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悸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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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生意没本钱；做苦力，息乐的身体肯定受不了。想到在屋里寻到的文房四宝，翩翩最后选择摆摊帮人写字画画。
信心是好的，但是现实是残酷的。
一个下午下来，身边一起摆摊的同行生意都不冷不热，自己却是一单生意也没接着。晚上，翩翩丧气而回。两人彻夜商讨失败原因。
“这画，潇洒飘逸，行云流水。这字，笔锋苍劲，浑厚有力。”百花仙子看着翩翩的字画，虽然感觉息乐这人不怎么样，字画倒是上等的好，“可是到底是什么原因？”
翩翩听到菲菲的称赞，心中确定菲菲是在鼓励自己，更是惭愧。自己画得虽是不错，怎么说也是上万年的功力，在天庭，自己的这点造化都是见不得人，当然在凡间还是可以称作难得的佳作。可是怎么就是卖不出去呢？
百花仙子认真打量打量了息乐，手一指，一语中的：“卖相！”
“卖相？”翩翩试探性地问问，莫不是自己听错了。
百花仙子讪讪地笑了：“菲菲的意思是，公子，是不是应该把胡须剃一剃。整理整理仪容。”
她话一说完，却听见一声惨叫。翩翩最在意仪容，哪怕是借尸还魂，他也要挑一个美男。想不到，凡尘俗事竟这般折磨人。自己竟然满头散发，满脸胡须上街摆了一天的摊。士可杀不可辱，人可丑不可毁。所以相较于美男的自我要求之外，翩翩更看重自己平时的礼仪风范。想不到一下凡，千年形象一朝毁。
那一夜，躺在床上。
“菲菲姑娘？”翩翩试探性地问了问。本来想假装睡着的，但是看在息乐今天表现还算差强人意的份上：“恩~。”
“当初，我是多少钱把姑娘送进万花楼的？”
“什么？”莫不是想再卖一次？百花仙子恨恨地咬了咬牙，此仇不共戴天。
“我只是随便问问。”与黑夜一样平和的声音，主人却不是好人。
“一百两。”百花仙子随口绉了个数字。说完便后悔了。莫不是有什么破绽，让那人起疑了。这不让人心里不踏实吗？卖猪肉的怎么反倒问起买猪肉的一斤多少钱了？
“知道了。“声音依然平和，看不出一点波动。是自己多心了吧？
本来想质问他是不是要再将自己卖一次，却怕打草惊蛇，也怕对方知道自己心中已经开始警惕，便决定继续装疯卖傻，看来自己还得提高警惕才是。
这一夜，百花仙子又没有睡好，醒来的时候，息乐早已不见踪影。看到厨房放了些新挖的红薯和新摘的野菜，水缸装满了水。一股暖流流过百花仙子的心中。这人也不是太坏。只是被娇纵惯了。
给自己做了些野菜汤当早餐，想到息乐应该没有吃早饭，竟感觉有些心疼，想他也不容易，一个大少爷，沦落市井。又笑了笑自己同情心泛滥。想到他昨晚动的坏心眼，又不免恨得牙痒痒的。
中午，百花仙子准备了午饭，见息乐迟迟未归。想了想好人做到底罢了，把午饭装好，便出发了。其实所谓的午饭也不过是两块红薯。刚才生气的时候，还吐了两口口水，这也才让自己有了送午餐的动力。
走在去市集的路上，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就像——就像是给劳作的丈夫送饭的妻子。这种感觉似乎不坏，如果对象是个英俊潇洒的儿郎那便更好了，百花仙子吃吃一笑，来到这人间，自己竟也有了几分小儿女情怀，若是让道友们知道，却不被笑话。
到了县城，却摸不清方向。人山人海，云里雾里。不过才猛然想起，自己下凡于葵县，正是为了这万花节。万花节有七天，葵县有姑娘家的人都会在自家门口摆上一盆姑娘自种的盆栽。若有人看上了这家的姑娘，则以此盆栽为题，写词歌赋，拜帖主人家。如若词赋受到姑娘垂青，则赢得约会机会一次。如若赢得姑娘芳心，姑娘则以后院的女儿红相赠。葵县繁荣友爱，民风开放，这也正是吸引许多外地人的原因。惊奇地看着摆在门口的姹紫嫣红：
茶花，花枝优美，花型艳丽缤纷。可作药用，用于咳血、咳嗽。想必这家姑娘该是个谦逊美丽、具备美德的女子。
紫阳花，花中的千面女郎。在短短一个月的花期里，它的颜色千变，夜里明明是纯白，隔天早上却有可能已经是绿、蓝、紫各色混合。有人说它是善变，骄傲的。不过这家女子该是活泼开朗、令人快乐的天使，以自己的多变增添人世间的多彩。
