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阎王当恋人》白玉玲珑

5、第五章 所以这就是

　　沈煜希低头打着游戏，闻言理都没理，江霆琛没什么表情地说：“我的一个朋友而已，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来这儿是想干什么？”
　　崔察康说：“自然是因为高速公路的事，前来关心你。”
　　江霆琛嗤笑：“我可不这么认为。”
　　“随便你怎么想。”崔察康的目光一直未从沈煜希身上离开，企图想将这个人给看穿。
　　沈煜希把无视两字打在了脸上。
　　“江总什么时候有关系这么好的朋友，居然能呆在你办公的地方玩游戏。”崔察康试探地说：“在商业界上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号人，难道不是干生意场上的事吗？”
　　江霆琛淡然道：“与你无关，你有这闲情逸致来我这里打听别人，还不如多去学习点生意场上的事，免得每次都被我占上风。”
　　这话完全就是往崔察康的痛处上戳，崔察康脸色果然一变，随后又怒极反笑：“你别得意，早晚我会将江氏名下所有的产业都收购，都时候，你就算哭着求饶，那也没用。”
　　江霆琛好似听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笑得还挺开心，抚掌道：“谁都有个天荒夜谭的梦想，那就拭目以待了。”
　　崔察康倾身向前，张嘴正要再放狠话，却听一直无视自己的沈煜希开口说道：“灵魂肮脏，是会短命的，地狱无门，我劝你不要自闯。”
　　他抬起眼睛，红色瞳孔绽放着妖异的光芒，里面含着冰冷，淡漠，还有一丝嗜血的味道，只是这样被他轻轻对视，却感觉自己好似置身在手术台上，被切割解剖着，露出里面的器官任其审视。
　　崔察康回过神来时，后背已被冷汗弄得潮湿一片，他咻地站起身来，惊惶失色地快速离开，途中还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见他那副落荒而逃的模样，沈煜希鄙夷道：“就这胆子还敢跟恶鬼合作，愚蠢。”
　　江霆琛抬手碰了下他的眼尾：“你的眼睛好看是好看，但瘆人也是真瘆人的，半夜我睡觉可别拿它一直看我。”
　　“你要是睡觉，本王看你你也不知道。”沈煜希拉开桌边的柜子，拿出一包薯片，这是用来消遣时最好吃的零食。
　　自从沈煜希跟在他身边后，办公室四处都是零食，江霆琛无论是孩子的时候还是现在大人的时候，都品不出零食到底有何吸引人的地方，除非脑子很空虚的时候，才会偶尔吃点。
　　倒是这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鬼，像个小孩子一样嘴馋，江霆琛对他的印象标签多了个“吃货”。
　　“你刚才说崔察康在跟恶鬼合作？”江霆琛问。
　　“他身上有鬼气，但他不是鬼，所以就是与鬼在一起沾染上的，恶鬼的气息与普通的鬼不一样，它是靠黑暗物质为食，身上的阴气会愈发重。”沈煜希咔嚓咔嚓地咬着薯片。
　　江霆琛不解道：“鬼不是都能上身的吗？恶鬼为何不直接夺舍？”
　　沈煜希给他解惑道：“鬼上身的状态是维持不了多久的，人魂不同于鬼魂，人魂是一种有生气的魂，而鬼则反之，阳气对阴气是有伤害的，所以鬼一般不能在人身待太久，而且鬼上身会让人魂处于一种不阴不阳的状态，容易引起阴差的注意，除非鬼魂很强大，或者是宿主与鬼达成阴契，这阴契一般来说，宿主是不知道真正要付出的代价是被夺舍，鬼在助其成事后，就能按照阴契彻底夺舍占据人魂。”
　　江霆琛脑内缓冲了会，才勉强理解里头的意思，他指了指沈煜希和自己：“那你现在帮我，是不是在我无意识的情况下，与我签订阴契了？”
　　闻言，沈煜希吃薯片的动作一顿，沉默了会后陡然笑出声来，舔了下手指头，拽着江霆琛的领带将人扯到跟前，红眸浅笑中浸染着微凉的危险和妖魅，看久了像是要被卷入某种极致的幻境里。
　　江霆琛发现对方的睫毛很长，像蝶翼一样，而且左眼角下方居然还有颗红色的泪痣。
　　沈煜希慢条斯理地说：“你这副皮囊很好看，本王夺舍可是很挑的，就你合本王心意。”
　　江霆琛将头往后仰：“你长得比我好看。”
　　沈煜希说：“但本王不是人。”
　　江霆琛回：“像你一样，做鬼很好，法力无边。”
　　沈煜希闻言不太高兴，捏住他下巴，一字一顿：“本王不是鬼，本王乃天地混沌所生，与鬼完全搭不上边。”
　　江霆琛将他的手拽开，笑容玩味：“但天下人可不这么认为，毕竟你顶着个鬼王的名头。”
　　沈煜希将剩余的薯片全倒进嘴里，撑得脸颊鼓囊囊的，这副模样看着像是在生闷气。
　　江霆琛心想，还挺可爱的。
　　“既然知道崔察康身边有恶鬼，那你现在是不是可以过去将它直接抓住？”江霆琛问。
　　沈煜希摇头：“恶鬼与凡人签订阴契，它会留一阴魂之气在凡人的骨血中，就算把它抓回去，那抹阴魂之气还是会留在人间作祟，只有将与它所签订阴契的凡人心里黑暗欲望除去，才能将其抓走。”
　　江霆琛沉吟片刻，脸色有些怪异：“意思就是说，得去感化崔察康？”
　　“对付这种心里有黑暗欲望的凡人，需要先硬后软，光靠感化是没有用，你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对方估计是听不进去的。”沈煜希舔着手指上残留的薯片味道：“凡人的心性，你应该比本王更了解才对。”
