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一只李二狗》西北山

5、花开又花落

　　周六一早，沈云舒就坐车回了老家。

　　周五住校生也回家，沈云舒晚上七点给沈贞发了消息：

　　‘明天我回去，有时间吗？我有点事和你说。’

　　可直到她准备睡觉了，也没等到沈贞的回复。

　　直到周六早晨，沈云舒打开手机，发现多了条消息，是沈贞夜里一点多回的，只有一个字：好。

　　大清早的，公交车上没多少人。沈云舒靠着车窗，看向窗外。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

　　商业街，整齐排列的店面，远处的居民楼，近处的早点铺，还有很多的行人，或晨跑，或散步。当然，还有脚步匆匆的上班人…

　　小城虽小，但也是个城。

　　车子渐渐驶出城区，一片绿色映入眼帘。

　　夏天的田地是属于玉米的。

　　放眼望去，田地一片连着一片。玉米苗已经抽条，在晨光和微风中轻舞。隔着公路两边的郁郁葱葱的杨树，沈云舒觉得，自己像是闯进了一片绿色的海洋。

　　沈云舒回到老家的时候才七点半。

　　她先去了奶奶家。

　　沈奶奶六十多了，身体还很硬朗。看到沈云舒提着东西来了，一边连忙上前帮忙，一边还不忘絮絮叨叨的'抱怨'：“又买东西，你家刚买房子，也不知道省着点。我都那么大年纪了，吃点什么不行，哪用的你们天天买……”

　　其实沈云舒也没拿多贵的东西。只有何晓慧知道沈云舒要来后，跑到超市里买的水果和一箱老年人喝的牛奶。

　　“陪你奶奶说说话。”何晓慧上班前嘱咐沈云舒：“你奶奶年纪大了，咱一搬过来，老人心里肯定想的慌……”

　　其实当初沈长春想把奶奶接过来，但奶奶死活不同意：

　　“我不去，坚决不去！”奶奶对着院子里的大黄招招手，大黄就颠颠的摇着尾巴过来了：“城里有啥好，能养大黄吗？能种菜吗？能有我那么大的院子吗？我在这生活惯了，邻居都知根知底，每天也有人说话。我要跟着你们走了，你说说，有哪点好！”

　　沈长春：“娘…”

　　“别跟我说什么照顾我，我身体好着呢！”

　　沈奶奶根本不给沈长春说话的机会：“又不是不能动了！”

　　“没别的事，只要你们经常回来看看我就行了！”

　　最后，沈长春还是没能说服沈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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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舒吃饭了吗？冰箱里还有牛肉，我给你做个牛肉炖土豆!”沈奶奶边说着，边进里屋搬出了一个西瓜，笑眯眯道：“这是昨天刚买的，可甜了，我切给你尝尝……”

　　“奶奶，我早上吃过饭了，不饿，您可别再做饭了…” 沈云舒接过一块西瓜笑着说。

　　沈云舒早上吃了两个包子，确实不太饿。而且看着桌子上还剩着的半盘菜，沈云舒就知道沈奶奶应该已经吃过早饭了，她不想奶奶再麻烦。

　　“哎，行！”奶奶也拿了块西瓜，“那咱中午再炖！”

　　沈云舒有些哭笑不得。

　　吃过西瓜，沈云舒又陪着奶奶说了会儿话，没过多久，院子里的大黄叫了两声：前院的张奶奶来串门了。

　　张奶奶进了屋，看到沈云舒也在，笑着说她长成大姑娘了，又和沈奶奶一起聊起了一些沈云舒小时候的事……

　　“你小时候啊，你跟沈贞，满村子里跑…”

　　“越不让下河，越去河边钓龙虾，皮得很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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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沈嫂子，你有福啊，姑娘小子都孝顺……”

　　张奶奶和奶奶又聊起了从前。

　　沈云舒算了算时间，沈贞这时候应该吃完早饭了。

　　“奶奶，张奶奶，我去找沈贞玩了！”

　　“哎，好！”沈奶奶乐呵呵道，“别回来太晚，中午给你炖牛肉……”

　　“好嘞！”沈云舒笑着出了院子。

　　“呦，云舒回来了，来看你奶奶？”

