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 21 章 ...
-
“你想好了吗?”妖鼓就托着一个大脑袋,等着他说话。
“想好了,我去。”萧云之不是畏手畏脚的,那顾苍鹤还有袁无定都想着自己死,一味的逃可不行。
“我觉得我有些运气。”他突然笑道:“总能遇到些意想不到的好处。”
妖鼓跟着笑了:“可这好处,你也得有命拿。”
“别废话了,那螟蛉谷在北疆?”
“在。”妖鼓点了点头:“往西一千里外,就是螟蛉谷。”
“倒霉地方都凑到一块了。”
“别瞎说。”妖鼓可怜兮兮的说道:“为了找到那螟蛉谷,我可是折损了好些人。你要去就今日去,免得夜长梦多。”
墨府那边一直想要这红玉珠子,妖鼓说了话,自然是欢天喜地的送他去找柱子,那墨陶也是个心急的,妖鼓三言两句就说动他随行,一行人就浩浩荡荡的出发,这消息自然也被探子告知了顾苍鹤。
萧云之是骑马而行,北疆的地盘上御剑容易遭雷劈,可他□□的马不怎么听话,摇晃着脑袋像是喝醉了一般,时不时还低头啃几口不存在的青草。
“萧老弟。”妖鼓借着年纪大,坐了马车,如今看见他的窘迫,探出头来说道:“我看你这马不咋听话,你不如和小狐狸一道做马车吧。”
白简这贼狐狸极会享受,早早窝在马车里的软垫子上睡大觉了。
“不必。”萧云之倒不是客套:“马车太闷了,我还是想看看外面的风景。”
其实外面没什么风景,黄黄的地黄黄的天,远处时不时一阵轰隆雷声,任你心中锦绣,也看不出丝毫的诗情画意。
萧云之执意骑马,不过是想先看看这黑凤凰的传说是真是假。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一队的人马,墨陶和妖鼓带的人都不多,加起来不过十余个,但修为均为结丹,前前后后就拥这一辆马车,生怕出些差错,这行进的速度也就慢了。
萧云之瞅着天色渐暗,妖鼓就探出头来:“时候不早了,我们在前面休息。”
前面是空旷旷的一片,但走了不多几步,竟是突然间出现一个破败的村庄。
“萧老弟,我家车轮马蹄上都是刻了符咒的,一日可行上百里”妖鼓见萧云之皱眉,得意的卖弄:“只是你坐在马上看不出来。”
他也确实看不出来,毕竟这一路都是一样的风景,如今蹦出来个村落,有了比较,他才看出这丧气的马走的有多快。
“这村子看着不像有人住?”萧云之下马看着那村子,村口是一棵枯死的大树,黄昏晕染十分凄凉,而这村口的几家都是屋门大开,不见人影。
“这村子本就没人住。”妖鼓从马车上被人扶下来:“是个荒村,不过这也是好处,我们行事也方便。”
萧云之没答话,从墨陶怀里扯过那狐狸,他其实看不上这村子,总觉得怪气的很,却说不出那里怪了。
但他们今夜到底是住在这村上了,好在这村就是破旧了些,里面的该有的物件一样不少,连那棉被都好好铺在床上,萧云之摸了摸自己屋里的被子,冷—硬,像是一块冻结实的死物,白简也不肯把爪子放上去,宁愿窝在桌子上睡觉。
萧云之出门看看了天,原本昏黄的天,如今卷成一片片的碎云,像是被扯开的棉絮,就压在他们头上—阴沉沉,又有几处云,缓缓的凝出几条长长的尾巴,互相勾连在一起,慢慢在这村落上空绕着。
他抬头看天的时候,妖鼓自己摸了过来,手里还捧着酒壶:“我派人请你,你不来,那我就自己来了。”
“萧老弟。”妖鼓笑嘻嘻的说:“做人可不要这么孤僻不合群嘛。”
萧云之接过他的酒:“你为何在这休息,看不出这地方有古怪。”
“若是太着急了,墨家的人会看出不对。”妖鼓也明白:“再说了,我的人在这住过,没什么事。”
妖鼓到底是托大了,往日没事可能只是没发现端倪罢了。
次日,萧云之是被吵醒的,他以为是有人伤了抑或是丢了,可等他出门,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具烧的焦黑的尸体,被倒吊着挂在村口的枯树上,底下围着一群神色各异的人,有几个爬到树上,将那尸首解下来。
妖鼓也神色凝重的站在下面,看着那不成人形的尸首。墨陶被一群人围着不曾上前,只是问了一句:“先生,可看得出是谁?我这边的人一个不少。”
