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同调法则》璇子1008

5、第四章

　　蛊王胡燃如约在下午大课间出现在了篮球场，瞧见一下课就飞奔过来占场子的陈停和一个抱着球的卷毛金发的高个子聊天。
　　贺知楠走到胡燃身边，就看见胡燃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
　　贺知楠看了看场上，平时玩的几个兄弟，除了陆澜，都来了呀。听说燃神要来，李玉和陈益健正在试手感。整个场面非常常规，一点问题都没有。贺知楠问：“燃神，怎么了？”
　　“那个…那个一米九几的、金发的同学，是个外国人吧？”胡燃问。
　　“是呀，”贺知楠点头，补充道：“这哥叫崔佛，是国际班的，混了四国血，牛得很。”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在国外上学呢？”
　　“他来怀国陪他爸爸住两年。他爸怕他闲着，花了点钱把他塞国际班了。”
　　正巧这时候崔佛也看向了贺知楠这边，招了招手，算打招呼。
　　英华中学的篮球场只有四块场地，另外三个场地都打球打得热火朝天了，只有陈停这边还没什么动静。贺知楠把胡燃带到场外的露天长石凳上，给他点了点人。平时胡燃老看陈停坐着，对他的身高也没什么概念，这会儿陈停和几个高壮男生站一块儿，就显得有点儿单薄了。
　　大课间打一会儿的功夫，也没有胡燃想象中的篮球衣，崔佛和34班体委李玉，还有一个娃娃脸的国际班学生洛行知是一边的，都穿着校服；陈停那边的三个人则是都脱了校服，人高马大叫陈益健的上半身只有个老头背心，高高瘦瘦的是崔佛带来的朋友，和陈停一样穿着圆领T恤。
　　“这样方便你认人。”贺知楠说：“3v3节奏不慢，人虽然不多，但花起来可能你会瞧着乱。”
　　单纯从体格上来看，崔佛的先天条件是最优越的。胡燃本以为他会是带动全场节奏的角色，却不想他并不冒进，挡下了好几次高高瘦瘦的男生的冲锋，只是崔佛那只手总是带点刻意地拂过那个男生的腰，看得胡燃直皱眉，贺知楠却好似毫无察觉，还在叭叭场上局势。
　　这场打得不凶，陈停提前打过招呼，就和表演赛似的。贺知楠坐胡燃旁边解说，主要说位置和走位，还有得分点。
　　本着有问题就要问的精神，胡燃说：“崔佛，他…”
　　“他打得不错吧，其实是稳扎稳打的球风。”贺知楠看起来很欣赏崔佛的样子，说：“那个位置是中锋，燃神，你也是中锋的料子。中锋…是整个球场的中心。”
　　虽然这么说有点讨打，但胡燃真心实意地觉得，一群高个子里凹下去的陈停，就视觉效果来看，更吸引眼球一点。
　　见贺知楠都开始说职业赛场上知名的打中锋的选手了，情绪到位还当场掏出手机转发了几个名场面对局的视频，胡燃就把问题咽下了。兴许是正常的动作呢，万一是文化差异呢，虽然和同桌还谈不上特别熟悉，但就陈停那股有点刺儿又有点别扭的善意的性格来看，和他一块玩到现在的，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还有十分钟上课的时候，四个场子已经空了两个，贺知楠解释说占那两个场子玩的铁定是新高一，这会儿要去存球。
　　“我们的球一直是崔佛他们放在国际班教室的，国际班管的挺松。”
　　还有这种操作。
　　虽然已经高二，但本质还是实习高中生的胡燃表示学到了。
　　不一会儿，陈停这边也结束了，崔佛本来就穿着校服，跑过来和胡燃打招呼：“你好，燃！”
　　胡燃此时的微笑全靠多年养成的营业习惯才能保持，崔佛国语说得不太好，一个“燃”字听起来像“rua”。
　　贺知楠显然也get到了这个点，哈士奇胆包天地rua了一下胡燃的肩。
　　不一会儿，那个高瘦男生拎着校服过来，自然而然地搂住稍微高一点的崔佛，给了一个脸颊上的吻。
　　“他是你的男朋友吗？”胡燃问。
　　想起开场前贺知楠说这个男孩是崔佛带过来的，如果是恋人关系，那么表演性质的打球稍稍暧昧一点也可以理解。至于性取向，胡燃对同性恋情和异性恋情没什么特殊的区分感，个人选择罢了。
　　没想到的是，崔佛突然有点害羞地低下头，给高瘦男生披上校服，有点小声地说：“嗯，男朋友。”
　　这一瞬间，好像有什么破碎了，又好像没有，但肯定有什么东西逆了。
