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同调法则》璇子1008

20、第十八章

　　陆澜的转班并没有影响陈停与胡燃之间剧情线推进，大多数时候在课上或者自习时小暧昧就完成了，下课的时间反而更紧张些，要想办法套陆澜的话。
　　两天过去，胡燃做主确定了套话方针，即陈停单人与陆澜对话时获得的大部分信息可以直接反面印证陆澜对胡燃的印象，而陈停与胡燃在一起时，陆澜展现出的应该是他原本的模样：有些轻狂，喜欢展示，故作深沉。
　　陆澜单独面对胡燃时，又是一副很了解胡燃的样子，反而是最没有有效信息收益的一种。
　　对于胡燃提出的方案，陈停举双手赞成，他今天甚至主动去和陆澜搭话了。
　　陈停绕了半个教室，找到宁可五人同桌也不想单独放飞自我的陆澜，亲密地一勾对方脖子，说：“你这次考的不错啊，数学挺强的，还以为国际班和我们班数学思维训练得不一样。”
　　陆澜一勾唇，说：“没什么不一样的，抽象思维训练得好反而更开拓眼界，一般的题目很好做。”
　　陈停好奇地说：“听起来原来国际班的老师教的不错。”
　　陆澜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又恢复了常态，认可道：“确实不错。”
　　“比起马老师呢，你觉得他们怎么样？”陈停问。
　　陆澜心下烦躁，心想他怎么知道区别，小说世界里的一切都太粗糙，老师们讲的内容约等于没有，通篇废话。说是考试，其实也只有潦潦几道题，大部分居然都是高等数学的内容，他一数学专业的学生怎么会答不上来。
　　“马老师比原来的老师讲得更清晰透彻一点，呃，原来的老师也很不错，但是方法可能不太适合我…”
　　陆澜含糊说了几句，把话头拐到了胡燃身上，问：“陈停，你和胡燃的矛盾解决没有？我看胡燃这两天挺开心的。”
　　“说到这个，”陈停笑着说：“谢了兄弟，多亏你的建议，我现在和胡燃和好了。”
　　“什么？不可…”陆澜下意识脱口而出。
　　“不可什么，不可能吗？”陈停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陆澜回道：“不可以，我是说不可以，这样解决问题太轻率了。”
　　“怎么会轻率呢，赶紧和好才不伤兄弟情分。就比如你和我，我们前几天有些不愉快，你不是很快就和我坦诚心扉让那件事过去了吗？”陈停开玩笑似的紧勒了一下陆澜的脖子，又很快松开，说：“你说的，兄弟间没什么不能过去的。”
　　陆澜盯着胡燃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嘴上却说：“陈停，你能和我说说你们怎么和好的吗？”
　　陈停说：“不过是几道不好解的…学习上的问题，我自己先有了一些思路，又去问了胡燃，想探讨，他果然如你所料的一样答应了。”
　　两人本还想继续谈话，新的靠窗组面色不善地走过来，把习题在桌子上重重一拍，冷哼一声。
　　陈停顺着不好的气氛，和陆澜道别，回到了自己座位上，凑近胡燃似乎说了什么，逗得胡燃朗笑。
　　因着两人与陆澜隔着半个教室，陆澜没听到陈停说了什么。
　　当时陈停突然靠近，说：“来，胡燃，为了我们的拯救世界大计笑一个。”
　　胡燃：？
　　陈停：“听我的，发动你的表情管理术，这一笑绝对会让你很快就有一个意外收获。”
　　胡燃从来没听过这么奇怪的要求，但是出于对陈停的信任，他酝酿了两秒后，发出了一个声音够大但十分做作的笑声。
　　陈停在心中默默竖起大拇指，这可能就是专业素养吧。
