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A酱ster

6、陌之六

　　回到家，空无一人，冷冷清清。

　　是哦，这个时候阡已经去了学校，她已经是高中生了，优秀的高中生总是比普通高中生要忙，并不像我一样，毕竟，我只是跳级考试获得高中毕业证后便辍学的异类罢了。

　　逃避社会，拒绝责任，从阡的视角来说，多活的每一天，大概都是上帝慈悲的恩赐，称之为苟活。

　　于是我便开始自顾自的嘲笑自我，感觉世界像漩涡一样，又开始扭曲了起来，我称其为感情的一份拧巴。

　　说起来有些好笑，以前一直以为人是生来就拥有各种各样的感情来着，后面才发现就连感情这件事，人类也是需要去学习的。

　　学习爱与被爱，学习喜怒哀惧，恨，嫉妒，复杂的一切一切，本来便不是与生俱来，可笑的是第一次体会这些感情时，自己却可能只是一张白纸，又有什么力量，逼迫自己去学习复杂的感情呢？

　　存在无法控制的感情，无论是什么，就会存在完全错误的结果。

　　遗憾的是感情的控制，依然是一个学习的过程。

　　活到老，学到老，反过来也是一样，彻底排斥学习的人是不存在的死物，就像是我，就算已经隔绝了社会，却仍是学习着在世界中呼吸的法则。

　　逃不掉的，这种事情。

　　再次展开与思想的对话，另一个我告诉自己说，快思考吧，不思考的话，是不行的，不像一个陀螺一样不停的被催赶驱动，无论是什么都能够凌驾到自己的头上。

　　但是身体躺在沙发上，已经懒懒散散的了，恍惚之间，自己似乎闻到了从阴间传来的香火的气息，很像在父母的葬礼期间，没有停息的香炉传来的气息，甚至就连蜷缩在天屋里的我，那几天梦里也全是香炉的气息。

　　【为什么要一直烧着香炉啊？】阡责问。

　　【凭什么要一直烧着香炉啊？】阡哽咽。

　　我记不清阡是什么时候这么问了，但是我猜她其实没这么说过，毕竟葬礼期间我和阡没有见过面，这样的阡，仅存在于我自己的想象之中，如果还要活在这个世界的话，我总有一天分不清想象和现实，这是一种警告。

　　可正是因为那个时候无边无际的奇异香味，才让我真正理解到了自己的腐朽，若是香味未曾浓郁到掩盖自我，或许自己也完全觉察不到，自己的能力的实质。

　　预言与诅咒，是有着莫大的区别的。

　　我昏昏沉沉，一片异香之中，又隐隐感知到了，今天从阳身上传来的，令人作呕的感觉。

　　这一瞬间不禁想，带着世界就这样毁灭，也不错嘛，左右这并不是自己能承受得住的味道。

　　于是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肆意地开始舞动，绕着我，一圈又一圈的，在低语着，激发内心毁灭世界的欲望。

　　内心极其排斥，我早已过了中二的年纪不是？身体却无奈着任由厌弃感的蔓延，我全身冰凉，颤栗，酥麻的感觉侵染半身。

　　可手机铃声却不合时宜的响起，像一阵猛锤，将我从诡境中敲醒。我慌忙地拿起手机，一看时间却已经到了下午，窗外的阳光明明灭灭。

　　【喂？你好。】

　　【啊，是陌小姐吗？是我，桐木阳。】

　　我稍加思考，原来对方说的“回头”，是应该在同一天发生的事情啊，这通电话太过迅速了。

　　“怎么啦？”

　　【那个……我想到您家里去，讨论一下今天的事情。】

　　信口拈来，对方要带着那一身腐朽的气息，到我家里来？

　　“为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么，其实我自己也知道，无非就是对同样腐朽的人拥有着依赖感，虽然我从各方面的意味来说确实像极了对方的母亲，恶魔孕育着恶魔的孩子，之类的，但我并不想承认来着。

