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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我是郑不舒。当前准高二生。
      我曾经在上数学复习课时胆大包天地想起“吴雨泊”三个字。然后我对他的回忆和思念,从第一个知识点,到最后一个知识点。

      他是我想不起来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一旦想起来就舍不得打断回忆的人。

      初中时,我应该是一个很矛盾的人。初一时我以傲人的速度认识了班上的大部分女生,然后此后二年多的时间,我对朋友圈外的同学都只是在被老师要求发作业本时只把本子上的名字和脸一一对号,或者甚至只记一下座位所在的大致区域。
      吴雨泊应该算是只是成绩差点意思的学生。他上课不捣乱,下课不放肆,不企图以另类的方式博取老师和同学的注意,同时也有自己的小圈子。他相当算得上“无为而治”。
      初一时我对吴雨泊的印象是模糊的,就像用毛玻璃去看他。我那时对他没有任何看法,他那时在我的心目中,大概没有确确实实关于他的只字半语。他是一道安静的影子,在我的初中,起码于我而言,是有炙热明亮的太阳的。所以,初一一年,我将吴雨泊抛之脑后。其实这样的表达毫不准确,“抛之脑后”的前提大概是某个人曾经真正引起过你的注意,而那样的前提,吴雨泊在初一时对我来说显然不成立。

      与之相反的,S在一入学就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不知道何以定义太阳。聪明伶俐,相貌堂堂,博闻强识,善解人意,勇敢坚毅,对很多事都感同身受,对很多人都致以同情和宽容……到底要满足几条才算是合格?
      只是我在了解到S一点起,就觉得他有成为太阳的某些品质。
      在我的记忆里,他相貌出众,身形漂亮,成绩优异,性格开朗又敏锐多情,笑起来有点坏,戴眼镜,会写毛笔字,热衷理科,对待数学常常简单粗|暴,朋友圈里多是感伤语录、故事味儿的民谣,有时有点嚣张放荡,曾在马路上边走边抬着头吸烟。他的性格和气质很吸引女孩,朗亮又忧郁,清爽又放肆。他也确实交过很多女朋友。
      但是他在某个年龄段的人看来,简直一眼就可以把他看穿。

      我曾和S坐一组,我和他是对桌,曾经看过阳光在他的身上偏移。说起来,正在码字的我忍不住要笑了,他的繁复情史被曝光时,我也感伤难受过呢。

      正是他和我们班上公认的第一美女Y谈恋爱时,老师把我和吴雨泊分到了一组。
      初中调换座位不勤,每调换一次都像是跟娘家说拜拜,我把书搬到六组时,吴雨泊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他原本的座位和当前的座位离得不远。
      我把书分两摞放到课桌上,然后再去拿其他的零碎东西,等我拿着很多琐碎东西再次到六组时,吴雨泊帮我扶了扶书——一摞书过高——然后见高的一摞还是不稳,他把一些书匀到了低的一摞里。他的举动被我逮了个正着。
      等他满意了,抬头就看到了我。
      他尴尬地抿了抿嘴巴,然后语气有些生硬地解释道:“我是看你的书快要倒了……”
      我生疏地回应:“哦,我知道。”

      我们班上的座位是六人一组,特殊情况是八人一组,全班总体的座位排列是三大竖列,每一竖列的每一横排是对桌,两个人,不看黑板时俩人隔着一米脸对脸,一大竖列中一个组有六人有三横排,三横排中最中间的横排的俩人为正副组长。我是六组的正组长,左边是吴雨泊,右边是一个女孩L。
      刚分组的那几天我几乎没有跟吴雨泊说话。跟他不熟。况且他又是男生。
      而且我跟L是小学同学。
      那几天我跟吴雨泊说的最多的话是:“交XX作业。”
      他可能对这个组的认同感、熟悉度也没有及格,也总是有些生硬地生疏地回答:“好的。”
      他交作业不拖拉,也都尽量自己完成题目,所以他最初给我的印象挺好。

