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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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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停四人走出解压室,在回操场的路上,遇到了神色匆忙的体育老师。
“同学?我是教体育的黄老师,能帮我送一下放在操场东南台子上的羽毛球吗?我现在有些急事要处理。”黄老师从运动服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到陈停手里,丢下一句“送到器材室就可以了”,就走掉了。
贺知楠抠了抠脑瓜子,说:“那个,我们一起去?”
“不用了,”胡燃说:“羽毛球又没有多少。你可以先送洛行知回去,我和陈停很快就回去了。”
顿了顿,胡燃朝着贺知楠一笑,说:“我桌子上放着一个物理笔记本,你可能想看一下。”
贺知楠双眼放光,上前勾住胡燃的脖子,猛地一按,笑着说:“好兄弟,够意思!”
洛行知把贺知楠拖开,说:“说话就说话,你凑上去干什么?”
“怕什么?我们是兄弟,男人之间的友情,有时候需要的就是力量的展现。”说罢,贺知楠用力绷紧胳膊,想展示一下自己的肌肉,却尴尬地发现这段时间疏于锻炼,肌肉线条已经没有以前那么清晰了。
呼出一口气,贺知楠说:“嗯,刚才刮风了,有点冷。”
洛行知:?
“有吗?我没感觉刮风。”洛·压根没注意到贺知楠的动作·行知疑惑地问。
陈停:?
兄弟个鬼鬼,贺知楠你一勾勾准了耽美小说男主角之一,陈停心里吐槽道。
全场唯一奇妙地明白了贺知楠尴尬的点的胡燃,揉了揉后脖颈,说:“好了,你们快回去吧。”
“嗯嗯。”贺知楠和洛行知离开了,陈停看着手里的钥匙,笑道:“一路上这么多人,偏偏把钥匙给我。”
胡燃摊手:“剧情的力量是无穷大的。”
“今天晚上打算吃什么?”陈停问。
胡燃思考了一下,说:“食堂的小鱼炸饼,如果有的话。那个窗口不经常开,大多数时候在卖炸串。”
陈停砸吧了一下嘴唇,回味道:“小鱼炸饼,挤上一点番茄酱,挤上一点沙拉酱,再来一些……”
“停停停。”胡燃打断了陈停,说:“小鱼炸饼就是小鱼炸饼,加这么多酱,口味就变了。”
“这样味道会丰富一点!”
“这样是在破坏食物的原味!”
“如果追求原味,要烹饪干什么?”陈停不服气地说,手伸过去捏了下胡燃的手指。
胡燃的回应是身高压制,伸出手按了下陈停的头,还揉了两把。
两个人就“烹饪是为了更好地表现原味还是增加风味”讨论了一路,直到把装着羽毛球的箱子,走到器材室里面第二间门口。
默契十足地、他们都没有提陆澜,也没有提洛行知。
器材室大门是开着的,几个老师在器材室里聊天,一个学生在帮忙登记篮球。外间放垫子和大一些的球类,比如排球、篮球等;里间放着的都是羽毛球和乒乓球一类的小一些的器材,甚至还有空竹。
“你们是帮黄老师来送东西的吧?”聊天的老师中有一个注意到了陈停二人,凑过来看了看,说:“是羽毛球啊,不着急的话,帮忙放架子上吧。”
陈停应下。
“咔哒”一声,里间门开了。
箱子放在第三排架子旁边,陈停拿了两筒羽毛球,往架子上放。
“你说学校为什么要准备这么多羽毛球啊。”陈停吐槽了一句。
胡燃站在第三排和第四排架子中间的走道,陈停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头恰好被挡住了一半,能看清楚的只有背和肩膀。
“羽毛球容易被打到树杈子里,取不出来。”胡燃拎着两筒羽毛球,笑着说:“有时候这就是个一次性用品。”
陈停想了想,说:“我没打过,不知道。”
“以后你就会知道的,或者运气好,有时候你能直接获得羽毛球运动员这种人设。”
“…突然就会了吗?”
“嗯,意识和身体记忆,会自动出现。”胡燃举了个例子:“比如说你,你的设定是‘对数学、尤其是几何很有天赋’,那么在相应剧情需要的时候,你就会表现出来,这样你就可以获得信息。但凭空要你想象出数学定理,却是做不到的。”
陈停问:“那你呢?”
“你指的是哪方面?”胡燃站在过道里,转过身,略微俯下身子,恰好足够陈停看到他的双眼。
“你会知道一切吗?胡燃。”
“我想我不会,没有人能知道一切。”
“我是说,”陈停盯着胡燃的眼睛,问:“你会因为被设定成全知全能,最后真的全知全能吗?”
胡燃说:“不会。我们屈从于某种更高的意志,那个更高的意志,我认为并不是全知全能的。”
“为什么?”
