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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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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之被雪劈头盖脸的撞了一身,半个身子埋在雪里,头上还顶着一捧雪。
“疯了?”他从雪里出来,拂去身上雪:“你去服个软就好,顾苍鹤和谁生气,都不会和你生气。”
“你怎知他不会。”
“他要与你生气,早就气死了。”
萧云之要进去,斗篷却被人踩着。
“又怎么?”他有些不耐烦了。
袁无定被他看的有点心慌。“我弟弟。”袁无定结结巴巴的说道:“我弟弟什么时候能找,找到。”
“看来魔尊记性不好,我方才说了随时可以。”萧云之歪了歪脑袋:“您现在就想要去找?不哄人了。”
魔尊大人嘟嘟囔囔了一句,萧云之没听清楚,他便走了,在白花花的雪地上留了一层印记。
顾苍鹤要哄吗?自然是不用的。
萧云之在院里生火的时候,他便来了,也不客气,围着火堆坐了,刚坐下就问了一句:“他来找你,和你说了什么?”
“说你生气了。”萧云之往火里丢了几根梧桐枝,火光在他指尖打个漂亮的旋儿,他一缩手,那光就滑了下去。
“他要选妃。”顾苍鹤难得看得出点疲惫,还没开口就被萧云之给止住了。
“你们之间的事别和我说。”他摆了摆手:“不想不配。”
那火堆旁的雪化了一层,成了水容易打湿鞋袜,顾苍鹤盯着那雪水,执拗的说道:“我偏要说,说了再把你杀了封口。”
萧云之想着今日流年不利,这两口子一个比一个疯,便耐着性子说道:“我真不懂你,怎就被情爱困成这样,不当魔尊也就算了,还跟情窦初开的丫头似的,悲春伤秋,心上人的一点动静,就把你拿捏的死死的。”
没人敢如此和顾苍鹤说话,但萧云之也是看出来的,这两人骨子里都是要自己命的,卑躬屈膝也没用,倒不如自在些。
“你潇洒。”顾苍鹤说道:“铁石心肠。”
“你到底找我做什么?”萧云之想了想,看了一眼院门,叹了口气:“是这魔界没人陪你说话,你就来找我了。”
顾苍鹤自然是不肯承认的:“胡说八道,你是人间呆久了,瞎起什么慈悲心思。”
“那你想作甚?”
“你不是要去找阿袁的弟弟,你看准他今世是什么德行,要是不好,你便找一个好的。”
这便是他来此的正事。
萧云之了然,应下了。
顾苍鹤说的也是凑巧,第二日雪停,魔尊就急匆匆的要人,陪着他去找那转世轮回。
萧云之拿出那策天盘,那东西指了个方向。
“若是找不到,我就砸了你。”魔尊还记得这是连景天的东西,爱屋及乌反过来,恨一人连带着他的东西也恨。
“这是我的。”萧云之多说了一句,一个要他找弟弟,一个要他找鸿鹄金丹,真当他是没脾气的。
“那你来砸。”魔尊不以为然。
萧云之也不白费什么口舌,看了一眼那方位,“知道那边是哪儿吗?”萧云之有意捉弄人。
“看着像西疆。”对一个不分东南西北的人,这可是太难了。
“魔尊威武。”萧云之笑道:“还没出魔界,就能知道这线在人间指那个方向。”
袁无定再没脑子,也听是笑话他,这人却是难得没说回去。
那线在人间指的是皇城,皇城脚下各色人云集,萧云之记起那个灯会。
“你弟弟。”他故意不让自己想起来:“说不定是太子,你何苦来找他。”
“谁跟你说皇城里就是太子,没准是乞丐呢。”
“承你吉言,乞丐。”魔尊这话说出来,也知道说的错了,是要惹人笑话的,可是说出口的话,那里能收回来。
他二人进了城,魔尊像是没见过市面似的眼中一闪,夸赞:“皇城果然气派。”
萧云之看了一眼,城墙下衣衫褴褛的乞丐,问道:“就在前面了,你可是准备好要见了。”
袁无定自然是不过脑子的点了点头,要不是他脚下步子畏怯,萧云之就当真了。
“你看。”萧云之指着前面一方小轿:“软轿子,看着就是个娇滴滴的姑娘,你难不成拦轿子,跟人家姑娘称兄道弟去。”
“谁说只有姑娘才能坐轿子。”袁无定话虽如此,却不急着上去认亲戚,而是悄悄跟着那轿子。
萧云之也只能跟着,省的这魔尊一招不慎,被人当作采花贼送了衙门。
那小轿子拐进了一条街,停在一处小院门口,轿里的人落了轿,门里的人开了门,萧云之认清了人,笑出了声。
“真巧。”他说道:“香潭儿。”
香潭儿也瞧见了他,落落大方的过来,笑道:“竟是遇见你了,京城也闹妖了。”
魔尊被她这话逗笑了。
“这位是?”