      要知道,我们班是有一说交作业就化身“老赖”、“说谎精”的人的。

      虽然那时已经有数据表明,社会上女性少于男性,但我们班有点阴|盛|阳|衰,六组和紧邻的七组女生占比3|4,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老师在我们组只分两个男生是为了打扫教室时女生犯不着拖地。
      而且六七组稀有的四片绿叶分散在八朵花中,完全没有机会上课交头接耳,下课勾肩搭背。
      没有人主动跟吴雨泊说话,吴雨泊也不会无缘无故主动跟周围的女生说话,他下课时就是发呆。
      偶尔有他以前娘家组里的男生走过跟他搭话,他才有可能笑一下。

      直到分组四五天后,情况才有所好转。L提到了她的哥哥,我提到了我的弟弟,吴雨泊听了一会儿我和L的交谈,于是,在一个恰当的时机|插|了进来:“我也有一个妹妹。”
      我那时正在L面前痛斥我弟弟的顽皮搞怪,吴雨泊和我同病相怜,他也深受妹妹荼毒。
      我跟吴雨泊说我弟弟总仗着爸妈的宠爱惹我生气,吴雨泊则说他妹妹脾气特别大,一言不合就上手上嘴。
      我沉默了一会儿。
      上课铃响了。我去桌洞里翻出要用的书,趁着老师还没来低声问了他:“你妹几岁了?”
      下一节是吴雨泊经常走神的数学课,他喘了口气,语气虚弱地说:“四岁不到。”
      怪不得。正是开始可劲儿撒野的时候。

      数学课的尾巴,老师说课上有不会的内容下课问。老师特指讲的最后一道大题,那道题有点儿怪,出题的角度新颖,老师讲了两遍,课堂对这道题的反应还是有些沉默。但是碰巧我会。
      眼睛亮着,我主动去问吴雨泊会不会,用不用我给他讲。
      那时他正扯着笔在那个题目上画条件,题目每个字下面都有一道急促的黑线,但他明显还是没有看出哪怕一丝玄机。
      吴雨泊看了我一眼,然后说:“来吧。”
      讲题的时候我发现,吴雨泊不是一个会讲题的人,他灵机一动提出来的思路让他推一遍就会卡壳,但他是一个会听题的人,注意力集中,跟着讲题的人的思路走,有些自己能算的数自己会去算,听题笔没停,讲题人讲完再集中处理不明白的点。
      你如果跟别人讲题讲多了就会发现,有的人不是你耐心点真的可以耐心把他讲明白的。
      哪怕到了现在,我也认为,会听题的人比会讲题的人高级点。

      然后我们就放周末了。
      周一再来的时候,我发现大夏天的吴雨泊穿了长袖校服。
      等升完国旗回到班里,我才有机会问一下他。
      他的回答是,把手臂的校服小心地卷起来,然后语气虚弱地对我说:“看吧。我就说吧。”
      他的皮肤很白,手臂上的皮肤更白,就是在临近手腕的地方,有一个大大的红肿的牙印。看样子,牙印的主人已经努力把自己的嘴巴张大了。
      我很自然地想到了他那天有些可怜的神情。
      他觉得我想到了他曾经说的话,于是就把衣服放下去了,没有再多做解释。
      事实上,到现在我也觉得他把妹妹的牙印给我看已经很友好了,其实他大可以说“关你屁事”的吧。

      课间的时候,L把一个可爱的杯子放到了我桌子上。
      我傻了,但还是知道这杯子不是送给我的。于是我问:“干啥?”
      L有些得意地对我说:“我就是说啊,我哥对我很好。”
      我笑了一下。我都快忘了她曾经说过她在家受宠长大的。
      然后我又忍不住看了吴雨泊一眼。

      因为L有意加深我对她的杯子的印象,有意加深我对她和她哥相处融洽这件事的印象,所以她每到能喝水的课间就要把杯子拧开抿一点水喝。
      我看那杯子一眼,就忍不住魔怔一样看一眼吴雨泊的手臂,他的手臂有校服遮着,于是我就只好看一下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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