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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等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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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风觉得自己挺厉害的,靠着和勿忘一起的半年经历,撑过了一年。
有时候,我们在无望中等待。岁月不断在流逝,过了太久之后,开始自我怀疑。等的人真的还会回来吗,等待是有意义的吗?这时候,答案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不甘心已经把质疑强压了下去,人嘛,其实做的决定是因为早已听从了内心。
有时在想,人靠着记忆究竟能撑多久。不敢自称长情的人,一年过去了,霁风的思念没有减少,并且还在持续。年纪也不算大,想来也是勿忘带来的记忆太过美好。
“我永远都在。”
开始是霁风遇见了勿忘,装可怜卖惨如愿让偶像同意暂住在他家。
有天晚上,霁风接到母亲电话,父亲因冠心病住院了。勿忘在旁听到,连夜开车带着霁风回了外地老家。经过一晚上的忙碌,霁风父亲的病情稳定了下来。那一晚上,他只记得母亲忙碌的身影;医院里心电监护仪的声音;还有勿忘。
因为上午还有课,早上霁风母亲一大早催两人回来。霁风一夜没睡,勿忘被昨晚被霁风逼着睡了几个小时,早上才敢让他开车回来。霁风靠在座椅上想着睡会,明明困的要死,却怎么也睡不着,心脏有些抽着疼。耳边不知道是真实还是幻听,“滴…滴……滴”,好像医院里心电监护仪的声音。昨晚真实感受到了医院里的这种声音很可怕,好像是死亡倒计时,如果所有数据归零,意味着一条生命就会离开人世。
霁风看着车窗外,是早上六七点。太阳升起来一会儿了,阳光很好。本来穿的也不少,可因为是早晨,身上还是有冷意。车子在行驶时,光影随着窗外的风景一直在身上流动。霁风伸手抓了一把,阳光有些刺眼,把手挡在了眼前,闭上了眼睛。
他心里一阵难过,天气这么好,新的一天一切都很有希望的样子。怎么就伴随着生命倒计时的声音呢?这种后怕,因为记事起,我们便知道每个人最为宝贵的是生命。
霁风对勿忘说:“你知道吗?幼时母亲骑车载我去学校时,遇见了路过的送葬车队,那是我第一次有了死亡概念。那天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睡觉,越想越难过,起床去到母亲的房间哭着求她不要离开我,还一直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惹她生气。现在想来,有些幼稚,可能这也只有孩时才会有这样的心性吧。”勿忘看他困的很,没搭理他。
当近距离接触死亡之后,其实心里的平静与麻木大过悲伤。现在,霁风在车里感受着太阳与温暖。心里有一种感觉,如果能在这么一个美好的景象中面对死亡,死亡好像也没那么可怕,至少与我而言。
“滴…滴……滴”,声音越来越清晰。霁风觉得很吵,也很困,闭着眼睛却睡不着。
勿忘看他在半梦半醒中挣扎着,似做噩梦一般,把车临时停到了路边,伸出双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好好睡一觉,我一直在。”这是那时勿忘对霁风做出的承诺。
是这句承诺吗,亦或是更早的时候。后来,霁风在想,勿忘的遭遇是不是因为自己对他存了不该存的心思。
那天回家的路上,霁风路过一间花店,外面摆放着的白玫瑰着实好看。他不觉间往店内走,老板很热情招呼他。
“先生,想要看些什么?”
“门口的白玫瑰很好看。”霁风显得有些局促。
“送喜欢的人吗?”霁风没答话,点了点头。
“白玫瑰的花语是我足矣与你相配,送喜欢的人很合适哦。”
“那…就它吧,包一束。”
“名字呢?”
“霁风。”
老板在花束中间放了一张卡片,霁风付了钱,抱着花束回去了。这一大束花到很是惹眼,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好在花店离家不算太远。
他想着勿忘熬夜写稿可能在睡觉,悄声开了门。刚把花束放到餐桌上,勿忘睡眼朦胧从房里出来了。
“这白玫瑰很好看啊,谁送你的?”
“不是,我…准备送别人的……”
“哦哦。”勿忘凑近后发现花束里还有一张卡片。
“给霁风?”卡片上只写了这三个字。
“不是要送别人的吗,你怎么写自己的名字啊?”
霁风懊恼地拍脑门,该死,她问名字是问送给谁啊,还以为问自己的名字是什么……
勿忘收起好奇心,也不再问了,毕竟别人的事嘛。
这时候,霁风把花束拿起来往前一递,随即低下了头。
“这花是给你的…”
“啊?你为什么要送我花啊?”
“就…感谢你这段时间的收留和照顾,我看这花很好看,就买来送给你……”
“那个,霁风,你感谢我可以理解,可你不觉得送一个大男人花有些怪怪的吗?”勿忘有些哭笑不得,觉得这真是个实心眼的孩子。
“你不会喜欢我吧…”勿忘笑着开玩笑。
“那个…男孩子…也可以收花嘛。这是我第一次送花,我也不知道送什么,你到底收不收啊。”看他一幅受了委屈的模样,勿忘心本来就软。
“好了好了,我收下了。”
他们之间的故事不长,但大多都是美好的记忆,霁风已经觉得很高兴了,直到那天。
“你走吧,我不要你。”勿忘把霁风轻轻推开。
“就因为你出事?就要把我推开,自己一个人承受一切?”
霁风红着眼睛,他以为自己有陪着他走下勇气去就够了。可他说了,“不要他”。
“霁风,我没你想的那么伟大,你也没有陪着我承担的义务不是吗?”
是啊,勿忘的话,他如醍醐灌顶。陪着他,以什么身份,他有资格吗?
勿忘压低了声音,语气及其坚定,“你只是一个暂住在我家的读者,不是吗?”
霁风不敢看他,低着头不知道如何回应。
勿忘抚上他的肩,用力摇晃他,似乎想要让霁风清醒,然后逼着他跟自己对视。
“你听好,我说,我不需要你,所以现在可以离开我家了吗?”
直到最后离开的时候,霁风都没敢在看勿忘一眼,他怕他的坚定都是从心的。
勿忘目送他的背影离开,只想着若不是霁风似失魂落魄般,大概能看出来他的演技有多么拙劣。挺好的,他又不是演员,瞒的过霁风就行了。
如果不是脸上那不自觉的一滴清泪,他自己都信了所说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