“朋友。”萧云之敷衍了一句,香潭儿了然的噢了一声:“和你做朋友,命得硬。”
“裴好怎么也在。”萧云之不想听她揭短,就只说道:“不是去塞外,怎么来京城了。”
“路太远啊。”香潭儿说的理直气壮:“再说那里黄沙漫天的,一点也不养人,我们就来京城了,开了个点心铺子,生意还成。”
魔尊见只是他二人说话,自己半句都插不上,就有些心急,越过这两人直勾勾的盯着裴好,只可惜不待他语出惊人,就被香潭儿指着脑袋给顶了回去:“你作甚,看阿好做什么?”
许是采花贼的事儿闹得,香潭儿心中警惕,立时对袁无定一百个不乐意,又气势汹汹的说了一句:“你到底看什么?”
魔尊竟是被一个小丫头顶的一愣,求助似的看着萧云之。
“这事说来话长。”萧云之只能先把这两斗鸡给引回去,省的在这大庭广众下撒野:“进去说。”
香潭儿多少是有些怕萧云之,见他正色,也只能先带人进去,只是倒茶时,只给他倒了一杯酒,袁无定面前是可怜兮兮的空桌子。
好在魔尊也不想计较一杯茶的事,他急着认亲,只是看着一身粉衣的裴好,他张了几次嘴,都没能说出来。
“事情是这样的。”萧云之打了个腹稿,不紧不慢的说道:“这位是修仙界的大能,早年微时曾失去一位至亲,这些年一直想寻到那人转世,一续未完之亲情,凑巧了就是裴好。”
他本可以给袁无定多说些可怜话,求个同情,可惜他没这个心情,寥寥几句半真半假,香潭儿娇嗔了一声:“谁知道你们说的真假,我就看到你直勾勾的看阿好,攀什么亲戚。”
“我们大老远过来,是和你攀亲戚的,你莫不是糊涂了。”萧云之指了指袁无定:“这才是多少人求神拜佛也碰不到的亲戚,白送给你你还不要。”
袁无定觉得这话是替自己求情了,又凑了过来:“他说的不错,我可是能护着你们的,你们两个女儿家结伴过活,总是需要人护着的。”
“谁需要人护着,你们不来时我们好好的,再者说你们修士都是什么样的,我可是明白。”香潭儿柳眉倒竖,气势汹汹:“一个个不是自己麻烦,就是会惹麻烦,我们都是市井小民只求安稳,要是搭上你们,还有什么安稳。”
她这话说的在理,一直不出一声的裴好,倒是突然接着开口道:“陈蒙两位仙人厚爱,我们不过寻常人,在这世间求个平安,不求什么仙缘高攀,二位还是请回吧。”
裴好说的客气,魔尊可怜兮兮的看着萧云之,盼他开金口转乾坤,萧云之故意逗他:“怎么办,人家不肯认你,回去吧。”
“那你帮我说说啊。”魔尊一时间竟是忘了,他和面前这人关系不善,不该求他。
“人家不愿,你就别强求。”萧云之往外推着他,悄悄说了一句:“你先出去。”
他不解其意,却被推出了门,见萧云之把门一关,又进来了。
裴好看着他,倒不见得有多意外。
“你最好认他。”萧云之说道:“他身边有个煞星,最见不得他身边有别人,你安安稳稳认了这个哥哥,凭你的性子应是能让那个煞星放心的。”
“若是不认呢。”香潭儿颇不服气。
“那个煞星就会以为你们是故意吊着他,会杀了你们。”萧云之缓缓说道:“安稳日子谁不想,可惜事不由人,事到了就得办了,认了吧。”
萧云之说道:“哄一个傻子玩。”
香潭儿笑出了声:“看着就不是聪明的。”
“可是他身边那个煞星是个极其聪明的,你们可别在他面前使心思。”
“极聪明可就是说这人是极傲气的。”裴好说道。
“何意?”
“聪明人多半都是傲气的,恃才傲物罢了。”裴好说的也在理,这见过市面的姑娘,终究从软心肠里长出了一层护甲,玲珑心思才算是有用了。
“那也别惹他,那煞星最忌讳的是我,你们安稳过了这一劫,就接着过自己的小日子。”
“你的仇人真多。”香潭儿撇了撇嘴,丢给他一包点心:“遍天下。”
“也不是,只是我的仇人命都很长,而这天下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