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参精》壹杯橙子

4、第三章 陷入鬼窝 裴然醒

　　裴然醒来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闭着眼睛就想往上钻，突然意识到不对，张开眼，檀香木阔床顶撞入视线。

　　昨日的记忆一下子回笼。

　　裴然傻笑两声，在床上滚来滚去、滚来滚……碰到了一副冰凉的躯体。

　　裴然抬头。

　　宋御之躺在他旁边，斜撑起身体，淡淡的双眸盯着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裴然：“……”

　　哦。

　　你还在啊。

　　他先发制人：“你怎么还在？”

　　宋御之：“我怎么不能在？”

　　裴然理所当然：“你不是在鬼界当差吗？”肯定是在鬼界当差，所以才每天消失一段时间去当值，并且攒了许多年薪资，才能搭建这么~华丽一座房子。

　　宋御之看他一脸发现真相的表情，没否认：“唔。”

　　裴然痛心疾首捶胸顿足：“那你怎能总是缺勤？人要爱岗敬业…鬼也一样。你如此玩忽职守，上司不满将你褫职了怎么办？”

　　宋御之浑不在意：“无碍，我便是上司。”

　　裴然不认同地转头：“不要好高骛远，做事需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只要你工作认真负责，定然有升任加薪的空间。”

　　宋御之看着明摆着不相信的裴然，闭口不言。

　　宋御之下了床。

　　裴然也跟着他下床，自认要扭正宋御之消极怠工的不良思想，一通说教滔滔不绝连绵不断巴拉巴拉这般那般。

　　宋御之将他提出屋，放在门口的空地上。

　　“干嘛？”裴然话被打断，不明所以。

　　宋御之用他的话回他：“做事需脚踏实地，你不是说要减肥吗？”

　　裴然一僵。

　　他拥有一座屋子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哪儿还能定下心来实施劳什子减肥计划？

　　但是空口说白话岂不是作茧自缚？

　　宋御街悠哉悠哉看着他。

　　裴然蹲下，动作极其敷衍地打了一套减肥操，收势起身。

　　宋御之抱臂挑眉：“这便可以了？”

　　裴然深沉状：“此事不宜操之过急。”
　　 他眼珠子心虚地乱转，转移话题：“这哪儿来这么多树叶啊？”

　　周围都是空地，这附近却散落着不少的青黄叶子，难不成是远处那片森林吹过来的吗？

　　如今正值七月，一个秋高气爽、叶落归根的季节，天气转凉，秋风渐起。

　　有风把落叶刮过来也不奇怪。

　　不过……

　　 七月流火，瓜香流蜜。

　　在裴然眼中，那片森林已然变成了一个芳香四溢的水果拼盘。

　　裴然呲溜快要淌下来的唾液，扯扯鬼的袖子：“宋御之，咱们去森林那边玩吧？我还没去过那呢。”

　　他是个藏不住事儿的性子，一副心思全写在脸上。

　　宋御之低头，看他眼巴巴的样子，挑眉：“不怕被吃了？”

　　“嘿嘿，”裴然干笑，“这不是有你在吗？宋大哥无人匹敌，有你在，我自然无所畏惧。”

　　“那林中瓜果你要如何吃下？”

　　对哦⊙⊙！

　　裴然一下子泄了气，他怎么忘了这茬，没有幻化成人形他还不能进食。

　　“看看也好。”裴然心痛。

　　铺满落叶的林间小道， 形成青黄色的地毯，飒飒风响，如同自然的耳语，阳光像一缕金色的细沙，穿过重重叠叠的枝叶，斑斑驳驳地洒落在草地上。

　　一鬼一参踩在树叶上的声响，惊得树上憩息的鸟儿鸣叫高飞。

　　裴然小小一只参，踩在树叶上发出了“沙沙”的声音，似是引燃了火折子。

　　他得了趣，乐颠颠地撒起欢来，这里踩一脚，那里跳一下。

　　看到一颗形状奇异的树、一朵色彩鲜艳的花，他都大惊小怪地冲宋御之叫喊。

　　揪了几朵小花，又折了两根草尾巴，裴然在手上摆弄着，不一会儿，竟是编了个精致的小花圈。

　　把花圈往头上一戴，码数倒是挺标准，不大不小地恰好合适。他献宝似的在宋御之面前转圈圈：“好看不？”

