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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

  •   在场众人漫不经心地点头,或许是赶路累了,或许是没听进去。

      慕禾目光扫过散修,补充道,“到时候时清阁会派专人看管、处理,叮嘱一下不要靠近。毕竟双方人马都不熟悉,误伤就麻烦了。”

      “齐岚说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了?”刚说出口,慕禾忽然想起耿双才刚刚到,肯定还没开始。想着收回这话,耿双已经回复了。

      “恰巧碰到县丞,让他去找县令和其他人了,等人齐了我们就开始。”
      “不知时清阁那边进度如何?”

      “他们已经开始了。”慕禾道,“大概两三天就能弄完,你这边得抓紧些。”

      ————

      九月的天已然转凉,太阳落得也早。

      老头裹着自己的小破袄子蹭着隔壁邻居家的菊花在赏。
      手边是六两浊酒,拿个小杯在喝,杯邻居大妈瞧见了还笑呵呵地打招呼。

      “哟,回来了。”

      “回来了。”大妈还不知道他,一眼就知道这老头赏了一天的菊,得瑟道,“我家这花好看吧。”

      “好看~好看得咧,颜色亮得不得了。”老头乐呵着夸赞。

      “这花可不能白给你看,总要送几幅画来意思意思吧。”

      “嘿!”老头不干,“这花又不是你种的,还不是王家不要的!不然这么好的品种你种得起哦。”

      大妈也有理有据:“王家早几年就不种菊花了,当时成堆地扔出来,哪几个捡回去还养活了。”
      “也就我会养,才年年开得这么好。怎么,白看这么久了,连幅画都不给啊。”
      “也是我儿子搬新家,要装点装点,不然就你那画哟~”

      老头被那么一激,“我画怎么了,可比你那秀才儿子画得好,你等着,给你搞个五六幅来。”
      说完拿上酒杯酒壶,哼的一声,高高兴兴回屋去了。

      老头即兴创作至半夜,一幅画完等墨干呢就听外头剧烈一响。

      打开门远远地瞧去,就见远处火光四射,瞧方向该是王家。

      觉浅的邻居家里也叮叮咣咣,出门打探。

      “王家怎么了?走水了?”大妈眯着眼往外瞧。

      一想到这个可能,大伙儿赶忙提提神,拿起家伙往王家赶。

      只是急急忙忙出来院门,没跑多少路呢,远处就有个人影一晃一晃地赶过来。

      那人喘着大口粗气,大声喊:“快跑!北寇来了!”

      什么!
      众人震惊。

      一时间兵荒马乱,跟一群无头苍蝇一样,丢下水桶回家跑的有,急速离开连家财都不要就往山里去的也有。

      以做伞为生的大姑娘摇醒自己爹娘,又叫上同事大姐一起离去。

      逃跑路过作坊时,想着东家可能还不知道,急忙敲门叫人起来。

      人越叫越多,往常被大家嘲笑形同虚设的城门,这次依旧无人看守,反而方便了大家成群结队地往外面跑。

      他们不由得庆幸起来,还好当官的啥也不管,城门常年开启,不然北寇一来自己又出不去,不就方便北寇瓮中捉鳖么。

      老头回屋急忙收拾完画时,邻屋已经不见大妈身影,院门打开着,可见走得匆忙。

      想来时投奔儿子去了,老头也提了提手上的画卷想。

      左右自己没有负担,老头寻思一会儿匆匆往县令家走,与张浩一个擦肩而过。

      张浩今儿有偷溜出来喝了酒,好在不多,被人叫醒说北寇来了的时候一个激灵就清醒过来了。

      只可惜连那人的衣角都没抓住。张浩想问问情况,所有人都拖家带口的匆忙赶路,没一个留步。

      他匆匆忙忙地回自己小院带好了钱财,便逆着人流往王家赶。

      街上灯影绰绰,家家户户大门敞开,可人丁稀少还有孩童的哭声被捂着走远,是一片人走茶凉的景象。

      捂着新做的才穿两次的衣裳,张浩瑟缩地靠着墙角走。

      耳边是不属于正常夜晚的静谧,又似乎有什么沉闷的、金属摩擦的声音环绕。

      噌!
      一把长刀横在面前。
      “什么人!”

