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同调法则》璇子1008

9、第八章

　　文艺青年真的害人不浅。
　　陈停一边吞吞吞喝水，一边想。
　　胡燃在不远处被几个女生包围，陈停听了一耳朵，大概是其中一个女生拍了些照片，想问胡燃介不介意被发在社交网站上。在胡燃拒绝后，另外的女孩子们又问能不能私传一份到她们那儿。陈停见胡燃带着点无奈的笑，说：“不发社交网站就可以，其余当然是照片拥有者处理。”
　　拿着单反的女生红了脸颊，女生们转而去围着她。获得胡燃的照片不算难，但获得胡燃就属于梦飞出了天窗，现下什么是青春能留下的美好的回忆，几个人掂量得清楚。
　　胡燃真的很能影响他周围的人，陈停作为在学校里距离他最近的同桌首当其冲。这人每天捧着与理科生追求格格不入的书，大约是上次有关“神存不存在”这样的话题里，陈停的反应胡燃还算满意，兴头上来了的胡燃还总要拉着陈停讨论点别的东西。所幸胡燃大多数时候只是在意就一个问题抛出他自己的理解，而不是真的非常在意陈停给的答案。
　　今天上午三节课后，胡燃把凳子往陈停这边一拉，就笑吟吟地开口：“我今天在看《滴泪痣》。”
　　糟糕，这是陈停完全没听过的书。
　　胡燃接着说：“你觉得一个人怎么样才算得上残缺啊？”
　　陈停回答：“身体残缺、心理残缺，或受到过伤害吧。”
　　这个问题其实陈停心里有更好的答案，被动偷走一段人生，是最致命的残缺，但此时没有必要说出来，任何话都不能打断胡燃。说出来却被忽略过去的话，多多少少是会有一点难过的。
　　胡燃接着问：“那你觉得一个残缺的人需要什么呢？”
　　“需要理解和关怀吧，还有别人看他不异样的眼光，我是指包容的社会环境。”
　　嘴上这么说着，陈停内心想的却是，这份残缺与他伴生，世界无法改变他，他需要的只是…
　　“爱。”胡燃的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他笃定地说：“我觉得需要的是爱。”
　　陈停笑笑，说：“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全部推给爱与和平就行了。真有你的，燃神。”
　　胡燃也被逗笑了，忍不住“鹅”了两声，却不妨碍他继续问：“如果爱会让一个残缺的人更残缺，残缺的人还需要爱吗？”
　　上课铃响了，老马经典皮肤蓝衬衫加保温杯登场，陈停快速回了一句：“你这问题不是针对残缺的人的，这是个人类共通的需求问题，残缺的人和不残缺的人，都需要爱。”
　　胡燃眨眨眼，表示接收到了。他没点破陈停刻意忽略了“爱让人更加残缺”的说法，只是就“需不需要”回了个万能的模板。
　　老马的课陈停多少会给面子，笔记本摊开还扯了两张草稿纸演算，等一道p进数分析的题结束，胡燃突然凑了过来，只要他想，根本不知道距离为何物，在把咬耳朵快理解成真正的咬耳朵的姿势里，小声地对陈停说：“我觉得你的回答不是实话，我对你真正的想法很感兴趣。”
　　耳廓被胡燃的气息刺激得发痒发烫，陈停第一反应就是应激式把胡燃推开，控制不住地喊了一声：“你！”
　　全班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连老马都从手上翻的书里抬起头，问：“陈停同学，怎么了？”
　　陈停的脸也憋红了，磕巴着开口：“你…你…胡燃你真是个人才！”
　　胡燃：？
　　马老师：？？
　　同学们：？？？
　　开了头，下来的话就好说多了：“老师，胡燃对这道题有个非常绝妙的解法，他和我分享的时候，我太激动了，忍不住喊出来了。”
　　老马非常感兴趣，说：“那胡燃同学上来讲解一下可以吗？”
　　胡燃微笑，回道：“大家都还没做完呢，等大家都完成了，我再做分享吧。有比我更好的思路的话，被打断很可惜。”
　　马老师正要臣服于魔鬼的微笑，魔鬼二号陈停却开口说：“胡燃，你先去和马老师分享一下嘛，万一你的思路有什么…残缺，马老师可以帮你查漏补缺呀。”
　　马老师表面淡然，内心却在咆哮，不，他不能！
　　“这样啊，”胡燃起身，陈停上道地把凳子往前一拉，看着两个魔鬼斗法即将自身遭殃的马老师，刚要阻止胡燃的行动，就看到了新晋魔鬼二号突然杀气腾腾的眼神。
　　...从陈停身后路过的时候，胡燃自然地扶了一下他的肩膀，中指和食指却恶劣地夹了一下陈停的耳垂。
　　心情很好的胡燃带着两张空白的草稿纸，把恶魔低语带到了马老师身边，尽职尽责地带他回忆起曾经丧失教师尊严的那些年。
　　陈停的心跳过于激烈了，他想，一定是因为窘迫和不好意思。
　　十分钟了，心跳的速度还是很快，他大概是病了，心动过速，接下来要去医务室急救一下。
　　回忆结束，站在操场上的陈停感受着自己刚跑完四百米接力的心跳，对比起来没有上午被胡燃用手指一夹耳朵引发的心动快。这人惯会道歉，上午放学的时候把下巴可怜兮兮地搁在陈停的笔记本上，说对不起，补偿是陈停也可以捏一下他的耳朵。
　　陈停很清楚，把流氓耍回去，这孙子绝对不会脸红心跳，反而会笑吟吟地说：“哎呀，那你这是原谅我了哦。”
　　想了想，陈停说：“把你数学笔记本给我看看当补偿吧。”
　　胡燃瞪大双眼，似乎在质问笔记本有什么好看的，放弃可以对一张好看的脸作乱的机会，一点都不值。
　　陈停看着胡燃的表情，觉得好笑，实际上已经不生气了。见胡燃直起身子，把一本笔记递给陈停，就不说话了。
　　晚自习前的晚饭时间，贺知楠说校门口新来了一个做熏肉卷饼一绝的小摊，诚邀加料大师陈停一起去品鉴。两个人等卷饼的时候，贺知楠突然“啊”了一声，掰着陈停的肩膀让他看远处快隐匿不见的一小片红云，说：“你看那朵云，好像竖中指哦。”
　　今天的黄昏，应当是有一片浓烈又灿烂的火烧云的，此刻只剩下了残余的一点，边缘晕着灰，轮廓泛着紫，快隐没的一点还是橘红。另外就是，孤零零的那一朵云的造型，确实很像竖中指。
　　陈停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又打开菲信，给胡燃发了过去。
　　TC：[图片.jpg]
　　胡燃回得很快，在陈停刚退出去翻了下班级群的消息的时候，消息就回过来了。
　　Mirror：凭仗飞魂招楚些。
　　陈停：？
　　谜语人能不能滚出聊天界啊。
　　陈停打开浏览器，刚打到“凭仗飞魂”四个字时，底下就有自动推荐的词条了。
　　凭仗飞魂招楚些，我思君处君思我。
　　陈停突然意识到了胡燃在回什么。
　　——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