　　很快，胡燃就知道陈停说的那个意外收获是什么了。上午大课间下雨，课间操暂停，陈停直接拉着贺知楠开溜，去找崔佛他们。陆澜坐在陈停的位置上，露出一个睿智的笑容，向胡燃提问。
　　“或许，你愿意和我讨论一下有关扭结群的问题？”
　　胡燃想了想，说：“拓扑中的扭结分类？”
　　“并非完全是这样，欧氏空间会给你更多的想象力。”陆澜拿了张纸，在上面画了一个简单图形，然后问：“怎么判断这个空间在平面上的投影是否扭结呢？”
　　胡燃张了张嘴，最后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陆澜很得意。要知道这部分，是他作为数学系的学生接触起来都很困难的，胡燃一个高中生，再厉害、再天才，又能天才到哪里去？
　　却不知令胡燃震惊的，并不是这个理解起来有些艰涩的数学原理，而是在陆澜落笔的一瞬，身为世界中心的胡燃，可以清晰地看到被陆澜写在纸面上、认为是某个空间投影的空间本身，显露了出来。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世界的一小块被抽离了出来，黑板还是黑板，同学还是同学，但被陆澜选定的那一小块，给胡燃的印象却突然加深了数倍。
　　在小说世界里，不能轻易在纸面上写画是每个演绎者诞生之初，作为本能就知道的东西。在胡燃曾经的狂想里的试验中，他往本子上画过很多立体几何的图形，世界如旧，没有出现任何改变。从他落笔，到擦掉，小说世界的规则不曾动摇分毫。
　　但此时的陆澜做到了。
　　胡燃状作不经意地拿起笔，也画了一个相似的图案，却没有同样的事情发生。
　　陆澜滔滔不绝地讲了五分钟，他不知道胡燃实际上脑内并没有这个知识点，但被赋予了超强记忆力的他，如海绵吸水般接受了这些知识。最后，陆澜叹息一声，说：“其实用高能计算机去计算会更好，不像我们只能空谈概念。”
　　平心而论，胡燃确实学到了东西。但就个人而言，这种给他提出问题又自己打包回答的行为，实在是不讨他喜欢。胡燃可以对一个陌生的问题独立思考，用自己思考的结果去碰撞对方的思考，无论对错，胡燃享受思考与追逐答案本身。
　　今天的陆澜很反常，之前他在胡燃面前的分寸感非常好，今天却是展现出了一种进攻性。
　　回想起陈停曾经和他分享过的那个有些幼稚的、挑拨离间的音频，再结合陈停上节课后突然的请求，胡燃悟了。
　　他悟了但不代表他拳头不会硬，拳头硬了也不代表他的假笑会从脸上褪去。摆出一副很欣赏的表情，胡燃收起那张草稿纸，微笑着说：“以后欢迎多和我聊聊。”
　　陆澜心情飞扬，想着攻略方案换了果然是对的。
　　胡燃心情也不错，想着套话方针可以适当改一下了。
　　尽职尽责杨老师提前五分钟到了教室，让皮猴子们安静，都归位坐好。
　　上课前两分钟，34班全员就都回到教室了。正对讲桌的座位有利有弊，但其中一个很明显的好处就是，在老师慷慨激昂讲课的时候，传个小纸条比其他座位上的学生隐蔽性高。
　　当小纸团从胡燃的座位的方向滚到陈停桌子上时，后者第一反应是有些怔愣，右手指了指剧情板，表示现在根本没有传纸条的部分。
　　胡燃表面上托腮看着老师，眼睛却眨了眨。
　　于是陈停打开纸团，上面只有两个字：卖我？
　　刚有些啼笑皆非，一张折了一角的草稿纸被完整地推了过来，上面只有两个简单的图形。摊开折起的一角，看到“空间在平面上的投影”几个字时，陈停受到了同样的视觉震撼。把边角重新折起后，那一片格外有存在感的空间依旧存在。
　　胡燃把草稿纸收回来，擦掉左边的图形，他偏头看了看陈停，从他的表情上也能看出来他们看到的事物没有变化。但右边陆澜画的图形刚被擦掉边角，那片凸出的神奇空间就消失了。
