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受吧你！》山罗花

5、欲秦顾纵 “你觉得是

　　顾广陵给顾人西请的病假还有两天就要到期。

　　这两天里，李健康大多数时间都陪着顾帆，像照看孩子一样，看着他吃饭，教他玩积木，帮他洗澡，陪着他发呆。

　　最近，顾宅花园里的枫叶红了，梅花也开了不少，各色交相辉映，在冬日里也颇有一番别样生机。

　　李健康领着顾帆在花园的白色长木椅上坐下，一起欣赏花园的美景。

　　照顾顾帆的保姆林阿姨今年五十五岁，无儿无女，她已经在顾家干了二十多年，也算是看着顾帆长大。

　　林阿姨几乎是把顾帆当做亲生儿子一样来对待。

　　她说，她本来打算攒够了钱就回农村养老，可如今，钱倒是攒够了，但看如今顾帆这幅模样，她不忍心离开，怕换了人照顾得不够仔细。

　　“小顾是真亲近你啊。”林阿姨站在一旁感叹。

　　“顾小少爷你不在家的时候，小顾就像现在这样，一直坐在花园的长椅上发呆，也不说话，眼睛直直地盯着门口。”

　　“可这大门却总是闭着，根本没人进来，顾老爷每日早出晚归，一天到晚忙公司里的事情，而顾少爷您要上学，平时都住校，也很少回家。”

　　林阿姨自知自己只是这个家的保姆，可她实在疼顾帆，她看着模样和顾家前女主人神似顾人西，轻声道：“顾少爷，您在学校有空的话，多给小顾打打电话吧，小顾一个人在家，太可怜了。”

　　“哎。”李健康应声。

　　坐在他身旁的顾帆好奇地看着林阿姨和他交谈，而他根本听不懂俩人的对话，只知道自己最喜欢的弟弟陪在身边，悉心照顾他的林阿姨也在，他很高兴。

　　顾帆今天穿了居家的黑色丝绸睡衣，刘海有些长了，服帖地挡在额前，遮住了他乌黑锋利的眉毛，只露出双无辜清澈的漆黑眼睛，使得他五官上与生俱来的凌厉感被削弱了不少。

　　看起来并不像快到三十岁的模样，反倒是像大学社团里温柔干练的学长。

　　李健康就这样胡思乱想着，闭着眼睛靠在白色长椅上，静静地享受暖阳微风的照拂。

　　到了周日晚上，一想到明天要去学校，李健康不由得有些紧张。

　　去学校的这天，他起了个大早，照旧是何平开车送他。

　　华贵的轿车在学校门口被保安拦下，何平按下车窗，保安看到是顾家的司机，便又立马放行了。

　　虽然他们来得很早，眼下才六点多出头，但A中不愧是A市最好的高中，此时教室外的走廊上，已经站了许多背书的同学了。

　　何平先将李健康送到离他们班教室最近的路口停下，然后继续开车将他的行李送到宿舍。

　　李健康站在高一（8）班的门口，紧张得有些不敢进去。

　　除了他，这里面可都是实打实的学霸啊，他一个学渣混入其中，内心不由瑟瑟发抖。

　　呼出一口长气，顾人西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最后终于硬着头皮进去了。

　　他找了一位同学问了一下自己的座位是哪个，那位下巴长满胡茬的男生先是顿了一下，然后手臂一抬，指着班级后排卫生角的地方，道：“难道你真失忆了不成？连自己的座位都不记得了，喏，看，就是最后一排桌上没书的那个。”

　　李健康连忙道谢，然后在最后一排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他桌上的确没书，可桌肚里也没有，桌子下面也没有堆书。

　　于是，李健康又很不好意思地问了下坐在他前面的一个女生。

　　女生先是一愣，然后问道：“你真的失忆啦？”

