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A酱ster

13、落雪的记忆一

　　天屋内一片寂静，寒假尚长，陌已经被关在天屋里很久了，除了送饭的保姆，她谁也不能见。

　　所谓的天屋，其实就是一个类似阁楼的房间，里面是三角形的，这个房子的最高层，有一个角落里的楼梯通往天屋。

　　屋子里有些阴闷，透光的天窗开在最顶处，父母怕她逃走，也怕她见到不该见的人，画出他人的死相。

　　每月十幅，是下限，上限却是无限。

　　父母虽然知道这样或许并不能让陌对别人来说是安全的，但他们仍然如此做，陌宛如掌握生死的人，俯瞰着世界。他们不敢与这个女儿有过多的接触，看她的眼神像在看怪物，却依然依赖着女儿预知死亡的能力获得利益。

　　看起来高贵雍容的妇女在门外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敲了三下门后就直接推门而入，脸上笑容如常：【陌宝，你在干什么呀？】

　　陌从书中的世界回神，看到母亲，她便笑叫：“妈妈！”随后把手中人体解剖的书抬起来给母亲看。她没有忽视母亲突然僵硬地笑颜和攥紧的手，但她只是笑，心中却有些不是滋味地想：不过是一本书罢了。

　　“妈妈找我有什么事吗？”她不愿母亲再受惊，像一只小兔子一样，惹人怜惜，于是她自顾自收起书，直接询问母亲的来意。

　　母亲回过神，但语气已经有些颤抖了【是这样……爸爸和我觉得你整天待在屋子里有些沉闷，打算一家人明天一起去旅游，所以让我来通知陌宝准备一下。】她把练习过无数次的漂亮话说出。

　　“真的吗？！”陌惊喜万分，说到底，她其实并不是很在意家人对她的态度，但她仍然在其间汲取或真或假的温暖。

　　“那么，阡会一起去是吗？”陌目光满是期待，毕竟她是真的很喜欢单纯的妹妹，不会有任何虚假的妹妹。

　　母亲的目光躲闪【啊……对……大概吧。】

　　“好耶！”陌笑得眉眼弯弯，才十岁的她一直很向往这样的亲子活动。她连忙拿出自己的箱子，开始整理衣物。

　　母亲就显得有些心神不宁了，她勉强笑了笑【陌宝记得晚上下来一起吃饭】便匆匆离去。

　　晚饭时间很快就到了，陌听着父母在二楼房里吵架的声音下到一楼，饭桌旁只有眨巴着大眼睛，握着饭勺等开饭的阡，和下人准备的一桌子饭菜。莫如说，幸而阡在那。陌对着阡灿烂一笑，刚准备和妹妹说些什么。

　　楼上传来清脆的巴掌声与重物落地的声音，爸爸还是太用力一点了。这么想着，陌坐了下来，伴随着男人的叫骂和女人的啜泣。

　　【你为什么要和那个怪物说阡也去？】

　　【你知不知道她有多危险！】

　　【要不是这单子太过重要，这次旅游谁愿意带她去啊？】

　　陌的眸子颜色慢慢黯淡。

　　【姐姐？】阡小声的呼唤她，却清晰地盖过了男人的叫骂，陌牵起阡的手，笑着抱怨了一句：“真是，大人总爱那么大声地吵架，小阡快别听了，心会被染黑的！”

　　然后就看见阡把手抽回来，捂住双耳，眨着扑朔的大眼睛【小阡不听。】

　　成功把陌逗笑了，或许在小阡的世界里，她还只是姐姐。

　　【姐姐。】阡又伸出一只手拉她。

　　“不是说不听吗？”

　　【我听不见啦！】阡歪了歪仍手捂着的半边脑袋，另一只手依然牵着陌【姐姐你听我说。】

　　那双和陌很像的眼里盛满了认真。【爸爸妈妈都不喜欢姐姐，不过姐姐还有我呢，等以后长大了，我们就搬出去住，我来照顾姐姐。】

　　陌有些意外：“但是爸爸妈妈很爱小阡呢。”

　　阡撇了撇嘴【那种事情，我当然知道啦，不过，以后和姐姐一起住了，我也可以回来看爸爸妈妈呀！那个时候，姐姐就可以不用总是回来看爸爸妈妈，也不用总是那么累了。】

　　“我看起来很累吗？”

　　【可是，姐姐的心总是在流眼泪耶。】

　　陌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但是她此时竟有些阡也拥有能力的错觉，但随即否定，阡身上的味道很纯粹，这是她第一次在人类身上感觉到莫名的力量，但意外的，并不怎么讨厌。

　　于是她煞有介事地点头：“或许是小阡感觉错了呢？流不流泪不知道，但是姐姐现在要流口水啦！”

　　“这么多好吃的，我们先吃饭吧。”别管那两个笨蛋大人了。

　　阡乖巧地点头，两人拿起碗筷，一时间气氛和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