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好人【小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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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翻滚着遮住天上银色的月亮。夜风温凉，带来几点雨滴。
看样子要下雨了。
高专配备的车前的两人对立站着，一人闲适，一人僵硬。
天内策釜底抽薪，一语蒙对了答案，却没有继续。相反，他利索地把杀气一收，亲和友善地拍了拍吓得“你”了半天不见下文的辅助监督，若无其事。
“渡边君，你看，快要下雨了。而且这个点，高专食堂已经关门啦。”他轻快地叹气，把惊魂未定的渡边安田推到副驾驶，自己上了驾驶座，“想必你不介意顺路送我吃顿晚饭吧？”
车门锁上，啪嗒一声脆响。
“至于任务报告……”年轻的咒术师扬了扬手中的手机——渡边安田心里咯噔一下，往口袋里一摸摸了个空。
他什么时候拿到的？等等，那里面……这么一惊，渡边安田勉强从杀气的冲刷里回过神，这时候就是个傻子也知道自己表现的不对头了。
但他现在也不敢说实话。御三家是什么实力，他做了许多年的辅助监督，自然已经看过了不少事情。他明白得很，如果现在就着自己说漏的地方搭话，下一个死的就是他。所以他僵着嗓子，继续坚持着刚才的说法：
“……天内同学，我知道这次的任务风险很大可能让你觉得不满，但是还请不要、”
“唉，渡边君。我们先说点有意思的吧。”
天内策打断对方的话。他的目光扫过车前的挂饰，不慌不忙的启动车子，“嗯，让我想想……你有一个女儿，对吧？”
一静。
渡边安田胸腔里仿佛有一柄重锤在敲击。
咚。咚咚。咚咚咚。
他的嗓子发干，冷汗一直在往外冒。但是到了这个时候，比起刚才被杀气压得头脑发昏，他反倒像是一下子冷静下来了。
“……你想干什么？”渡边安田哑着问，他忽然冷静下来，“不，不可能。除非你想变成诅咒师，否则只要你……”
“噗嗤，哈哈哈，不是，你误会啦，渡边君。”天内策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一转眼看到对方的表情，不用想就能猜出他的想法。
“我暂时没有用令媛威胁的意思……嗯，我是说，”他在对方越来越僵的表情里归到正题，清了清嗓子。
“我有一个妹妹。”
渡边安田一愣，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微不可查地一僵。
天内策面上很轻松的继续：“啊，她今年也有十二了。我给她准备了成年礼哦，是一条非常漂亮的裙子。”
他一边说，一边听着耳边的心跳声的变化，默默叹了口气。
这位辅助监督都做了这么多年了，未免城府太浅，一个备用计划都没用上……好吧，在天赋面前说这话，确实有点欺负人。
对方好像摸不着头脑地：“你说这个是什么意……”
“唉。”天内策再次打断了对方的话。他目视前方，“渡边君，你这不是什么都知道吗？让我们坦诚一点吧，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我要的东西很简单。”他淡声道，“既不会让你难做，也不耽误你的人身安全。”
他抬起一只手：“先别急着拒绝。我这可是在救你啊？”
车子拐过一个弯。雨点淅淅沥沥的打在车窗上。雨越下越大了。
“首先，这次的事情我已经知道背后是谁了。所以，如果你不打算答应我，又能活着回去的话——”他笑一下，假装没看见渡边安田骤然咬紧牙关，“你会汇报给加茂的人吗？”
车内依旧一片沉默，天内策也毫不在意。
“不过你会不会汇报都没关系。”他叹气，“关键在于我会。毕竟，你知道，我上次是被同期救的，而在这次后能力也勉强能看……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我现在算是五条一派的人。”
“当然了，我没指望对方一听就会信……但是呢，第一，现在五条家如日中天，有能正当插手加茂家的机会，想必也不会吝啬；第二，六眼未完全长成，我勉勉强强也算值得拉拢的对象。这两边的事搅和起来……渡边君做了辅助监督这么久，大概会想到以什么方式收场吧？”
渡边安田额上有冷汗冒出来。他当然知道，如果对方真得可以说动五条家，接下来……
“五条家会乐于撕扯，毕竟罪名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中的利益，毕竟就算杀我也不能这么安静吧？这可算打他们的脸了。
“禅院家估计也想分杯羹？不管里面有没有想对付我的，都不会轻易让加茂脱身，毕竟蛋糕就那么大……
“加茂家不会认罪，但杀我毕竟不是御三家都赞同的，事发总要掉点东西吧？”
天内策的声音不急不缓的响起，和着窗外的雨声，显得温和平静，却听得渡边安田浑身发冷。
“当然，最后不管是五条妥协还是加茂退步，御三家的脸面不能掉，但又总要有一只替罪羊。而从我接触的人来看，有动机又最不伤对方筋骨、最无关紧要的……”天内策把车停在路边，他转头看向对方，“是谁呢？”
天内策眼神平静又锐利，在这样的目光里，渡边安田低着头，却渐渐止住了发抖的手。
“你做不到。”他忽然开口，尽管声音还有点不稳，“你不过是在吓我。”
渡边抬起头，他的头发因为汗湿黏在额头，他像终于抓到了漏洞一样急切的，“你没有证据，这场事故的起因不过是你一场莫须有的猜测，根本没办法凭这个……”
“啊，是呢。我当然没证据。”
出乎渡边安田的意料，眼前这个年轻人爽快地承认了这一点。
可是……
“渡边君，你还没明白过来吗。”雨声淅沥，青年靠上椅背，很无奈的样子，“重点不在证据。在于，我，一个一级咒术师——嗯，或许现在可以攀上特级？”
他歪头笑了一下，“——的投诚，和对于加茂家的指控。”
“有了我的指控——无论真假，就有了对加茂家出手又不破坏彼此规则的理由。至于证据？现在没有，以后一定会有的。”
“对于御三家，重要的往往是利益和筹码，不是真相。”他声音平静，“在辅助监督上做了这么久，渡边君，你还没有看清吗？”
渡边安田望着这位年轻的咒术师，张口结舌，那眼神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他胸膛起伏一下，“可是，可是……”
他想着有什么地方可以反驳，脸色却渐渐白下去，声音也逐渐没有了。
青年笑起来，“当然，渡边君不答应也可以。毕竟没了一个辅助监督也总会有下一个。”
他看着面色惨白的渡边，眼神平静，“渡边君是个聪明人，要想清楚啊。他们也只是把你当成狗而已，根本没必要坚持吧？”
“还有……”他轻轻叹息，“你这样死了，你的女儿又要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好人【小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