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那些世界不知道你》变成岳绮罗

16、十六章

　　新学校其实同样也并不远，只不过和顾晓笙并不顺路。

　　在这样的情况下，顾弦歌主动贴上来叫顾雅艺坐她的车时，顾雅艺也实在是不好拒绝，也没有理由拒绝。

　　开学的第一天，顾雅艺背着顾弦歌指定的书包，抱着纸袋里面装着的新书，上了顾弦歌的车。

　　虽然顾雅艺并不懂车，可却还是明显能感觉到这辆车要比顾晓笙的那辆好许多.

　　至少它看起来更温馨，更舒适。

　　开车的同样是一位女司机，也同样沉默。然而顾雅艺能感觉出来，这位司机和顾弦歌的关系，很明显比不上隆珠和顾晓笙的关系，这两人很明显就只是雇主和雇员的关系。

　　虽然司机不说话，但顾弦歌却是健谈的从时下流行的发型能一直谈到最新一期的某某综艺。

　　甚至今天才是第一天上课，顾弦歌便已经打听清楚了哪个班的谁长得帅，哪个班的谁多才多艺。

　　听着挺“长见识的”。

　　两人如今都在同一个班级，下了车自也是一路去教室的。

　　不过顾弦歌并没有着急直接进校门，反是拉着顾雅艺去学校附近的店里逛了一番，买了零食饮料还买了一本时尚杂志。

　　不过这么小小地逛了一圈，一百多块钱便没了，看得顾雅艺再旁边有些瞠目结舌的。

　　昔年在后宅的时候，吃住都是主家提供，可到底也没见这些银钱是怎么花出去的。她不怎么出门，更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后来到了这里之后，遇上的又是顾晓笙这个年夜菜打包的普通人，如今真切地看着大小姐花钱，哪怕心里有所准备，是还是有些不适应的。

　　两人进来教室，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好巧不巧的，顾雅艺的同桌还是萧育。

　　第一天来，东西还是不少的，顾雅艺给这些东西都找个地儿放，便是要花上些时间的。

　　如今还没什么练习册，书都放在桌肚里刚好还能剩半边放些临时的东西，书皮都是用冷裱膜贴的，倒是也不怕水渍油污之类的。

　　顾雅艺安顿完这些书本，便将笔记本和少数的练习册堆在桌子上，又把从顾弦歌那得的小蛋糕零食还有汽水什么的折腾到桌肚里。

　　看着挺忙叨的。

　　但虽然忙叨，萧育也就这么一直盯着。

　　顾雅艺也全然不管，仍旧自己忙自己的，权当没有萧育这么个人。

　　也是没事就被顾弦歌盯着盯习惯了。

　　萧育很是耐心地等着顾雅艺收拾完，斟酌着开口:“对不起，文综书的事……”

　　顾雅艺并不理他，只将自己的错题本抽出来，继续默题。

　　“我……那个时候没想……没想到……”

　　顾雅艺翻了一个白眼，对上萧育的目光:“没想到什么?没想到我还能出现在这里?！”

　　“不是的，不是的，我当时真的没想过要把你的书毁了，是他们……是他们……”

　　“是，你萧大公子自然是不会有错的。”顾雅艺一边继续算题，一边头也不抬地怼了一句。

　　萧育便不再说话了。

　　虽然这之后萧育一直都没再说话，但，这么大个萧育在身边放着，顾雅艺的心情也美好不到哪去。

　　中午的时候，顾雅艺和顾弦歌凑到了一起吃午饭。

　　外卖是顾弦歌点的，地方也是顾弦歌找的，是个空教室。

　　两张桌子并在一起，才勉强放下了顾弦歌的外卖，顾雅艺特地看了一眼小票，又是好几百进去了。

　　两人刚拉了椅子就坐，顾雅意还没来得及把筷子从包装里拿出来，顾弦歌便已经开始，吐槽了。

　　“我也不知道老师是怎么想的，把我跟他放在一桌了。”

　　顾雅艺顺口问道:“谁啊?”

　　“产千曲啊，就做食品的那个产家的独子。他之前追过我来着。”

　　顾雅艺着实震惊:“啊?”