　　江霆琛十指合拢，撑在下巴处，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崔察康最大的欲望无非就是想将江家踩在脚底下，要如何去除掉这个欲望，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彻底意识到崔家无论如何也赢不过江家。
　　只有让其坠入落魄的深渊，永无翻身之地，再适时地拉他一把，若是懂得识趣那也就罢了。
　　沈煜希耸了耸肩：“若是崔察康执迷不悟，一条道路走到黑，本王就只好将其跟恶鬼一块灰飞烟灭在这三界中，这方法虽然简单，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没到迫不得已的地步，让凡人灰飞烟灭这做法，有违天道守则。”
　　江霆琛指着自己说：“我的野心欲望跟崔察康不相上下，为何恶鬼没有找上我？”
　　沈煜希伸出两根手指头：“一来是因为你身上的紫气旺盛，鬼怪不太敢靠近，二来嘛，只要意志坚定，不受其蛊惑，就算恶鬼找上门，它撼动不了你的灵魂意志，自然就会离开，而且恶鬼昨晚不是找你了吗？”
　　经他这么一提醒，江霆琛才恍然地点点头。
　　沈煜希眼角斜挑：“昨晚本王要是不出现得及时，你是不是就会受它的蛊惑？”
　　“不会。”江霆琛肯定道：“自己争取到的成就才有意义，不是自己争取到的，那就不能称之为成就，更重要的是我源于对自己的信任，我想要的东西，不用靠谁，我自己一定能够得到，那这份成就就只属于自己的，无关其他。”
　　沈煜希说：“可你终究只是一个凡人，再怎么拼搏努力，死后一切都化为云烟，有何意义？”
　　江霆琛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底下的芸芸众生，还有天上的漂浮白云，他抬指搭在玻璃上，像是在透过它触摸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意义的定义有很多种，凡人的定义也有很多种，高贵和贫贱，虽然我对此没有存在什么歧视，但能高贵地苟延残喘，比卑贱地苟延残喘，来得更有生命意义，就像我现在一样，虽然每天很忙，但是却能够站在高处，望着凡间的生灵，这就是意义，即便死后化为云烟，那也值了，要是死后连云烟都没得化，那才是真正的没有意义。”
　　活了那么多年，沈煜希还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理论，他一直参不透凡人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生命短暂，这一世再如何光彩，死后喝了孟婆汤进入轮回，还不得再从头开始。
　　沈煜希望着落地窗前的玻璃，上面倒映着天上地下的情景，还有江霆琛模糊的轮廓。
　　不愧是拥有紫气的人，果然就是与普通凡人不一样。
　　江霆琛忽觉腰间一紧，是双手臂横亘上来，沈煜希埋头在他的后边颈处，鼻子嗅动间喷洒出来的气息打落在皮肤上，让他觉得很是痒痒。
　　到底是在吸什么？
　　江霆琛这样想着，便脱口问了出来。
　　沈煜希将下巴放在他肩头上，满足地半眯着眼睛：“紫气，吸了能涨修为。”
　　江霆琛挑眉：“所以这就是你接近我的目的？”
　　沈煜希坦然地点点头：“要不然堂堂一介阎王爷，怎么可能会死心踏地缠着一个凡人？”
　　死心塌地这词，好像用错了吧？
　　江霆琛失笑地摇摇头，推着他坐到沙发上，将手机和零食塞进他怀里，说：“我要忙正事了，你自己在这消遣时间。”
　　“你要对付崔家，本王能帮什么忙？”沈煜问。
　　江霆琛塞了根棒棒糖进他嘴里：“我自有办法，毕竟这是崔家和江家的恩怨，我想自己动手解决，王爷呢，只要在恶鬼害我时，及时出手救我一命就可以。”
　　沈煜希朝他勾勾手指头，江霆琛俯身凑过去：“怎……唔！”
　　“你们人类不都说，穿过同一条裤子的就是好兄弟嘛，那你现在跟本王吃同一根糖，这代表本王把你当好兄弟了。”
　　“……。”
　　江霆琛含着棒棒糖，目光复杂地看着对方，他有时候表现得对凡间的事很懂的样子，但有时候又看着像是张白纸，总是做着不自知的暧昧举动。
　　这是对方含过的糖，江霆琛的第一反应不是觉得恶心，而是觉得这行为暧昧。
　　江霆琛将糖取出来，踌躇着说：“你以后对别人，可不能这样。”
　　沈煜希眨眼：“为什么？”
　　江霆琛一本正经：“因为好兄弟只能有一个。”
　　沈煜希了然道：“明白了，就跟爱人一样，只能有一个的意思差不多，对吧？”
　　“……差不多吧。”江霆琛扶额转身，手中一空，棒棒糖被沈煜希重新拿回去含在嘴里，对方含糊道：“这糖好吃，不能给你，让你吃一口只是走个确定好兄弟关系的仪式而已。”
　　江霆琛：“……。”
　　还挺讲究，但走仪式不应该歃血为盟，对着皇天在上厚土在下念誓词吗？有必要搞这么暧昧的仪式么，不知道还以为是确定恋人关系。
　　算了，这阎王爷本来就是个不能用凡人思维去看待的奇葩。
　　自从江霆琛的办公室离开后，崔察康脑海中一直挥之不去那双诡异的红眸，像是中了什么咒一样，让他总觉得魂不守舍。
　　恶鬼漂浮在他身边，阴寒道：“对方修为高深，有他在江霆琛身边，是个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