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望》择浨

5、灼灼 是啊，本少

　　“喂，别睡了，下节体育课。”江星野就看着沈惊影睡了一天，上午在睡，下午还在睡。
　　九月末的天气还是很热，室内空调依旧开着。除了唐天，其他几位任课老师不太关注新面孔，只要巡查主任没抓到，就算沈惊影在后排睡了个天昏地暗，也没人管。
　　午后很闷，没有风，也没有太阳。厚厚的云层拢着天，就像在暑天盖了一床棉被,让人闷的透不过来气。
　　沈惊影没有动，只是偏头换了个姿势。“喂!醒一醒啊!!体育老师会点名啊。”江星野喊不醒又轻轻地推他肩膀。感觉到有人碰他，沈惊影烦躁地睁开眼，皱着眉头。
　　“瞪什么瞪！”江星野皱着眉，语气有点不耐烦了。
　　还挺凶。
　　沈惊影半眯着眼，又合起眼睫。
　　江星野见叫不醒，转身就要走。突然被沈惊影扣住手腕，沈惊影手劲有些大，他自己急着走又没防备。冷不伶仃被拽住的结果就是，江星野的腰磕到了桌角。
　　“找事？”江星野倒抽一口冷气，觉得怒火攻心已经压不住想揍人了。
　　“对不起。”沈惊影垂着眼，也不看他。
　　“你最好找一个你不死的理由。”
　　“我腿麻了，你先别走，扶我一会儿，”沈惊影坐在座位上曲着腿，手还扣着江星野的手腕不放,“别留我一个人，好不好。”
　　“我…”江星野本来想拒绝他再冷嘲热讽几句，可是看到沈惊影清亮的眼眸，又听到他说的最后那句话，心兀地松了一下，被扣着的那只手不自觉的收紧。
　　“你赶紧起来，我扶着你行了吧，摔不着。”江星野挺不服气地扶着，心里吐槽着，一个一米八几的男的，站起来比我还要高半个头，这么娇滴滴的，腿麻了还走不了路了？
　　“走快点。”江星野扶着他走一段路了，莫名其妙的心理有点别扭。我为什么要扶他，让他在教室里麻着也不关我的事啊。
　　“不可以，腿麻。”沈惊影义面不改色地说，没有一点表情的说着。
　　“我服了。”江星野真的服了，江星野只能认命扶着。
　　这天气，怎么就突然烈阳高照了。明明昨天还下着雨，今天就可以炙烤着万物。
　　扶着沈惊影不紧不慢地赶到操场时，班里人已经懒懒散散地排好了队伍。体育老师还没来，体委在队伍前拿着花名册在点名字。沈惊影定定地看着队伍，也不说话。
　　江星野拉着沈惊影窜到体委面前，“诶，许策，我同桌新来的，刚才崴着脚了，估计不能跑。”
　　许策瞥了一眼，江星野掺着沈惊影，后者表情淡淡地。许策抖了抖手里的花名册说：“行，去医务室看没？”
　　“不用去医务室。”清清冷冷地嗓音，是江星野说的那个新来的同桌。
　　“哦，行，那你在旁边坐着吧。老师那边我会去说。”许策往操场边的花坛那指。
　　沈惊影捏着江星野的手肘，意味不明的看他一眼。江星野秉着做戏做全套的理念，决定送人送到西，好人做到底。
　　体育老师还没来，已经排好方阵的七班同学闲到看天，一转头就见江星野把“行动不便”的新同学扶到花坛边，还贴心地抽出一张手帕纸巾，摊开铺在花坛边沿的瓷砖上，邀请新同学“小心”坐下。
　　江星野摁着沈惊影的肩膀把他摁坐在花坛上，低头跟他说：“你坐这别动，别被体育老师看穿了，不然有你好果子吃。”抬起搭在沈惊影肩膀上的手想拍一拍他的脸，手快贴到他脸上时，江星野的手突然被握住了。
　　江星野还没反应过来。
　　“刚才为什么要说我的脚歪了。”沈惊影就握着江星野快贴到他脸侧的手，语气淡淡地问，好像答案说不说都无所谓。
　　“体委没来得及更新花名册，上面没你的名字，而且方阵是排列好的，没你位置，你想站哪？”江星野解释着，挣了一下手没挣开，“手，松开。”
　　“哦。”沈惊影侧了侧脸，看了眼江星野的手才松开，抬头冲江星野忽然笑了一下，说：“谢谢，快回去吧江星野。”
　　江星野竟然觉得这比烈日还灼眼。
　　江星野手一挣开就跑走了，然后人钻进方阵里。
　　有几个女孩子笑眯眯地咬着耳朵私语，在体委的提醒后也重新站好。
　　越到午后天越闷热，江星野刚才还被谁的笑晃了眼，手心还有点痒，挠了两下。
　　刚才沈惊影脸侧过去的时候，江星野的手不可控制地抖了一下，不小心碰到了沈惊影的嘴角。这会儿像是被火烤了一般，烫着手心的皮肤，也烧心。
　　集合了好一阵子，被通知体育老师不来体育课了，体委让跑了两圈后自由活动。
　　哪有阴凉地，那就有躲阳人。江星野看一圈，也只有花坛边上有树遮荫可以纳凉了。悠哉游哉地走过去往树上一靠，也没平日里的讲究了，只管舒服不晒人就行。
　　这会儿太阳晒的能烤人，但还有人挥洒着汗水在烈阳下奔跑着、追逐着。还有三五成群的在操场上打篮球的，打羽毛球的，坐在草坪上敢于直视太阳的真正的勇士。
　　“不热吗，还这么能折腾。”江星野舒舒服服地往树底下的花坛上一坐，伸直了腿，看着鹿月照抱着两幅羽毛球拍，欢欢喜喜地跑过来。
　　像只小麻雀一样，一蹦一跳的，洋溢着欢快。是少女本该就有的样子。
　　“干嘛？牙都要呲到耳朵边了。”江星野顺手抹了一把旁边的花坛，示意鹿月照先坐旁边。
　　“你有没有觉得你最近几天，有点缺乏锻炼了，是时候活动活动筋骨了。”鹿月照坐他旁边笑嘻嘻地说着，往他跟前凑，“跟我一起去打羽毛球呗，太无聊了。”
　　“唉我就知道，坐会儿呗，现在太阳那么大。”江星野用手扇扇风，眯着眼看万里晴空。
　　“现在就要走，一会没有地方打啦！”鹿月照起来拉他手臂，生拉硬拽也拉不起来。
　　“行行行，你先去占位置，我过会就来。”江星野又在树荫底下墨迹了一会儿，实在是提不起力气。
　　天气很闷，让江星野总有一种胸口憋一口气呼不出来的感觉。有什么事好像如鲠在喉，又不能明显察觉。
　　“唉——”