妖鼓回头说道:“我这也一个不少。”
……。
萧云之站在人群外,他住的地方离这村口最近,昨夜有人杀人烧尸,他竟然丝毫不知。
“这……。”墨陶试探的说道:“那就是死的不是我们这的人,昨夜还有外人来。”
妖鼓蹲下看那尸首,冲萧云之招了招手:“萧老弟,你来看看。”
萧云之抱着白简也蹲下来,那尸首身上没有一样能辨别身份的,就这样挂在这扰乱人心。
“昨天,我的人把这村子转了个遍。”妖鼓轻声说道:“没有别人在,而且这村子周围也设了结界,外人是进不来的,这死的绝对是我们中的人。”
“可是。”他二人四目相对:“你们人都未曾少。”
“所以要求萧老弟了。”妖鼓额上冒了汗:“你见过这邪乎事儿吗?”
萧云之想了想:“见过。”见妖鼓看过来,他接着说道:“你知道影鬼吗?像影子一样被束缚在一处,却可以融入活人的影子,学他的形态气度,变成那人取而代之。”
“你的意思是。”妖鼓目色沉了沉:“我们当中有人是影鬼。”
“猜测罢了,也可能不是。”萧云之索性站了起来,冲着外面伸长耳朵听的,高声说了一句:“反正我们中有一个人已然不是活人了。”
他这一句话引得墨陶脸色一变,怀里的狐狸也跟着呜咽了一声,四个爪子抓紧了他的衣裳。
“能辨出来吗?”妖鼓四下看了一遍:“我们可不能带一个鬼上路。”
“我没这个本事。”萧云之摊了摊手:“依我看,不如先走,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妖鼓抽出那金烟杆,吸了几口,吐了一团白,狠狠朝着地上吐了一口:“都上马,离开这地方!”
一群人得了令,除了墨陶慌张的先踏了一步,被身后的人拽了回来,其余的都是不紧不慢,上马的上马,入马车的入马车,丝毫看不出方才的慌乱,萧云之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原来这些人还是有些本事的。
萧云之自己也上了马,那白简这次学乖了,就窝在他怀里,不肯去那马车上。
人马脚下不停,这小村子一会儿就被甩在身后,可下一刻,那原本在身后的小村子,又出来在面前,树下还有个盖白布的焦尸。
“接着走。”妖鼓闷沉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绕开这村子。”
为首的侍从,扬起马鞭,一鞭子抽了下去,带着一队人远远绕开这村子,拐了过去,可跑了不过几步,面前还是这村落,就像一个跟着你的太阳,随你跑到何处,一抬头它就在哪儿挂着。
萧云之勒住马,看着那群人有一骑绝尘的跑远,“这里面的东西不让我们走啊。”他摸了摸白简的耳朵:“别这么怂,好歹是个四尾狐狸,你怕什么鬼。”
他从那马上下来,朝着那枯树走了过去,地上起了一阵妖风,将那白布卷开,狰狞的焦尸冲着他们龇牙咧嘴。
“主人。”白简害怕的很:“你说他会不会死不瞑目,变厉鬼害我们啊。”
“眼睛都烧没了,还有什么死不瞑目。”萧云之蹲下身子,将那尸体看了一遍,那尸体左手握着一个东西,虽然和手烧成了一块,但看得出那是个椭圆形的物件,萧云之没什么死者为大的尊敬,直接找了块石头,冲着那左手一通砸,没砸碎的就是那包藏的物件,萧云之拿起来仔细看。
“这东西像是剑柄?”萧云之说道:“这火能把剑身都烧没了,却偏偏剩个剑柄。”
白简趴在他身上,瞅了一会儿恍然大悟:“主人,这人是个左手用剑的,要是死的是我们这一队的,我们找到左手用剑的,不就找到那个冒牌货了吗?”白简头一次觉得自己太过聪明了,一眼就看出了破绽。
“你都能看出来,旁人谁看不出。”萧云之把那剑柄收了:“这村里的东西够阴狠的,一大早就挑拨离间。”
白简摇了摇尾巴:“你说这剑柄是它故意留下的。”
萧云之看着那雾蒙蒙的村子:“不让走,就留下来内斗呗。”
“你小心些。”他拍了拍白简的脑袋:“这里边的东西不好对付了。”
就萧云之说话的当,那一队人马又风风火火的从南边奔了过来,妖鼓见萧云之不跟着跑了,从那马车里探出头来:“萧老弟,你又要做什么?难不成认命要困在此处了?”