      张浩抖索的一下没了力气瘫倒在地,怀中的钱币也随之掉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急忙弯腰搂住地上的钱币,试图用身躯遮挡,又突然将它们全都推了出去,忙不迭地跪趴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老爷饶命!老爷饶命!这些是小的一辈子积蓄,拿去吧!拿。”

      话音未落兵爷身披战甲,脚穿长靴用力一蹬,“去!”将张浩直直地踢倒在地。

      兵爷收起长刀,痛斥道,“往王家走是不要命了啊,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骂完,带着后面的小兵继续前进。

      张浩蹬红了眼,将钱财混着地上的泥灰枝叶一并纳入怀里,见兵爷远去,喘息间同兵爷一个方向——王家,使去。

      只是当脚踏入泥潭,自下而上的酥麻感直击天灵盖,张浩眼前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
      脸堪堪着地之际,视野恢复,却还摔了个狗吃屎。

      “艹。”
      张浩骂道。
      又紧张地捂住嘴怕被前方的官兵发现。

      抬眼确认,看到的是他活了一辈子都无法想象的场景。

      鬼火烧遍了王家,恢宏的建筑一点点跌落变成焦炭,雕梁画栋,不复往昔绚丽,失了颜色,没了容颜。

      从王家逃逸出来的魔气在天空滚动,被一层不知名的屏障阻碍着,数个星光点缀在屏障周围,源源不断的力量注入屏障,打压着魔气。

      它挣扎、狂怒。
      明明没有五官,却有一瞬间像极了张浩的顶头上司发怒的样子。

      是嘶吼,疼得撕心裂肺,它呐喊着。

      [我错了!]
      [饶了我!]
      [停下!停下!]

      一声声尖叫钻入张浩的耳朵,头疼发作,张浩止不住满地打滚。

      [要你们死!]
      [怎么还不死!]
      [等我冲出去!]
      [死!]

      钻心的疼痛让张浩连打滚的力气都没了,浑身沾满泥土,毫无形象地瘫倒在地。

      [张浩?]

      张浩一个激灵,瞠大着眼珠,谁?谁?!

      [张浩,嘿嘿——]

      魔气突然从杂乱无章的攻击,集中往张浩方向攻去,屏障一时不查,居然真的让魔气一下冲了出去。

      那魔气目标明确,一口生吞张浩,张浩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一下,便到了魔气腹中。

      黑红的魔气从眼耳口鼻钻入体内。

      [活下去,我能活下去了嘿嘿——]

      张浩的皮肤开始变得乌青,魔气从中渗透。

      [吃下去,吃下去。]
      [吃……啊——]

      人头落地,张浩的眼睛还蹬得老大,身体还在五步外笔直跪着。

      姜姨顺势将逃逸的魔气一一击灭,又将屏障重新修复后回到张浩旁边。

      已有仙人收拾着现场,他行礼问道,“这是个凡人,请问接下来如何处置?”

      “击杀时已被魔气入体,入魔进程不可逆,当作魔族算就行。”姜姨回道。

      “是。”

      屏障逐渐收束,姜姨放下心来,又不大信任地往城镇方向望去——这城镇不小,幻阵能坚持几时?

      ——————

      老头站在县令家门口。

      南北尚未割裂前,墣尾也是人杰地灵,如今的县令家的宅子便是当时士绅遗留下来的,雕梁画栋,便是历经几十个春秋颜色暗淡,依旧能看出当初的繁华。位置也是顶好的,位于城中央,四通八达,与主路又有些距离,闹中取静。

      迈过高高的门槛,斗拱上雕刻的蝙蝠虽断了翅膀,但依旧目光如炬地注视着来人。

      门厅无人,老头背着画卷颜料,再次推门而入。

      入眼是后门的巷道,老头左顾右盼,再回过身是后院草木郁郁葱葱。

      “我走过头了?”老头嘀咕着,“老咯,不中用了。”

      再次推开门窗来到门厅,再往前是大门。

      老头:“?”

      折腾好几个来回,老头又从后门出去,从外面绕一圈回到大门,推开来时门厅。

      对,门厅。老头神色恍惚地记下。

      再开门,后巷。

      后巷?