　　其实一颗人参头顶着几朵蔫不拉叽的小花，看起来真不怎么样，甚至还有点滑稽。

　　但宋御之点点头，答道：“好看。”

　　这可把他美坏了，将小花圈戴在头上舍不得摘下来，乐滋滋陶醉了一会，又被飞舞的蝴蝶吸引了视线，蹦跶着就要钻草里去扑那蝴蝶。

　　宋御之敛了一身威压，不疾不徐地跟着他。

　　山间道路蜿蜒曲折，树木生长得高大茂盛。

　　裴然一心扑在那五颜六色的蝴蝶身上，早把身后的鬼忘得一干二净。

　　等他反应过来眼前是一片陌生景色，鬼不知所踪的时候，才恍然惊觉：自己走丢了！

　　他眨巴眨巴眼睛，一脸茫然：这是哪儿？

　　正犹豫着去找鬼还是站在原地等它找自己，耳边却响起了“哗哗”的水声。

　　哎？有水？

　　裴然循着声音，果然在十几米外发现了一条小河。

　　微风吹拂，水面泛起层层涟漪，河水清澈见底，一眼就可望到河底五颜六色、圆润光滑的鹅卵石，有几尾身着深褐色的鱼在河里畅游，鱼儿穿梭般交织往来，矫健地上下翻腾，绘成一副神奇的图案。

　　有鱼哎。

　　裴然站在小河边，盯着鱼儿变幻出千万种花式。

　　好漂亮！

　　看着看着，他发现有一条相对而言比较大的鱼待在水里纹丝不动，任由其他小鱼从它身边游过。

　　“哎？这条鱼死了吗？”他捡起一根小木棍，试探地戳了戳那条一动不动的鱼。

　　说时迟那时快，树枝刚触到鱼身，那条鱼便猛然活动起来，速度极快旋游而上，“哗啦”一声扎出水面，拍打着尾巴冲裴然飞腾而去。

　　裴然被吓了一大跳，惊恐地后退几步，只见那鱼落到土地上，却不像寻常鱼一般缺水扑腾、挣扎入河，而是在泥沙上冲着裴然的方向爬行跳跃。

　　裴然目瞪口呆，眼见着它离自己越来越近，连忙爬起来落荒而逃，身后的鱼穷追不舍。

　　他边跑边拼命叫喊：“鱼吃参了，救命啊！宋御之，你在哪儿？！宋御之、宋御之……呜呜呜，你在哪儿啊？宋御之，救救我……”

　　不同于空旷的土地，森林里到处是纵横交错的树枝根叶，裴然心中又急又惧，一时不慎竟踩到了一根树叶挡住的树枝，整个参直愣愣向前滚去。

　　那怪异的鱼见势而上，张开嘴就向他袭来。

　　眼见着那锋利尖锐的牙齿就要碰到他。

　　宋御之凭空出现，张手虚虚一握，那鱼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隔空捏死，如同一片枯死的落叶，摔在了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裴然看到它，仍惊魂未定地哆嗦着，看着他脚步急促走到自己身前蹲下，才卸了一身防备，放松下来。

　　宋御之轻轻将他抱起来，哑着声音：“莫哭，是我的错，我来迟了。”

　　明明过去几百年裴然一个参东逃西窜几次虎口逃生都没觉得怎么样，但宋御之这么一哄他，惊吓、委屈、后怕一涌而上。

　　他红着眼眶扑到宋御之身上，身旁的几根须疯狂捶打他，泪水不停地在眼眶中打转，低声呜咽道：“都、都怪你，你去哪儿了？我好、好害怕，呜呜呜……我找不到你，呜呜呜，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他一边抽泣一边打起嗝，全身轻微地颤抖，眼泪不能遏止地往外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