　　震惊之后便是大脑疯狂地运转。如果她和萧育能被安排在一起还能说是巧合，那顾雅艺和一个追过她的男生被放在了一起……

　　说这也是巧合，顾雅艺是真的不信的。

　　况且就萧育那个成绩，要进这个班，也只能是和她用了一样的办法。

　　而萧老师那边要是想办法，只怕也不会让萧育进一个日后必然是文科班的班级了。

　　再联想一下萧老师那个样子，还有萧老师和主母的关系，顾雅艺大概也能猜出来这座位是谁的意思了。

　　因而接下来的时间里，顾雅艺也只是听着顾弦歌说，并不插嘴。

　　顾弦歌虽然点的多，但吃的并不多，桌上的东西每样吃几口，便就算是饱了。

　　至于真的饱不饱呢——

　　“诶呀你别吃了，少吃点，淑女！不够下午还可以吃零食嘛！对了我给你的零食你没都吃吧?吃两口意思意思就赶紧扔了！不差那点钱！”

　　顾雅艺也懒得反驳她，只是点头称是，至于真的听不听，哪就是另一回事了。

　　两人嘀咕了半天，最后的结果就是顾弦歌给顾雅艺换了个座，把产千曲给换走了。

　　虽然不得不把东西重新折腾了一遍，单顾雅艺总体还是高兴的。

　　除了产千曲抱着东西离开的时候，媚眼如丝，很是哀怨。

　　说实话，挺勾人的，尤其理智告诉你这是个男生的时候，你就觉得……

　　更勾人了。

　　顾雅艺一边低着头念了两句对不起，一边赶紧一屁股坐到了顾弦歌的旁边。

　　眼下老师其实还没记住谁是谁呢，座位表也压根就没留辈分，可是班主任进门的时候，还是王顾晓笙这边看了看。

　　不过到底是没说什么，权当不知道。

　　顾雅艺便清楚了，这座位的事，必然不是班主任的意思。

　　高一并没有补课，下午的四节课里还有两节是自习，本来过得挺快的，但是外语课给顾雅艺的感觉却是分外漫长。

　　顾雅艺的外语水平并不好，这是就能力而言的。虽然中考的时候她的成绩还算不错，但那也不过时靠死记硬背而已。

　　这不一读课文便露馅了，还赢得了满堂的倒彩。

　　只有顾弦歌安慰了她，说她只是基础差而已，找个外教上几节课就好了，还说会给她联系外教周末上课。

　　顾雅艺其实是有些觉得温暖的，可到底还是有个疑问，那就是顾弦歌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只是要收一个小跟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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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雅意的基础比起这个班上的其他人，自然是差了很多的，因此接受新知识的速度也远远没有旁人快，哪怕假期的时候已经都粗略地学了一遍了，回家的时候她还是需要用更多的时间。

　　除此之外按照顾晓笙教给她的方法，将现在学的东西和之前的内容联系在一起，反复训练，直到内化，这花的时间也就更长了。

　　天都黑了，顾雅艺还是没忙活完。正待泡碗泡面继续奋斗的时候，顾雅艺接到了顾爹的电话。

　　顾爹是很少联系顾雅艺的，大部分情况下，顾雅艺也只在要钱的时候才联系顾爹，如今突然来了个电话，顾雅艺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态去接。

　　手机还在振动，在它快自己跳下书桌之前，顾雅艺还是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边是中年男人的咆哮:“你个小崽子，老子老钱给你塞到好班你，你就这么报答老子是吧?！”

　　顾雅艺很错愕，她甚至都不知道顾爹说的是什么事情:“怎么了?爸?”

　　“怎么了?你知道不知道你把谁换走了?那是产家的少爷，产家的独苗苗！产家金山银山的，那以后还不是都归人家！”

　　“多好的机会培养感情啊！你说你凑什么热闹！”

　　小丫鬟那一辈子，大家结婚都早，她听到这其实也明白了顾爹的意思，无非就是要通过联姻扩大产业嘛。

　　就像当年门阀们联姻一般，只要代系足够多，架空皇权也不是不可能。

　　换座这个事，其实只要是想换，那必然是顾雅艺过去，因为萧育卡在中间，顾雅艺肯定是不会跟萧育去沟通的。

　　因此这个问题是无解的。

　　反正既然换都换了，自然是也没有换回去的道理了。

　　那便只能劝顾爹了。

　　她装作没过脑子一般地问了一句:“那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啊？”

　　电话那边的暴怒立刻乘了十倍：“他喜欢你妹妹你知道不知道？”

　　哦，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您既然挑明了，那就好办了。

　　顾雅艺调整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语调，然后说道：“既然如此，那更不能让他俩坐在一起了。爸，现在是她喜欢弦歌，不是弦歌喜欢他。”

　　顾爹便不再说什么了，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那我再安排”便挂了电话。

　　依着长辈的眼光，产千曲其实真的不错，家里条件不错，人也不是那种不学无术的，成绩也好，人也斯文，样貌更是秀气里带着乖巧。

　　加上顾雅艺看到的样子，想来应该是个在妈妈奶奶手底下长大的孩子，内向，敏感，心思细腻。

　　若不是他这个家世，就他这个样子，大概会是男生们最喜欢欺负的对象吧。联系着原身的记忆，顾雅艺甚至想得到那群人大概会怎么去扒他的裤子然后嘲笑他原来还有那个东西啊?