　　“江星野！你还来不来！”站太阳底下，鹿月照抬手遮着脸冲江星野咆哮。“再不来滚一边去!"
　　“好！来了！”一路小跑过去，江星野拿过球拍，用球拍怼着鹿月照肩膀往树荫底下去。“你，站这，我，站那。省的你一会又把羽毛球飞树上去了。”
　　“江星野，直接说我站这里不会被太阳晒到很难吗”鹿月照笑着当面拆穿他。
　　“滚滚滚滚滚。”
　　“哼，死傲娇。”
　　“还打不打了你，不打我走了。”
　　“哦——”
　　白羽空中舞，无忧是少年最好的模样。

　　沈惊影站在树荫旁，不近不远的距离观望着。总想着参与其中，却又寻不到一个借口。独行于江上惊鸿，也有一缕衔不到的镜花水月。
　　“沈惊影？”
　　“嗯？什么事。”沈惊影转过头看这个喊他的人，好像是七班的，但又不认识。
　　“刚才我在办公室，唐老师找你。你快去一趟办公室吧，就在德育楼305，楼梯口第一间办公室。”
　　“谢谢。”沈惊影道完谢，往德育楼走去。
　　“没事没事，快去吧，老唐挺着急的。”

　　“江星野你热不热，我觉得我要闷死了。”鹿月照一边吐槽天气太热，一边起跳挥拍来了计扣杀。
　　“你问的不是废话吗，哥们儿还站在太阳底下，你呢？”江星野无语，用球拍把羽毛球捞起来，在球拍上颠着。
　　“唉不打了不打了，热死了。”鹿月照跟泄了气的小气球一样。
　　“少废话，再接我一球。”江星野挥拍把球打得老远。笑嘻嘻地看着鹿月照。
　　“我真服啦！你能不能别打那么远，咱俩距离直接拉长一万米。”鹿月照生气地去捡球。
　　“废话太多，你......”
　　要输了还没说出来，江星野就看见鹿月照变了脸色。
　　“躲开！”鹿月照急得都要跳起来了，挥着羽毛球拍往江星野那边跑。
　　江星野后退一步，差点要倒进身后的人怀里。闻言转过头去看，沈惊影一只手拿着篮球，另一只手横在他眼前，刚好挡着他的脸。
　　“当心点。”沈惊影收回手，把球抛给球场上的一个男生。
　　“对不起啦兄弟！你和妹子打羽毛球靠边一点，别误伤你们了。”接球的男生跑过来。“真的特别不好意思，差点要砸到你。还好有这位同学，同学单手接球挺帅的，有没有兴趣加入校蓝队？”孙简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男生很会打篮球。
　　刚想拒绝，沈惊影的手腕就被江星野握住了，他看见江星野黑沉沉的眼底尽是戾气。
　　“不了，我还有事。”面无表情的拒绝了孙简，然后转头轻声跟江星野说，“带她去那边打吧。老唐找我，我先去一趟办公室。”
　　心悸了好一会儿，停在半道的鹿月照才走到江星野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沈惊影已经走远了，孙简也自讨没趣，回到了球场和他的那帮兄弟说说笑笑。
　　“江星野，想打篮球吗。”鹿月照看着那帮人，要收走他手里的羽毛球拍。
　　“你去小卖部给我买两瓶酸奶，一瓶原味的一瓶草莓味的。”江星野把球拍给她，“站球场外等我，你别上场，听到没有。”
　　“ok的，姐相信你。”鹿月照拍拍他的肩膀当做鼓励，抱着羽毛球拍转身走了。
　　江星野脸上扯着一眼假的笑过去，一把顺走孙简手尖上转动的蓝球。
　　“哎呦，我说谁来着，这不是江少吗？江少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孙简看着江星野一个人来，阴阳怪气的说着话。
　　江星野瞥了一眼，顺着他的话嘲讽道：“是啊，本少来陪你打一场，怎么不跪着跟我说话呢。”
　　孙简脸黑了，说话冲了许多，“单人场还是你把你的跟班叫过来啊。”
　　“你说呢。”
　　江星野不屑地笑着说。
　　“少爷一个人打你。就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