　　【我想见到您，】他说【或者您可以认为，我对您一见钟情。】

　　呵。难得有的嘲笑，我没有嘲笑出声，“朝阳花园32号，你来吧，摁响门铃就好，家里只有我。”

　　我并没有等待他的回复，直接挂断了电话。

　　既然对方要来，好歹做些什么吧？做些什么，才能驱散对方身上的腐朽。

　　我走到厨房，煮起了茶，令人心旷神怡的茶香味扩散在整间屋子里，终于压下了我浮躁的情绪，再在滚烫沸腾的时候，按照比例加入牛奶，这就是奶茶，用另一锅沸水加入干珍珠，煮个几分钟，最后把两者混合在一起，就是珍珠奶茶。

　　我很喜欢，虽然一开始学会制作奶茶是因为阡很喜欢，但其实阡现在早已经过了喜欢奶茶的年纪了，我有多久未曾做过奶茶了呢？

　　恍若隔世，但我并未过多在意，最多也就是在想到这件事的时候感慨一两句罢了。

　　【叮铃铃…….】

　　我把奶茶放到客厅的桌上，便去开了门，是阳灿烂的笑颜，从对方那么快便能赶到我家大概能知道现在路上的车况良好。

　　“进来吧，拖鞋就穿在你旁边的一次性拖鞋就好了。”我让开身，自顾自先到沙发上坐下。

　　他打量着我的屋子，慢吞吞的换着鞋，边询问【陌小姐家里是有亲人的吧？姐姐或者妹妹？】

　　我点头，随便回答：“是的，有一个妹妹，想都不用想应该也知道，我这样的人如果没有人抚养，大概也就这样死去了吧。”

　　对方却不太认同【怎么这样说……陌小姐有着很厉害的能力呢。】

　　腐朽的气味扑鼻而来，我实在忍不住捂住口鼻“呕”了一声干音，对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总之几天之内我大概很难适应这种气味。

　　“那个，你的能力，收敛一点吧，我真的不太能忍受。”

　　【收敛是指…….】

　　“你明明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的，能力之类的，所以就不要再说违心话了。”

　　【欸……】

　　“谎话更是不要说，至少在我面前不要说。”即使他现在的脸色有些为难。

　　【陌小姐不去上学么？】他开口，边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坐下了。

　　我果然无法与这家伙相处吧，一开口便是难以回答的话，即使确实没怎么使用能力了。

　　【因为这时候陌小姐的妹妹大概就是在学校吧？像我和星、月其实都是因为活动请假才出的学校。】

　　“我是辍学少女哦~”

　　【这样啊。】

　　没用能力的他，“好冷漠啊，你。”我如是说了。

　　“一般听到这种情况不至少问点为什么，或者内心有一丝疑惑的么，但是你啊，就只是当做外界的知识一样，就这么接受了。”

　　他点头【因为陌小姐让我不使用能力的。】

　　原来你的同理心也完全来自能力么，倒不如说，这才像是我预想的能力。

　　完全失去同理心，戴上人类的假面活在人类社会，之类的。

　　不禁让我再次萌发与世界一起毁灭的癫狂感。

　　气氛沉默下来了，他举起奶茶喝了好几口，没有夸赞我的奶茶泡得很好喝的人，我并不想理会他。

　　他思考了好一阵，提出了一个问题【该如何是好呢，陌小姐？】

　　“你是在问星和月的命运么？”

　　【不】阳摇头【我只是在问，我自己，该如何是好呢？】

　　“你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嘛……】

　　“那不是，”我有些恶劣的笑了笑“怎么样都好，随便了嘛？”

　　“你不是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态度吗？”

　　他的瞳孔稍微有些扩大，大概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对话场面，让他急忙忙的又用起了能力

　　【不……我……一直以来都很努力，很积极的活着。】

　　“本身就是错误了。”我扇了扇鼻子前面的空气，适应能力在慢慢提高。

　　他说不出话。

　　“再者说，你是以什么立场向我问出这个问题的？”

　　我突然觉得有些有趣，坏心眼的又补上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决定了你的未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