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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陌之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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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不到,无论如何都办不到。”我直接否决,“我并不是掌控生死的人,你可以把我当成公布信息的屏幕,屏幕你知道么?什么也改变不了,只能把信息展示给他人。”
我是这么说的。
他却直接否决:【但你这块屏幕展示的是(未上市的商品)呀,既然未上市,那么你展示出来,就是为了让人们对其进行修改的,所以死亡这件事,是可以被更改的。】他坚定的说。
但他一定没想到我还能接着反驳:“大概是你误会了什么,她们的死这件事才是商品本身,而并非商品具有的属性,他人能修改的只是商品的属性哦?死亡这件事无论如何形变更改,最后都会作为死亡这件事(形态)卖出,哪怕改变,也改变不了商品(死亡)的本质。”
就是那么回事。
“而且你能修改的属性,其实只有死亡时间这一个数据。”在说的,就是在我口中,存在我生命中所见证的一切。
空气死死地沉默了下来,到底要怎么办呢,她们大概在想着这样的事情,但对我来说,我又开始想着那远处的摩天大楼了。
主要是这个角度看过去,光闪烁得我的眼睛感觉都变成了钻石,光污染实在是太严重了吧?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肯定,但不去尝试过的事谁也无法说清楚不是么?】他似乎想通了,斗志满满的样子。
尝试……
“已经不止尝试了,如果你真的打算这么做的话,那我不妨告诉你,破除死相这种事,我已经坚持了八年了。”我没打算有多少隐瞒。
【八年?】这次不仅是男同学,星和月也有些惊讶。
“是啊,毕竟不是每家都有一个能画出自己父母死相的孩子的。”我没带多少感情的样子。
【那么……】
“他们死了,而且是他们自己要求的,原因是这样活着太累,提心吊胆,看着我成长到十八岁,他们就迫不及待的死掉了,多活一秒都嫌累地死在了我的生日。”
那天的凌晨十二点,大概是我最不想看到,又最喜闻乐见的,死相中画出死去的父母是在车内,头破血流而死。
在家里上吊的父母,直至天花板塌下也不会死于上吊,两人还抱有最后一丝与命运斗争的想法,于是两人决定跳海。
却是在前往海边的路上不明不白的被车撞死,身体诡异的从车窗插入车内,头被强行扭曲到奇怪的弧度,最终以画出的样子死去。或许也是因为他俩本身就在去寻死的路上,抛弃了所有生的预想,想着就这样死去也不错,才能让逃避了八年之久的车祸有空子可钻吧,
但由于画出的只是脖子以上,所以只有脖子以上的部分是画中死亡的样子,实际上他们的头已经被扭曲到了身体的后方,插入车窗的身体姿势也是诡异。
又是无边的沉默,旁边的地铁站口悉悉索索走着几个抽烟的小混混,那一看就是不上学了,自由不羁的黄毛在阳光下像发光的金蛋一样。
【你现在……】
“二十岁,我在十岁的时候画出了父母的死相,而父母是在我十八岁时去世。”说起来,到现在为止那件事也已经过去了两年了。
“就是这样的故事,即使如此……”你也想要尝试么?我理所当然的说着,认为他很快就会放弃。
【即使如此更要好好的尝试,说不准就有什么不一样的事发生了,不同都是这种时候才显现出来的!】他斗志丝毫不减。
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我,看到他眼中闪烁的,比金鸡蛋和光污染还要刺眼的光芒,突然就明白了。
我说什么都是白付,这个人不会受任何东西影响他的坚持。
啊,这样的人,名字叫做“阳”大概是世界最正确的选择了。
毕竟光芒都要如同太阳般刺眼又炽热了,虽然这其中的光芒依旧是让人想要嘲弄得很。
那么是黑子还是耀斑呢?我想着无聊的问题。
【请前辈指引!】他突然对我鞠躬。
身旁的星和月也后知后觉似的,一齐朝我鞠躬。
那么,应该怎么办呢?
我这么想着。
话头可是到了我身上啊,稍加思考了一下,我对阳说:“不如等死吧?”
说完,自己感到有些啼笑皆非,不过,反正眼前的这个人也并不是真心向我寻求帮助,我早早便意识到,他只是在维持自己的所谓“正与善”,不过从眼里透露出的漫不经心已经悄悄传达到我这边,有些恶心。
对方好像很惊讶,做不出回应的样子。
“抱歉,说的话有一些重了。”我说。
突然就感到了没趣,我收拾着画具,准备离开,却有些稍稍忍不住的多嘴:“我所画出的人里,有拼命和所谓未来斗争的那个类型,但是结果,似乎是乐观地享受剩下来的日子的人,会比较幸福吧?”
我走得很快,自己还没回过神已经到了街的尽头,却感觉自己的手被谁攥住了。我稍微侧头,是桐木阳,但是星和月却没有追过来。
【那个,虽然稍微有一些不好意思,你能不能把手机号给我呢?】他问,拿出了自己的翻盖手机,我稍微有些惊讶这年代还有人在用翻盖手机,但是转念一想如果是他的话不正常大概才是正常。
此刻我已经觉察到,他身上腐朽气息的来源,此刻询问我要电话号码的他,竟然比刚刚说要带领俩人挣脱命运的他,要更为真实。
“为什么?”我几乎想把电话号码直接给他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我回头想问问你星和月的事。】
骗人的。
我强忍想吐的欲望,勉强点了点头,说:“249586,这个电话,是我的。”
看着他正经的记在手机里,我迅速跑开,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到前一个街角的拐角,我终于忍不住扶着墙干呕,动用能力的气息,我不喜欢,就像是烂了好久的肉,却还能一股一股地向你吐气。
周围的人有些冷漠的看着干呕的我,有些不好意思,我迅速调整状态,争取不让别人看出我摇摇晃晃的身影,走上了回家的路。
才出来多久啊,我?今天又是一无所获。
不,我微微摇头,想到少年的身影,或许,其实我已经碰上了,所谓命运的齿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