往生花，开花不见叶，见叶不开花，不是只生长在奈何桥畔吗？这家的姑娘——也许就像是奄奄一息的烛火在拼命地燃烧。蹲在花边看着往生花，心中不免情绪低落。
“姑娘，姑娘。”
莫不是自己挡道了，下意识地退了退：“对不起，对不起。”不过这声音真好听，抬头一看，那人如其声干净清爽，此刻正定定地看着自己。
“看来姑娘是个行家。”原来自己刚才竟不小心念出来了。
“献丑了。”辨花，对天庭的百花仙子而已，只是小菜一碟。
“在下顾木白，姑娘能否告知芳名。”
“菲菲。”
“可是‘肃肃花絮晚，菲菲红素轻’的菲菲？”
“也是‘不忍凭高南望,记旧时行处,芳意菲菲。叹年来春减,花与故人非’的菲菲。”想起菲菲早已香消玉殒，不免情绪有些低落。那人微微一笑，犹如夏日里的夜风一样抚慰人心。
百花仙子感激地一笑，一扫思及故人的阴霾：“菲菲得先走一步了。”相谈甚欢，知己难求，可是，百花仙子无奈地看了看手中包着的红薯，突然想起“要事在身”。
“姑娘家住何处？”
“城西小木屋。”
百花仙子匆匆离去，没有注意到后面那人望着自己的背影，久久未曾离去。
天渐渐暗了，迷路的小孩已经找到回家的路了。可是百花仙子，她没有迷路，她只是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找息乐。最后也只好灰溜溜地回去了。
“菲菲，你去哪呢？”
一进门口，便迎上那人急切的声音。抬头一看：“你——”
“怎么啦？菲菲。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翩翩看着菲菲手指着自己，久久未语，似乎受到了惊吓。
摸了摸眼前这个人，声音是从这个人发出来。也就是说——“你怎么变了个样子？”面如冠玉，唇红齿白，好一个美男子。与自己之前所见那个满脸胡须的男子真是同一个人吗？
“前些天，让姑娘笑话了。”风度翩翩，举止得体。
敢情是自己有眼不识泰山，本以为这人是尖嘴猴腮一无是处。想不到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姑娘可是去给我送吃的？”翩翩指了指菲菲手中的红薯，心里不免一阵感激。
“少自作多情。我去看万花节，想到你还没有吃。便顺便带上了。不过逛着逛着，竟把这件事给忘了。”被识破，无缘由的，百花仙子竟有一股羞恼劲，下意识地否认自己的善意。
月老心想，这菲菲倒真是个好人，明明做了善事，却不愿意透露。只是：“万花楼的人不知道姑娘没有死，姑娘还是小心为上。”
“知道了。”弄得百花仙子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刚才的无故恼怒，便决定缓和缓和气氛，随口问了问，“今天生意怎么样？”
“今天生意很好，都有点忙不过来了。”想不到人间的女子竟然那般热情。
“果然是卖相的问题。”百花仙子有感而发。
“姑娘，说什么？”
“没。我的意思是这挺好。嘿嘿”
“对了，这个给姑娘的。”
诧异地接过息乐递过来的铜钱。
“虽然不多，但是在下会继续努力的。争取早日替姑娘赎身，姑娘也便不需要躲躲闪闪了。”翩翩一脸认真，自己十个月以后就要回天庭了。在那之前自己可以做的恐怕就是替菲菲赎身了。
百花仙子心中一阵感动，原来这就是为什么那夜，他会问自己菲菲当日卖了多少钱。想到上午这人早早起来，替自己挑好水，准备了食物，又赶去赚钱替自己赎身，心底有了一丝异样的悸动。
“公子，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吧。”
“恩。”那人接过自己手中的红薯，开开心心地吃了起来，仿佛那是奇珍异宝。
他似乎很容易得到满足，为这个发现，百花仙子竟也有了几分知足，想这人倒也是不错的人。突然，想起这红薯被自己吐过口水，刚想阻止，也不过是转眼之间，息乐竟然已经吃完，看来真是饿坏了。
那一夜，百花仙子在人间第一次有了安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悸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