      回头是后院。

      后院?

      “鬼打墙,鬼……!”
      在老头即将尖叫之际,一道清脆的女声叫住他。

      “爷爷,在哪儿干嘛,北寇马上过来了赶紧走啊。”

      蕈紫色的纱裙泛着点点月光,青丝整整齐齐地盘在头上,眉目中真实的担忧让老头猛然回神。

      “我、我找县令。”最初的结巴后,老头清晰了语句,“北寇来了,我们是走是留该让他带着我们。不然东一个西一个,躲过了还好,被发现了只有认宰的份。”
      “你是县令家里人?县令人呢,别说他已经逃了!”

      老头激动起来,“王家难救,城里的百姓也不救吗?!关城门!关城门我们还能抵御一阵子,然后等援兵……”

      老头言语激烈,却被女子轻松打断。

      “爷爷说什么呢。”女子坦然道,“县令当然是在前御敌了。”

      月光划开夜幕,冷清的后巷中一股带着血腥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眼中倒映的火光、长枪、兵马、哀嚎。

      主街道上敌军逃窜我方追逐,未来得及逃跑的百姓被吓得四处躲避。

      县令在城墙上指挥着士兵预防重点,不可避免有落网之鱼跻身穿梭于巷道中,劫掠财宝杀人泄愤。

      鲜血迸发,即将溅入老头通红的双眼。

      忽而热浪被封闭,寒冷但安全的空气环绕周身,老头的肩背已被冷汗浸湿。

      “爷爷快些离去吧,此处有国师相助必能转危为安。”

      老头愣愣地点头。

      “若遇到他人,爷爷务必帮忙提醒,过五日再回来,不然容易误入真的刀山火海!”

      “好、好。”老头应下了,但仍没回过神,“你……你是国师?”

      “爷爷说笑了。”女子笑盈盈,又忽然想到什么,补充道,“国师大人坐镇国都,我不过是代为跑腿的。”
      “爷爷快些走吧,从这儿到到大路后直接出城去别回头。”

      姜姨担心幻阵能坚持多久是有道理的,头天过去,另外被派来协助慕禾的仙人便消极怠工,只留慕禾一人支撑。

      到底还是能力有欠缺,慕禾不敢直接和那两人强硬着来。
      又担心耿双那儿的散修所学不同,只能唤他们帮点小忙,自己扛了大部分,最后再在姜姨那儿阴阳一下。
      “那两位好似累了,姜姨你那儿还有其他人支来给我用用不。”

      得到姜姨回复:“本来就没几个人,都忙着处理王家呢。这些凡人真的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幸苦你了。”

      慕禾还想挽回几句,姜姨那儿已经结束了通话。

      慕禾:我*%=…&#

      搞笑,这边城镇是谁在稳,这不稳住人都往王家跑,你那儿能安心搞屏障斩魔族收魔气?

      这一大批人都被魔气感染的话,姜姨也难辞其咎,可不像现在只有一人被感染,直接当魔族上报了事。
      慕禾是忙着和耿双排布幻阵,可张浩是从王家方向出的幻阵,慕禾可注意着呢。

      慕禾:很悲伤,没什么底气。张浩那事还是不提,自己知道就行,幻境这事……看来只能吃下这暗亏了。

      姜姨安排好人守着王家通往魔界的出入口,而后与慕禾做最后一次巡视。

      “倒是后生可畏,如此规模的幻阵竟能坚持四天之多。”

      “姜姨过赞了。我一个人能有多大能耐,后面的幻阵也就在城门吓唬吓唬人,没多大。”慕禾脸上笑嘻嘻,心里在滴血,叫你们不帮忙,我只能用灵石来支持幻阵了。
      我的灵石!

      姜姨似是没听出慕禾的怨言,“那也比大多数仙人要好。我记得你之前在平陵就接过许多时清阁的任务?”

      慕禾:“赚点零花嘛。”

      “时清阁正式成员的任务奖励更多些,正式加入时清阁怎样?”

      慕禾一愣,“这个……暂时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你现在不也在帮齐国做事?”

      慕禾一下想不出为什么,只能敷衍一句,“主要是……嫁人了。”

      姜姨眼底疑惑,似乎不大相信,“老皇帝都死了,难不成你嫁新帝了?”