“我们会经历无数的世界,等你走出这本校园文,你也许会看到深邃的宇宙,你也许会拥有上天入地的能力,你也许会从一个蛋壳里破壳而出,你也许会浑身浴血,为了某一些人的理想和生存而奋斗……”
“我无法分辨哪些是更高意志的想象,哪些是更高意志的现实,我只是习惯了这样的生命,然后诞生出了一点点好奇。也许我的好奇也是更高意志给我的,也许是我自己的思考,只是我不想去过分纠结这些。我不会质疑自己的存在,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但以后我无法保证。”
陈停沉默,他走到纸箱旁边,又拿起两筒羽毛球,放在架子上,恰好挡住了胡燃的眼睛。
后者笑了一声,声音低低的,门外是老师们热火朝天的讨论,却没有掩盖那笑声以绝对侵略的姿态攻入陈停的耳朵,直直指向他的大脑,像是一把钝刀子划开了泡沫板,小粒的泡沫翻卷出来,浑身都因为这温柔一刀爽得酥酥麻麻。
胡燃转过身去,陈停看着他这副模样,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心动不已的,是不是只有自己?
陈停忍不住锤了一下架子,几颗乒乓球掉落在了地上。胡燃似乎是转身要去纸箱里拿羽毛球,塑料瘪掉的声音转瞬即逝,胡燃身子有些不稳地扶了下第三排架子,又是几颗乒乓球掉了下来,小球在地上弹动的速度比陈停的心跳声来得还要密集而剧烈。
陈停及时伸手托住了架子,一块体育节上用过的横幅却掉了下来,刚好砸在他头上,牛津布散落开来。
陈停咳嗽了两声,还好,体育节没过多久,灰尘还不是很多。
甚至来不及捕捉胡燃的脚步声,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掀开了红布,胡燃就站在他的身旁。
“嗒、嗒、嗒……”是乒乓球跳动的声音。
胡燃伸出了手,慢慢探向陈停。后者的一只手松开了置物架,朝着胡燃伸去。
“嗒、嗒——嗒——”
两只手错过,较小的那只手停在了半空中,略微有些僵硬。
“嗒——”
托着置物架的少年的后脑被温柔的揽住,高个子的人倾下身来接近,这一刻柠檬海盐的味道如此清晰。
一室安静,乒乓球滚动几圈,撞上墙壁,也不动了。
几秒钟后,胡燃松开了手,态度自然地去捡乒乓球了。
陈停下意识捡起横幅,一个大大的“喜”字出现在他面前。
“喜迎英华中学……”不自觉地,陈停念了出来。
“快上课了。”里间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运动服的老师进来,说:“天,你们怎么搞的?”
胡燃刚想解释,老师把他们推了出去,说:“快去上课,这点我来收拾,你们赶紧回去。”
等两人已经从器材室出来,胡燃才反应过来自己手上还拿着两颗乒乓球。
“老师,我……”
“嘘。”陈停阻止了他继续说,把那两颗小球拿到自己手里。
胡燃:?
陈停说:“我留着做个纪念,行吗?”
胡燃表情有些复杂:“初吻纪念品?”
“你不会想要纪念吗?我……”说到这儿,陈停磕巴了一下,想起来这个吻怕不是都是胡燃几千个、几万个吻了。
胡燃显然知道陈停在想什么,抬手敲了一下他的头:“回神了,不想了。”
胡燃手劲儿大,疼得陈停“嘶”一声抱住了脑瓜子,没好气地喊:“干嘛这么用力?”
“也没有很用力,很照顾你了。”
“对啊,所以说谢谢。”
“……谢谢?”胡燃有些懵,回道:“谢什么?”
“谢谢你记得把我注意力引开,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很棒的初吻体验,谢谢你愿意把以前经历过无数遍的事情再不厌其烦地说一遍。”
胡燃自己都数不清自己经历了多少个世界,他也许思考过“存在”,但那是多久以前发生的多少次思考,陈停不愿去想。
分享一件没什么新意的事情,需要很多的耐心。去揭开自己的过去,需要莫大的包容。
很奇怪,胡燃虽然芝麻毛病一箩筐,但是对于不去承认某些“神性”的存在这方面,有种出乎意料的坦诚。他想要过得清醒一点,却也不强迫身边的人都过得清醒,这是一种陈停现在难以掌握的分寸。
胡燃眨眨眼,示意他知道了。又指了下陈停手上的乒乓球,说:“快进教学楼了,你最好把球藏进兜里。”
校服口袋一左一右,恰好放两个球。陈停刚撒开手,胡燃的手背贴着他的手背滑进去,拿走了一颗球。
“纪念品,我理应也有一份的,不是吗?”胡燃笑着说。
红色从陈停的脖颈处攀上脸颊,没了红色牛津布的遮挡,这一片红就格外明显。
上课铃响了,两人跑了几步,回到了教室。
陈停脸上的红晕迟迟未褪去。
陆澜坐在倒数第一排,咬着牙在草稿本上写下了陈停两个字。一页、一页又一页,这两个字深深印在纸面上。
和这个教室里其他同学不同,陆澜的芯子是个实打实的成年人,他不会简单地以为陈停脸上消不下去的红晕是跑步所致,也不会忽略两人刻意的对视,更不会自己欺骗自己,陈停和陆澜之间那种别人插不进去的暧昧氛围,只是友达以上。
他的眼神逐渐阴狠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