　　胡燃在左边写了个胡，右边写了个陆。
　　陈停看到了，他也看到胡燃放在那薄薄一张纸上的手，用力到指甲都发白了。
　　等到晚上，两人重新坐在客厅大木桌的一左一右，陈停先表达了他得到的信息：“陆澜对于你的印象，停留在十章之前。看到你行为改变后，他对此是非常不可置信的。”
　　“那时候我们刚‘在一起’…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他选择挑拨离间的方法了。”
　　陈停认可，说：“如果我们没在一起，陆澜会直接追求，而不是先挑拨我们的关系。由此推论他一定没有消除我的办法，或至少现在没有。”
　　胡燃提起上午他们聊的内容，又拿出那张已经被擦过的草稿纸，笔是陆澜用过的，递给陈停，说：“你试试看。”
　　陈停画完，房间内一丝异动也无。
　　胡燃说：“特殊的是陆澜，或者说，陆澜有什么东西，让他变得特殊。”
　　陈停有些紧张地问：“如果你知道陆澜是特殊的，那你会怎么做？”
　　“不怎么做。陆澜本身特殊的话，我就算和他相处得不错，他也不一定有能力能带我走出小说世界。”胡燃继续推理：“陆澜进入小说世界，身体却是原本的角色‘陆澜’，他本身仍然有配角的特性，比如看不到剧情板，比如今天对我们来说震撼的事物，他却看不到，这是他的局限性。”
　　“去巴结一个傲慢轻狂的陆澜，就算他有能带我一起走的办法，如果那时候主线崩塌太过，小说世界先行湮灭。陆澜的行为又无法预知，那结果也是无法被计算的。”
　　陈停接过话头，说：“那最好的结果就是，特殊的不是陆澜，而是陆澜拥有的某样东西。”
　　“说到这个，”胡燃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忧心，说：“陆澜拥有的这样东西，可能只能让他进入连载中不稳定的小说世界，是不是‘出入’我们都不知道。”
　　“所以……”
　　“所以，我们得在小说完结之前，获得那样东西。”
　　陈停寄希望于那样东西是张单行票，即进来了就再也出不去，出去了就再也回不来。
　　否则陆澜没有理由不脱离小说世界，把陈停抹去。只要和这本小说的作者商量好，主角就会变成陆澜和胡燃，他陈停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
　　不，至少，胡燃会记得。
　　胡燃翻看了接下来的剧情点，指着“篮球赛”说：“这场篮球赛是校内比较正式的比赛，所有球员都要求换球衣。”
　　陈停感觉后脖颈一雷，说：“你的意思是，让我偷窥？”
　　胡燃看着陈停一脸抗拒的样子，说：“能偷窥到就赚了，至少说明那样东西还是有形的。”
　　胡燃接着翻看剧情板，突然动作一顿：“你记得准备一下。”
　　“偷窥还要准备吗？”陈停想了想自己拿着手机假装不经意拍陆澜换衣服，同换衣间的洛行知就能先把他拎起来，来一套冷面厨师反复爆炒陈停。
　　“你想想吧，我去刷牙了。”
　　陈停也慢慢冷静了下来，上了胡燃的贼船，中了胡燃的蛊，牺牲一下偷窥一个陆澜还是可以做到的。他把剧情板往下一翻，篮球赛后赫然是那个体育器材室之吻。
　　陈停猛地站起来，大喊：“给我让半个洗手台，我也要刷牙，胡燃你喜欢什么味道的牙膏和我说呀！”
　　洗手间一阵被泡沫呛到的声音，等陈停也走进去，胡燃连漱口的动作都完成了。
　　只是洗手台上，本来有两支牙膏，一支被胡燃倒扣进了刷牙杯，一支放在平台上，是柠檬海盐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