立地男子汉受！

　　正在后台进行实时监测的“万受无疆”系统智能语音客服“盖一”想出声提醒，他已经再一次偏离“身教体软奶嗝受”目标，但不知怎么的，一时间竟被他这个学渣努力背书的辛酸模样所打动，于是，这一次它便破例沉默了。

　　整整一中午，李健康都在和《蜀道难》较劲，他不厌其烦地读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上课铃响才离开。

　　下午第一二节课是英语课。

　　英语老师是刚毕业不久的免费师范生，教学生动，说话时声音甜美，语调抑扬顿挫，像是在唱一首婉转的莺歌。

　　以前他在镇上读初中的时候，他们班的英语老师是学俄语专业的，由于时代变迁，加学校师资不够，便硬生生改行教了英语，平时上课口语总带着一股伏特加的味儿。

　　跟看话剧似的，李健康就这样捧着脑袋听完了两节英语课，虽然语法结构、固定搭配什么的，他一个也没记住。

　　终于熬到第三节课——体育课！

　　下课铃一响，李健康就像打了鸡血似的，一下来劲了。

　　他是第一个冲到体育场的，然而他想象中的班上同学紧随其后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甚至直到上课铃响起，队伍还是稀稀拉拉的，班里还有一小半的同学没有来齐，最后还是体育课代表跑回班上把那些还在看书的人给喊了过来。

　　李健康没想到，体育老师上课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体育课大家口袋里不准藏书！”

　　原来，好多同学口袋里都装了一本手掌大小的英语单词或者语文古诗词小册子，打算在体育课上偷偷背。

　　这不由得让李健康大开眼界，并且再一次刷新了对学霸的认知。

　　班上五十多人，排四列，男女各两列。
　　女生两列站在前面，男生两列站在后面。

　　李健康是矮个子列里男生的排头，秦川是高个子列里男生的排头。

　　列队的时候，他偷偷往后瞄了一眼，想和他的攻略对象秦川来一个命运般的眼神交流，奈何对方比他高了大半个脑袋，又站姿笔挺，视线便直直地越过他的脑袋，看向了虚无的前远方。

　　围着篮球场跑了两圈后，体育老师就地解散了队伍，让大家自由活动。

　　解散前，体育老师又特地强调：“干什么都行，就是不准坐着不动，或者躲起来背书，学习要懂得劳逸结合！”

　　队伍解散后，李健康先去了乒乓球场，可场馆里全是清一色的女孩，李健康不好意思开口加入，又去了羽毛球场馆，然而球馆里又挤满了各个班上体育课的学生，根本排不上队。

　　没办法，他只好沿路返回，重新来到了篮球场。

　　篮球场在室外，地上铺着专业橡胶地皮，四周围着绿色的铁丝网。

　　李健康刚才去乒乓球场和羽毛球场的路上耽误了不少时间，等到了篮球场，他们班和另外一个班的男生已经分好队伍，打得热火朝天了。

　　眼下正是十二月份，室外的温度比较低，但篮球场上男生们都脱掉了外套，只穿了件长袖在球场内奔跑。

　　李健康一眼就看到了秦川。

　　秦川脸上淌着汗，只穿了件薄薄的浅褐色棉质长袖，袖子被卷到胳膊肘上面，身材高挑。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累得大喘气，看起来斯文又野性。

　　李健康自知球技不佳，自己又不受欢迎，便在篮球场的铁网边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默默观战，但视线主要被秦川吸引。

　　秦川是他们班队伍的主力，打前锋。

　　李健康想，个子高就是占优势，秦川跳起来能直接能把篮球扣进篮网里，对方拦都拦不住。

　　短短十来分钟里，光秦川一人就进了一个三分和两个扣篮。

　　学霸们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坐在书桌前埋头苦学，可要是真动起来，也不比别人差，甚至还多了股久旱逢甘霖般畅快淋漓释放天性的冲劲。

　　李健康在旁边看出了神，连体育老师走到他面前都没注意到。

　　“我看你坐这老半天了都没动一下，下一场赶紧加入他们，不出点汗，不就白上体育课了嘛。”

　　体育老师说完，拎着他的胳膊让他站了起来，然后把他往正中场休息的篮球队里一推，对球场上的人的说：“下一场加他一个。”

　　李健康傻眼了——

　　救命！

　　他不会打篮球啊！

　　球场上的同学们也终于注意到他了，大家虽然的确不是很喜欢顾人西，但既然体育老师都发话了，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今天的天气很好，天空蔚蓝，微风轻抚，太阳被遮挡在翻涌着的白色云朵后，偶尔会泄出几缕金色阳光，温暖却不刺眼。

　　李健康脱掉外套，将昂贵的羽绒服搭在生了锈的铁丝网上，露出里面穿着的干干净净的白色毛衣。

　　以班级为单位划分，他自然而然和秦川一队。

　　不过秦川负责进攻，他负责防守。

　　比赛开始前，李健康先是紧张地看了眼秦川，又挨个看了眼其他队友，然后朝大家扯出个僵硬的笑来——那笑容三分尴尬，三分紧张，还有四分技不如人的心虚。

　　李健康的确不会打篮球。

　　秦川在前方猛烈进攻，他在后方不断失守。

　　他就像干涸水塘里的一条使劲扑腾的白条，溅起一大片水花却无济于事。

　　明明已经很努力地去拦对方前锋的每一个球，可每一个球都没有拦住，倒是一身雪白的毛衣被砸的灰扑扑的，还起了球。

　　一场比赛打完，对方队伍以一分之差赢了他们。

　　对方队伍的队长唐文峰和秦川一样，也是个至少一米八五的大高个。

　　中场休息的时候，唐文峰特地走到李健康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多亏了你 ，要不然有秦川这员猛将在，这一场我们队还真不一定能赢。”

　　他们班有人起哄笑道：“顾人西！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是不是隔壁班派到我们队的卧底！”

　　周围人一片哄笑。

　　李健康出了一身汗，两个脸蛋热得通红，在大家打趣的哄笑声中，他也跟着乐呵呵地傻笑。

　　果然，篮球是拉近男生间关系的宝器。

　　放在以前，因着顾人西显赫的家庭背景，以及他各种奇葩的行径，不要说像眼下这样开玩笑了，就是客套的招呼，大家也不会同他打一个。

　　喝水的时候，他偷偷斜眼瞥了眼秦川的方向。

　　那人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李健康不由得有些失望。

　　休息了四五分钟，大家又重新上场。

　　不过这一次，他们队调整了战略——李健康被换成了中锋，和前锋的秦川打配合。

　　比赛再一次如火如荼的开始了。

　　秦川接过队友扔过来的球，本来打算投一个三分，但对方缠他缠得太紧，他只好改变策略，把球远远地传了出去，正好，李健康稳稳接住了篮球。

　　由于上一场李健康卧底般的表现，对方队伍重点防守秦川，对他的防守几乎没有。

　　此时，李健康接住了秦川传来的球，恰好他又离篮筐很近，周围也没人防他，所以他只需要轻轻一跃，把球投进篮筐里就可以得分了。

　　脑海里有了这个认知，李健康顿时信心满满，他猛地地冲刺，抬臂、起跳，然后扣篮——

　　“啪！”

　　篮球砸在篮筐上，然后一个反弹，重重地砸在李健康的脸上。

　　李健康瞬间倒地，鼻血如注。

　　李健康愣住了——

　　受伤事小，丢脸事大！

　　对方队友和己方队友也愣住了——

　　真的可以这么菜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