　　李健康点点头。

　　女生其实不太相信，但也并没有多说什么。

　　她告诉李健康，顾人西之前嫌桌上书太多，影响他睡觉，便把书一股脑全扔厕所旁边的那间小储藏室里了，储藏室门没有锁，大家都知道那是他的书，也没人动过里面的东西。

　　李健康和女孩道完谢后，只好认命地去储藏室把书全搬回来。

　　高中的书又厚又重，李健康搬了好几趟还没搬完，并且已经开始累得大喘气了。

　　李健康和顾人西俩人模样虽然长得几乎一样，但身板和力气却差了很多。

　　李健康能一口气拎着几十斤的水泥桶爬七八层楼，而顾人西的话，空着手爬三楼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好不容易搬完最后一趟，李健康一屁股瘫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这个时候，刚从楼下花坛背完书的秦川回到教室，发现空了一个多月的座位上坐了人——

　　那人正霸道地把脚伸得老长，背靠着墙，将他回座位的道挡得严严实实。

　　秦川正要开口，只见一阵风似地，李健康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然后定定地站直，靠到墙边，给秦川让了条宽敞的道出来。

　　李健康闷闷地想，这一次，他才不给秦川开口损自己的机会呢。

　　这人顶着张酷似李孟的连，每次看自己时眼神却总是像带着刺一般。

　　可偏偏对着这张脸，他连讨厌都讨厌不起来，甚至还忍不住想要亲近。

　　真是气人。

　　而且好巧不巧的，他和秦川还是同桌。

　　秦川坐在最后一排，是因为一米八五的大高个太鹤立鸡群，眼睛又不近视，而且够自觉，抗干扰能力强，能够自动屏蔽某些同学的噪音源。

　　而顾人西坐最后一排，是因为他就是那个噪音源。

　　上午第一二节课是数学课。

　　教数学的老师是一位快要退休的国家优秀教师，在普遍电子教学的教学模式下，仍然坚持用粉笔写板书，一节课下来，能写满满当当两黑板的板书。

　　老师在认真地讲台上讲，所有的学生都在座位上认真地听。

　　除了李健康。

　　此时，他正握着根黑色中性笔，抬头低头，奋力抄写板书，就连老师在旁边用粉笔写完就擦掉的打的草稿，他都一字不落地给抄了下来。

　　为什么要抄板书呢，因为老师讲的内容如同天书一般，他一个字也听不懂，除了抄，还真不知道能干什么。

　　而且，顾广陵为了让他上A中，大手笔地捐了一座室内游泳馆，这么贵的学费，他要是不做点什么跟学习有关的事情的话……总觉得有点浪费。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李健康虽然并没有明显的尿意，但还是第一时间冲去了厕所，硬是硬生生地给憋出一泡尿来。

　　好家伙，撒尿可比学习有趣多了！

　　上完厕所出来洗手，十根白皙纤细的手指头被他翻来覆去地洗。

　　他想，洗手也比学习好玩。

　　以同样只抄笔记不动脑子的方式成功熬过第二节数学课，这次下课，李健康实在是憋不出什么尿来，只好老老实实地坐在座位上，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打发时间。

　　这一望，便不由自主地望到了他的同桌秦川身上。

　　顾人西和秦川俩人虽然是同桌，但其实每个人的课桌和凳子都是独立的，只不过为了节约空间，大多数同学都将两张座位并拢在一起。

　　由于俩人坐在最后一排，多了个卫生角出来，少安排了两张座位，空间相对而言比较宽松，所以多出来的那点地方，就在他和秦川俩人桌子那隔出条七八厘米的缝隙出来。

　　李健康侧着脑袋，隔着那条七八厘米的缝儿，直直地盯着秦川棱角分明的侧脸，浓眉大眼，眼窝深邃，鼻梁高挺。

　　他不禁在心里默默感叹，长开了的李孟可真好看。

　　秦川不愧是班主任钦点的抗干扰能力一流的选手，面对身边传来的直勾勾的眼神，他仍然不为所动，继续复习整理着上节课的数学笔记。

　　李健康看他学习得这么认真，也不由得受到几分感染，他想起数学老师下课前的最后一句话——

　　“同学们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要及时发问，这样才会有进步。”

　　于是，嘴比脑袋更快一步地喊了对方的名字。

　　“秦川，问你个学习上的问题哈。”

　　“你觉得是学习好玩……”

　　他撑着脑袋，表情特真挚：“还是撒尿好玩？”

　　秦川终于转过身来，用看智障一般的眼神看着李健康，冷冷道：“有病？”

　　李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