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搞事业吗？》未沉

2、喜欢会让人发光 喜欢一个人

　　一行人抵达衙门，天色已经暗下来，白日里围观的百姓们渐渐散了去。
　　那闹事的老鸨，这会正大摇大摆地坐在公堂正中央，一个劲地摇扇子。
　　李大人在堂上坐了一天，也扶着额打盹。
　　顾亭波被人搀扶着走到衙门，累得直喘气，膝盖直不起来。
　　官差招呼人搬了把凳子过来，让顾亭波坐下。
　　老鸨一见到顾亭波立马来了精神，起身扭到他的身边：“哟，这不是顾家大少爷吗？”
　　阴阳怪气，声音又不小，直接把李大人给惊醒。他一脸愁容，连连摇头。
　　顾盼盼往前走一步，拦在她跟顾亭波中间。
　　“你是谁？”老鸨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边，轻笑道，“哟，不会又是顾大少爷哪个相好的吧？”
　　顾亭波差点从椅子上窜起来，奈何膝盖实在疼得厉害，身体刚离开板凳，又疼得直哆嗦，只得又坐了回去：“你个泼妇别乱说！这是我妹妹！”
　　老鸨笑意更甚，在顾盼盼跟前走了一圈：“妹妹？那就是咱们这鼎鼎有名的顾家大小姐了。怎么，顾家没男人吗，要一个女儿家出面，哈哈哈！”
　　顾亭波气得想打人。这么一个大男人在跟前，她她她居然看不到。
　　相比之下，顾盼盼平静了许多，她微微一笑：“您就是许妈妈吧？”
　　许妈妈不屑地瞥了一眼她，坐回原位：“别以为派个姑娘家来，我就会心软，今天这事儿不说明白，我就在这不走了。”
　　李大人皱眉。这都是什么事啊……两边都不好得罪。
　　顾盼盼也不恼，跟着走到许妈妈跟前，“许妈妈，您都闹到这来了，想要什么条件，这会尽管提。”
　　她有意拖时间，一方面时间拖得越久，顾准越是着急，另一方面，晚上围观的人少，她才有跟许妈妈谈判的胜算。
　　“早干嘛去了？这会整个南陵城，你去问问还有谁不知道你们家大少爷逛窑子不给钱。”许妈妈有恃无恐，并不着急了解此事。
　　顾盼盼笑了笑，转身朝李大人鞠躬：“大人，民女乃顾家次女顾盼盼。此妇人污蔑家兄，民女请求，请上当天晚上的那名女子前来公堂对峙。”
　　此言一出，李大人愣住：这姑娘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
　　许妈妈也不知道她这是闹得哪一出，急道：“不行！我们天青阁的姑娘，要是上了公堂，以后我还怎么做生意？”
　　顾盼盼并不搭理她，仍旧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请李大人定夺。”
　　顾亭波摇起折扇，等着看那许妈妈如何应对。
　　“既然两边各有说法，请那姑娘对簿公堂，也是情理之中。来人，去天青阁请人过来。”李大人收了顾家不少好处，此时自然向着顾盼盼说话。
　　“大人明察。”顾盼盼躬身。
　　趁着官差去请人的空当，顾亭波朝盼盼勾手指，示意她靠近些。
　　顾盼盼走过去：“芸姐一会过来，你……”她没往下说。
　　他跟丽芸的感情，她从未亲眼见过，但每次顾亭波提起丽芸姑娘，总是两眼放光。。
　　她以为，喜欢会让人发光，就像顾亭波。