　　“嗯，二婶，我来看看我奶，正好去找沈贞玩……”

　　一路上，沈云舒遇到了很多熟人。都是一个村子的叔叔婶婶，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沈云舒和他们一一打了招呼，快步向沈贞家走去。

　　“贞贞，你在家吗？”沈云舒站在沈贞家门口喊道。

　　沈贞很快就出来了。

　　她爸打工，她妈上班，他弟弟则和小伙伴们一起玩去了，所以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在。

　　“云舒你来啦！”沈贞穿着睡衣，踩着拖鞋。一看到门口站着的沈云舒，就满脸开心地跑了过来。

　　两人进了屋。屋里正开着空调，比外面凉快多了。

　　沈贞和沈云舒一起坐在沙发上。

　　“云舒，昨天我手机被我弟拿着，我一时找不到，也没来得及回你消息。”沈贞说这话的时候一脸无奈。

　　沈云舒了解他弟，才上一年级，正是狗都嫌的时候，这确实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沈玉最近怎么样，还想当奥特曼吗？”提到沈玉，沈云舒笑问到。

　　她也很久没见沈玉了。沈玉比她和沈贞小九岁，比沈云逸小五岁。

　　小时候他爸妈没时间照看，所以沈玉也算是跟着他们仨长大的。

　　沈玉很皮，经常把沈贞气到不行。但没办法，这个小坏蛋总仗着他年龄小，气完他姐就撒娇卖萌，让人实在下不去手。

　　不过沈玉对沈云逸这个哥哥却可以说的上是言听计从。

　　问他原因，他就很神气了：

　　“我们都是男孩，我们长大了会变成奥特曼！你们是女孩，变的是小魔仙！奥特曼的电视里又没有小魔仙！”

　　这是他的原话。

　　当时才四岁的沈玉，早已经有了一个伟大的梦想，一个小魔仙们不会懂的梦想…

　　“他能不当奥特曼！”沈玉提高了声音，又气又笑：“昨天我一回来，他就说是他打败了怪兽，我才被放了回来。对了，他说的怪兽是学校！”

　　“哈哈哈，沈-奥特曼 真厉害！”沈云舒也被逗乐了：“那他每天上学是什么个说法”

　　“他说，他是和一群奥特曼和小魔仙并肩战斗，在怪兽大本营里保卫地球！”沈贞对沈玉佩服的五体投地：“对了，他现在不排斥小魔仙了，他说他们是战友！这不，一大早就和一群奥特曼小魔仙出去疯了…”

　　“哈哈哈哈……”沈云舒笑的肚子疼。

　　不一会儿，她们又聊了聊最近的学习，互相询问了新班级的状况，然后又聊到村子里哪个邻居发生的什么事。

　　两人又聊到了小时候，聊起了以前一起干过的那些比沈玉还傻的傻事……

　　恍惚间发现，原来她们一起做过那么多事，她们的童年，全是对方的身影。

　　可是，她们不只有童年，她们是在成长着的，她们的未来，不是只有彼此……

　　“贞贞，跟你说一件事。”沈云舒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以后下午我可能不和你们一起去食堂了。”

　　听到这话，沈贞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随后转为失落，头也慢慢低了下去。

　　“贞贞……”

　　沈云舒到底还是没忍住，她一向看不得沈贞委屈。

　　小时候的沈贞腼腆害羞，好欺负，沈云舒当然不乐意，每次谁欺负沈贞她就会拉着沈贞去找老师，甚至在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为了沈贞，她还和一个男生打过架……

　　沉默许久，沈贞才又重新抬起头，虽是笑着，眼里却亮晶晶的，蓄满了泪水，

　　“云舒，你生气了对不对？”沈贞拉了拉沈云舒的衣袖。”

　　“贞贞，”沈云舒还是没忍住，用另一只手拿着纸给沈贞擦了擦眼泪：“怎么还哭了呢…”

　　感受到沈云舒的动作，沈贞浑身一僵。等沈云舒的手一离开，她就像皮球泄了气一样，蔫了。

　　沈贞松开了拉着沈云舒衣袖的手，自己擦掉了眼泪，又沉默了。

　　正当沈云舒心软，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沈贞开口了，

　　“对不起云舒，”沈贞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虽然眼泪都快掉出来了，但还是硬挤出了一个笑脸：“虽然以后我们不一起吃饭了，但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对吗？”