      慕禾一惊:“哈?”
      “不是。”赶忙否认,“也是天界的,目前不大稳定,暂时不考虑加入时清阁。”

      姜姨见慕禾不愿,也就算了,不再提及。

      慕禾后来想想,难不成答应加入时清阁就是自己人不会被为难吗?

      走到枭麻种植区域时,耿双的人正蒙着口鼻将一株株枭麻连根铲除。大大小小的枭麻堆在地上,等待它们的是焚烧处理。

      西北边有人聚集,耿双面色凝重,见慕禾过来草草疏散众人,让人将此地圈起,然后走到慕禾身边。

      “慕仙人。”耿双神情严肃地叫慕禾过去。

      是一口深不见底的井,井盖刚被打开扔在一旁,井口比寻常的大些,可供两三人一起下去。
      慕禾查看井盖,上边并无阵法,耿双则演示起此井的离奇之处。

      石子扔下去会被反弹,将枭麻扔下去则畅通无阻,且听不到回响。

      大部分人先撤离此处,留下耿双,又叫了几个仙人来,其中正好有两个是先前偷懒没继续支持幻阵的仙人。

      慕禾:晦气。

      仔细探查后发现井口还有个机关,拿先前捕捉到的魔气开启后一个陡峭的楼梯直通井底。

      慕禾与姜姨一个对视,无声的交流中慕禾败下阵,先一步踏下阶梯。

      “拿着。”姜姨或许心存不忍,拿出夜明珠给了慕禾,并提醒道,“面纱记得戴好,小心些。”

      慕禾点头,继续往下探寻。

      井大约有个三四层楼高,先前看起来深不见底、了无回音是阵法所致。步入井底后脚下踩的是一层枭麻,前面有一个暗道。

      无风,枭麻被踩在脚下沙沙作响。
      暗道里车轮压出深深的印记,昭示这路使用频次之高。
      夜明珠照亮着前进的道路,慕禾再次确认面纱是否佩戴整齐。

      行进了约有一刻钟,不仅没有支路,连前面都只是一堵墙,死胡同。

      慕禾退了几步有就此回去的打算,又觉得搞这么麻烦这路一定能通往哪里。

      车辙并没有随着墙的出现而消失,而是非常突兀地断在墙地下。慕禾又退了几步寻找线索,发现边上有数个置物台整齐排列。
      报着试试看的心态将灵石一一放上,并随时准备撤退。

      灵力从灵石中脱离,被那面墙吸收进去,一个传送阵悄悄地成形,不知道的人只当是有萤石在此提供光照。

      灵力逝去,灵石有变暗淡的趋势,慕禾决定顺着车辙通过传送阵。

      这头的传送阵附近并无放置灵石的置物台,是一个更为闷热的空间,还有细尘漂浮空中,带着面纱的慕禾更觉呼吸不畅,脚边没完没了的枭麻又无法让她安心摘下面纱。

      夜明珠有灵力的加持,并没有因空气变得浑浊而影响照明,慕禾快步随车辙方向走,前方被碎石堵住了通道,坍塌的暗道下是熟悉的衣物,它覆盖在口鼻之上——

      “浣纱?!!”

      搬开压在何浣纱身上的碎石,大块的石头用灵力支持出空隙,将何浣纱的脚拔出。

      没了碎石压制,鲜血缓慢地流出,来不及止血,慕禾看何浣纱脸色发青,灵力不通,而传送阵支持时间未知,当机立断,又背又拖地将何浣纱转移。

      出了传送阵的瞬间,置物台上的灵石一一暗淡。

      慕禾没空多看,地上的枭麻提醒着她——何浣纱的现状不会太好。

      甬道安静无风,为何浣纱止血后慕禾探查其体内灵力,浑浊不堪。
      一再思索后,点点星光从地面升起,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那星光听着慕禾的指挥,从天灵盖进去何浣纱的血气当中,规范着体内灵力的游走,何浣纱的面色稍缓。

      慕禾不敢耽误太久,不过走了一个循环就停了下来,便半拖着何浣纱走出井口,感叹着:真该学岚岚,练练自己的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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