　　陈丽芸被请上衙门之前，顾准也带着管家到了衙门。
　　李大人拱手相迎：“顾老爷。”
　　衙门的人端来椅子，顾准自然坐下，并不言语。
　　李大人更加发愁：这桩案子若是没拖这么久时间，他只要牵头私下解决即可，但事情到了这步田地，整个南陵城皆知，他也只能秉公处理。
　　顾准沉着一张脸，盯着许妈妈不吭声。
　　许妈妈被看得发憷，只得别开视线。
　　偌大的公堂，一时间竟然无一点声音。
　　顾准发火的时候，颇有不怒自威的气势。顾盼盼经历过太多次，反倒没那么害怕了。
　　这个时候顾亭波也老实下来，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顾盼盼轻笑，开口打破沉默：“许妈妈，您要提什么条件，趁着顾老爷在，您还不快说？”
　　许妈妈犹豫片刻：“你们顾家想人多欺负人少？我告诉你们，这事没完。”
　　“您这话说的，”顾盼盼仍旧笑，“李大人公正决断，自然会给大家一个说法，只是希望许妈妈您不要赔了夫人又折兵。”
　　是提醒也是警告。
　　顾亭波这般喜爱芸姐，怎么可能让她难堪？
　　听完顾盼盼的话，许妈妈也陷入沉思，陈丽芸跟顾家人是一拨的，她真被带到公堂，场面怕是更难收拾。但这个节骨眼放弃，什么好处也捞不到……
　　顾准冷眼旁观，心里却在思考，原来顾盼盼还有这般能耐。
　　他印象中的她，还是跟在身后没完没了叫爹爹的小女孩。
　　李大人像个局外人，这会也坐不住了，他站起来，走到顾准跟前：“顾老爷，借一步说话？”
　　顾准没答话，人已经起身，跟在李大人身后，走两步后又回头：“盼盼你也来。”
　　“是。”顾盼盼看一眼顾亭波，让他别冲动。
　　顾亭波敷衍地别开视线。
　　李大人带着父女二人到了衙门后院，朝二人说道：“不知二位打算如何解决此事？”
　　顾准说：“此事我已交给小女处理。”
　　顾盼盼顺势答道：“李大人尽管秉公执法，顾家向来安分守己，自然不会让李大人为难。只是此番我抛头露面，希望此事解决之后，父亲能准许我出去暂时避避风头。”
　　她就是要当着父母官的面，要顾准一句承诺。
　　顾准只能答应。事情没完全解决之前，他只能顺着顾盼盼的心思来。

　　那边公堂之上，顾亭波跟许妈妈差点掐起来。
　　顾盼盼前脚刚走，他就顾不得许多，开始对顾妈妈冷嘲热讽：“您老人家敲竹杠，敲到我顾家头上来了，胆子真肥。”
　　许妈妈毫不示弱：“你逛窑子不给钱，还有理了？”
　　“你胡说！”顾亭波也不让步，指着许妈妈叫骂，“我跟芸儿两情相悦，是你从中作梗。”
　　“那你倒是给她赎身啊。”许妈妈冷笑。
　　“我给芸儿的钱，不都被你抢走了！你还把芸儿关起来！”
　　“哟顾少爷，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丽芸是我天青阁的人，何来关这一说。”
　　“你！”顾亭波气急败坏，干脆把身体扭向一边。
　　还没想到反驳的话，陈丽芸先被带到衙门。
　　顾亭波哪里还顾得了疼痛，站起来盯着心尖上的人。
　　陈丽芸也是深情款款地看他，快步走到他跟前。
　　“顾郎。”声音颤抖，“你……你怎么了？”
　　顾亭波抓住她的手，一个劲地摇头，手顺着她的脸颊抚摸：“芸儿你瘦了。”
　　“你受苦了。”陈丽芸握住情郎的手，眼泪汪汪，“都是我。”
　　“芸儿说什么呢，都是我心甘情愿的。”顾亭波难得地温柔。
　　另一边三人从后院回来，见到这一幕表情各异。
　　顾准气得哼了一声，将视线挪开。
　　顾盼盼则是欣慰的笑，两个有情人终于又见面了。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陈丽芸，跟她想象中的绝世佳人并不符，倒有些狼狈。
　　头发凌乱不整，脸上也有灰尘，衣衫更是破败。
　　她听兄长说过，芸姐被关了起来。
　　李大人轻咳一声，走上公堂。
　　陈丽芸擦干眼泪，向李大人行李：“民女陈丽芸，见过青天大老爷。”
　　“陈丽芸，这两人各有说辞僵持不下，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许妈妈此时的脸色非常难看。
　　“禀大人，民女自知身份卑微，但对顾公子却是一往情深，他对我恩重如山，民女无以为报。”
　　话未说完，顾准已经不耐烦地咳了一声。他顾家的大少爷，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顾亭波这么不争气，非要跟青楼女子纠缠不清？
　　“顾公子经常来听民女唱曲儿，给民女留下些银两，让我替自己赎身。谁知许妈妈贪心不足，竟将银两尽数抢了去，还将民女关进柴房。顾公子几次前来，但都见不到民女，心生怀疑。许妈妈巧言令色，骗他说民女身体不适，实则将他给我的银两尽数吞进口袋。”
　　“许妈妈贪心不足，竟然在顾公子的酒里下药，再把他告上公堂，企图勒索顾家。”
　　“陈丽芸，你怎么胳臂肘往外拐！你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竟然这般污蔑我。”许妈妈脸色十分不好看，指着陈丽芸的鼻子叫骂。
　　陈丽芸跪下，哭诉道：“民女句句属实，请李大人明察。”
　　“大人，陈丽芸既已交待清楚，还请大人还我兄长清白。”顾盼盼上前，与陈丽芸并排跪地。
　　两人对视一眼，顾盼盼便觉得她亲近许多。
　　“来人啊，将许妈妈押下去，责令天青阁一个月内不许营业。”李大人作出最终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