　　这回轮到沈云舒愣了：“我们当然是好朋友，只是不一起吃饭，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沈云舒笑着点了一下沈贞的脑袋：“怎么，你也想变成奥特曼，看不上我这只小魔仙？”

　　“不，我要当大怪兽，专抓小魔仙！”沈贞擦掉眼泪，迅速拉下沈云舒的手指，张牙舞爪的扑过去挠她痒痒。

　　沈云舒也不甘示弱，很快两人在沙发上打成一团，一如小时候模样……

　　中午吃过饭，沈云舒和沈奶奶一起去了趟菜园。

　　沈奶奶闲不住，虽然沈长春把家里的田地租给别人了，但家门口仍有一片不大不小的菜园。

　　夏天正是蔬菜长得旺盛的时候。架子上翠绿的小黄瓜，豆角，菜畦里绿油油的小青菜，紫色的茄子，还有红彤彤的西红柿。墙角处还有一个黄橙橙的南瓜躺在地上，等着主人的采摘。

　　等沈云舒要走的时候，园子里长得最好的蔬菜统统被沈奶奶摘了下来，放到一个个袋子里。

　　“你们那买菜方便吗？菜新鲜吗？”沈奶奶麻利的系上一个袋口，脸上满是骄傲：“这些都是我种的，没打农药！就等着你们来，给你们带着的！”

　　“我们那买菜挺方便的。”沈云舒坐在小马扎上帮忙，哑然笑道：“超市里的菜哪能跟奶奶种的比！”

　　听到这话，沈奶奶喜得见牙不见眼：“那肯定没法和我们这比喽！我种菜，那可是一把好手！想我年轻的时候…”

　　杨树上几只蝉在鸣叫，诉说着它们的夏天。斑驳的树荫下，沈奶奶回忆着她的青葱岁月，满是怀念。沈云舒笑着倾听，时不时地续上几句，祖孙二人其乐融融。

　　下午六点多，太阳开始西沉，沈云舒也该回家了。

　　沈奶奶一直把她送到村口的站点，看着她坐上车才放心。

　　沈云舒坐在车上，看着奶奶的背影越来越小，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过头。

　　快到家的时候，沈云舒收到了一条消息，是李牧笛的，

　　“明天下午有时间吗，一起出去玩?”

　　沈云舒差点忘了这事，她本以为李牧笛那天的话只是随口一说，因此并没放在心上。不过李牧笛消息都发过来了，而且她确实有时间：

　　“下午六点，小区门口的石狮子那怎么样？”沈云舒回复到。

　　现在还是夏天，下午六点刚刚好，太阳没那么大，温度也没那么高，正是逛街的好时候。

　　“OK！”李牧笛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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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听说云舒姐今天来咱家了，云逸哥哥来了吗？”沈玉在外面疯跑了一上午，小脸脏兮兮的。

　　“啊？”沈贞正自沈云舒走了以后就一直坐在沙发上发呆，忽然听到沈玉的声音被吓了一跳。

　　“你看看你的小狗脸，都脏成什么样了，赶紧去洗洗！”沈贞没听清沈玉刚刚说的什么，只是在看到沈玉的小脸后下达了命令。

　　“姐，云舒姐都来了，云逸哥哥没来吗？”沈玉边去洗脸，边又问了一遍。

　　沈贞这次听清了，拿毛巾的手一顿，勉强笑了笑：“你云逸哥哥晕车你又不是不知道…”

　　“好吧！”沈玉有点惋惜，自言自语道：“我们奥特曼也不是万能的啊……”

　　夜深了，沈贞躺在床上，怀里抱着一个大兔子玩偶，那是她十四岁生日的时候沈云舒送的。沈云舒和她都属兔，那一年两人生日，她们约好了把“自己”送给对方。

　　“云舒，对不起…”漆黑的房间里，沈贞紧紧地抱着玩偶，低声呢喃。

　　夜里有风吹过，花开又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