　　陈停和陈益健搭着肩走过来，看胡燃难得有点窘迫的样子，笑得还挺开心。
　　陈停问：“燃神，觉得篮球怎么样？”
　　“暂时还看不出什么门道。”
　　这就是不太感兴趣的意思。陈停没有失望，篮球又不是纸币，人人都会喜欢。
　　“不过，”胡燃又开口了，说：“大课间我也没什么事，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经常来这儿坐着看看吗？”
　　“当然可以了！”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应着，一群男生带着点汗味走过操场，没有胡燃想象中很难接受的汗臭，只觉得朝气蓬勃。大家和他搭着话，竟然是完全没有冷落到他。
　　这份不冷落和他金光闪闪的学习上的履历没关系，只因为他的同桌停哥，才有兄弟间卖的面儿，真要说和胡燃特别投机，也是为难人。
　　贺知楠突然问胡燃：“燃神，你觉得停哥打得怎么样？”
　　闻言，陈停的眼神也朝胡燃投来。
　　“技术上的东西我也看不太出来，只觉得…”胡燃看着陈停，笑着补完：“很吸引眼球。”
　　陈停刚运动完，脸本来就是红的，咧着嘴笑：“有眼光啊胡燃。”
　　“噗。”那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突然笑了，眯着眼，大大方方挽着崔佛的胳膊靠上了肩头。
　　不知道为什么，胡燃就是笃定，全场只有那个男生get到了他实际上觉得陈停吸引人的理由。一个队伍里恰恰好的下陷，一只横冲直撞的兔子，实在没办法不吸引他。
　　洛行知开口，球场下的他说话居然是冒着冷气的腔调，配着娃娃脸是绝佳的视觉冲击：“你笑什么？”
　　高瘦男生把下巴搁崔佛肩头，懒懒开口，说：“我只是想起高兴的事。”
　　走到二楼，高瘦男生挥挥手和他们分开了，他不是四大班里的学生。表情看起来有点臭的洛行知和崔佛等人进了国际班，陈停四人回了34班，李是甲已经在黑板上抄下节课化学老师要讲的题了。
　　坐回座位，贺知楠和陈停同时掏出水杯一顿吞吞吞，一杯水很快就见了底。陈停砸吧了两下嘴唇，还是渴，但下节课是拖堂界大师王老师的课，等到能去买饮料，就晚饭时间了。
　　胡燃拿出水杯，很自然地想递给陈停，脑海中却突然出现了那个高瘦男生的一声笑。
　　如果陈停也不直，那他这种行为会不会不太合适？还是先问一下比较恰当。
　　于是胡燃开口，说：“陈停，你是不是…”
　　陈停：？
　　不行，这么问也不太合适。胡燃自己好像也没表露过有关性取向方面的东西，贸然这么问的话，会不会显得自己在做什么暗示，还是先说一下自己的情况比较合适。
　　胡燃又开口，说：“陈停，我是…”
　　陈停：？
　　不行，这么说太过刻意了，而且真的非常尴尬，对方现在不一定需要这么突然的陈情，而且他们也不是特别熟，性取向是比较私人的问题，直接说有点显得交浅言深。
　　拿着个水杯、胳膊悬在半空，却还保持着营业性笑容的胡燃，表情很从容，行为却很傻气。
　　突然，贺知楠两支胳膊缠上陈停脖子，像抱住理想狗抓板的二哈，说：“停哥，停哥哥，要我分你点水吗？”
　　“你哪来的水啊，自己那一杯够你造吗？”
　　二哈邪魅一笑，说：“强子的水。”
　　霁荣强没想到突然被cue，惊恐地护住了水杯。
　　陈停一脸冷漠扒拉开后桌的胳膊，说：“爬，贺知楠你戏好多。”
　　然后陈停自然地接过胡燃的水杯，拧开盖儿，把水倒进自己杯子里，开始吞吞吞。
　　“戏好多”三个字，明明是陈停在说贺知楠，胡燃却不由自主地对号入座了。是啊，拧开盖子倒进去就可以了，自己到底在纠结什么？
　　纠结自己纠结什么的燃神，表情很精彩。
　　陈停：？
　　陈停问：“怎么了，我看你给我递杯子，不是要分我水的意思吗？那吃饭的时候我帮你重新打一杯就是了。”
　　“没有，就是你想的意思。”
　　胡燃为自己莫名其妙的不坦荡，感觉有点羞耻。
　　上课铃响了，王老师带着大干一场的表情进了教室门，胡燃翻着手里的书，怎么也看不进去。他抬头打算听一下课，发现王老师已经把李是甲抄的第一个大题擦掉了，用来写第二题的公式。
　　一眼就能看出，那道题，和溶液有关。
　　溶质比。
　　摩尔量。
　　溶解度。
　　胡燃的思维突然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