萧云之知道妖鼓也明白这跑多半是无用,但他是这一队人马之首,说不得泄气退缩的话,只能硬上。
“若是你们跑出去了,我接着跑自然也能出去,若是你们跑不出去,我还费什么劲儿。”萧云之双手叉腰。
墨陶也探出头来,却只是看了一眼,没多话。
一队人马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主人,我们真的不跟着他们。”白简窝在他怀里装鸡崽,被他丢在地上。
“给我把四条尾巴都摇起来。”萧云之恨铁不成钢的瞪着他:“这些东西就是你越弱他们越嚣张,不想死就给我硬气点。”
白简嘟嘟囔囔了几句,见萧云之朝着村里走去,赶紧又跟上。
其实第一日,他就觉得这村子古怪,坑上有被褥,灶上有刀板,桌椅具在,门窗未损,咋一看就是出去闲逛,不多时便回来得的模样,可偏偏这人都没回来的。
萧云之进了一个围墙最高的人家,这个人家地处村中,正对着一口井,门上还贴着一张泛白的福字,这原本的纸色应是红的,只是现在只剩边边角角处留在一点点不正的红。
萧云之揭下那福字,推门进去,门后木质的门闩晃了两晃,重重的砸在地上,这院子中间是一口井,井口上还倒着一个木桶,有一根女人用的铁簪子,斜插在一旁的土里,看模样是个桃花簪子。
“小狐狸,我怎么觉得这地方不像是住人的地方。”白简正狐假虎威的摇着尾巴,冷不丁的被问了一句,这才抬头看见,前面一间屋里竟是密密麻麻摆着牌位。
萧云之走了进去,巧的很,那牌位有新的,上面写的就是他们的名字,连白简一个狐狸的名字都写上了。
“主主主……人。”白简结结巴巴了一句,赶紧咬了一下舌头,说道:“这是我们的牌位。”
他话音刚落,萧云之“啪”的一声,把写着自己名字的牌位折断:“一块木头,吓唬谁呢!”
他左手起决,右手凝雷,大喝一声,雷电烽火上下夹击,这屋内一时大火,烧了霹雳作响,一道天雷震碎屋顶,将那地上破开一个窟窿,须臾之间,火光冲开那头顶窟窿,张牙舞爪的沿着屋檐蔓延开去。
“想让爷爷留下,那也得看有没有这个本事。”萧云之弹开落在身上的碎木头,头也不回的出了这屋子。
白简被他这架势也弄得不怕了,狐假虎威的哼了一声,蹦蹦跳跳的跟着他,尾巴摇的欢喜:“主人,你刚才好厉害,竟直接给劈了烧了。”
“不然如何。”萧云之笑道:“这里的东西摆明了要我们的命,还用得着和它客气。”
“可你不怕……。”白简话未说完,萧云之看着那无端熄灭的火,幽幽然道:“怕也没用,它就是要让你怕,你不怕了,它就慌了,都是虚的假把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