　　更恶劣一点，搞不好真的给剪了也是有可能的。

　　而现在，就是开学的第一天，其实就已经开始私下里有人嘲笑他娘了。

　　其实顾雅艺想不明白，为什么女人像男人就会被夸为是“英气”，而男人有什么地方像是女人，就要被指责。

　　在她看来其实产千曲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不知为何，总有些若有若无的媚态。

　　有点像……有点像少爷带回来的小倌。

　　想到这里，顾雅艺觉得有些不尊重，便立刻摇了摇头，把这念头甩了出去，继续做自己的题，连着做了好几道题，才突然想起来自己要去弄吃的。

　　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出乎顾雅艺意料的是，周末的时候，顾弦歌忽然真的把外教给带过来了。

　　还陪着顾雅艺一起上课。

　　其实顾雅艺的外语不好，固然是原身的外语也不好的原因，但也有她学得晚的因素在，这东西不像别的。它答题是答题，应用又是应用，背单纯词又是背单词的，光靠死记硬背难度基本上就是加倍。

　　不过又顾弦歌在，她倒是到底也没那么死盯着效果不放。

　　不过通过这次上课，顾雅艺倒是也明白了顾弦歌为什么对她这么好了。

　　无非和那些大族将丫鬟打扮得很是体面是一个道理。那是主子的体面，但却是对下人的恩遇。

　　在敏锐地察觉了这一点之后，顾雅艺便小心了一些。

　　首先减肥必然是放了一放的，她要是太美了怎么衬托大小姐的不可方物呢。有时她甚至刻意把自己折腾得憔悴一些，为了让人更注意到顾弦歌的风华，也为了让顾弦歌对她好一些。

　　除此之外，顾雅艺也在掂量着怎么控分。她不能学太好，当然也不能学太差，最好就是撵得上顾弦歌，但也只能在后面撵着。

　　之前她觉得顾晓笙那个妈不如没有，可有的时候她也清楚，顾晓笙有个妈，好歹是能在这两边进行博弈的。

　　但她没得博，她只能是挑上一棵好乘凉的大树，静静地、卑微地抱着大腿。况且这大腿现在愿意认同她，她抱得也更舒服一些。

　　自从顾弦歌注意她开始，到现在，顾雅艺用的东西，不是顾弦歌出钱买的，便是顾弦歌着意装饰的，与其说是顾雅艺的东西，还不如说是顾弦歌的东西。

　　甚至顾弦歌可能更比顾雅艺知道某个东西究竟被放在了哪里。

　　平日里吃饭玩乐的花销就更不用说了，连顾雅艺的话费都是顾弦歌给她充的。

　　这种情况下，她自然是要多花一些心思的。

　　某种程度来说，顾雅艺对这样的相处模式是再熟悉不过的，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压力。

　　无非是上有正策，下有对策而已。

　　算不得什么，甚至不新奇。

　　日子过得不快不慢，一晃便到了中秋节。窜来窜去的，倒是也放了几天的假。

　　这是顾雅艺到了此处的第二个中秋节，也是过的第一个中秋节。

　　过节前后，石榴葡萄之类的水果也都新鲜上市了，各色不一样的月饼更是让顾雅艺开了眼界，口味不同，包装精致，赠品看着也都很好。

　　去年这个时候她还在苦哈哈的复习，倒是今年有空好好享受一番中秋月圆的情怀。

　　皎皎明月，遥遥星河，楚天千里阔。

　　风很清爽，但并不凉，洗了澡之后站在打开的窗户前，对健康不好，但对心情很好。

　　仿佛连日的郁结都被舒展了开来。

　　顾晓笙虽然忙，但三人仍是凑在一起过了个节。

　　每到这种时候，主母总是会带着顾弦歌去拜访这个拜访那个，顾弦歌忙起来自然没功夫管顾雅艺了，顾雅艺便也轻松了。

　　也是轻松了下来，顾雅艺才开始发觉，原来她也已经不再适应那种遥远的生活了。

　　比起顾弦歌，她果然还是更喜欢和顾晓笙的相处。

　　顾晓笙的假放得比顾雅艺短多了，三天之后便去上学了，只留下顾雅艺一个人在家，孤单地像个望“笙”石。

　　就连隆珠也不知道去哪了，每天醒来的时候她就不在，晚上也都是和顾晓笙一起回来的。

　　平时觉得家里好像也不大，等到真的剩她一个在家的时候，便是真的觉得空旷了，再加上“自古逢秋悲寂寥”，她倒是真的有一种孤独的感觉。

　　仔细想想，好似她上辈子也没什么朋友，这辈子走得近的人，也着实是有限了一些。她不免有些奇怪，别人那么逗朋友，都是怎么得来的呢。

　　只是想了很久，终究也没什么确切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