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佛说》兮林

3、第三章 游历吧，孩子 乔恒觉得

　　乔恒觉得自己可能命里犯太岁，要不然就是得罪了哪路神仙，或者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不过看着这么多年的经历基本排除了这个可能……
　　“阿耶，阿翁来信说什么？”乔衍看着乔恒喝茶冥想的样子略有些不解。
　　“说什么？自己看看吧。”乔恒已经平静的接受了这一现实状况，很淡定的把信纸递给乔衍。乔衍看完，神情复杂地与乔恒面面相觑。
　　“阿翁说，要亲自考查我们的功课？”乔衍有些难以置信，一个一把年纪的老头，有这功夫来回折腾吗？但重点不是他能不能折腾，而是……他点名要考查乔诉的功课……
　　乔恒在家排行老三，上面有一个兄长和一个姐姐，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乔家老家在湖南潭州，父亲乔培坚曾任尚书令，在太宗驾崩后没多久就因母丧离职了，后被启用后任湖南观察使，再后来因为一些原因被罢免。而老人家今年七十又一，身子一直不太好，他一生最重名利，是决不允许后辈中出一个不学无术的草包的，这些年乔恒一直是报喜不报忧，如果提到儿子，就写自己的大儿子乔衍优秀上进，学业有成，如果不得不提及二子乔诉，那就说他身体康健，诸如此类……而今天乔培坚来信点名要考察乔诉的功课，也不知是知道了些什么，还是随口一提……
　　想起乔诉，乔恒就不由的头痛。“你说，这该如何是好？”乔恒看着自家大儿子。乔衍也是很茫然，总不能说自己弟弟是走路撞坏了脑子，突然就不思进取，烂泥扶不上墙了吧……
　　“这要是把你阿翁气出个好歹来，你老子就可以自缢赎罪了。”乔恒啪的把茶盏拍在桌子上。“阿耶，您说什么呢……”“怎么，我说的不对吗？我告诉你，乔诉现在变成这副废物样子，你以为你这个做兄长的就没有责任？”
　　“……”乔衍很有一种自知，就是父子二人之间永远绕不过去的话题就是互相甩锅。
　　“要不就把乔诉送出去躲一段时间，等你阿翁到了就说是出去游历了……”乔恒手指轻扣桌面，忽心生一记。
　　“这……阿诉还小，还未及冠。”乔衍自小就和弟弟感情极好，说要送他走，未免是不放心。“再有三个月就及冠了，差不多少！”“父母在，不远游……”“我同意他远游了，没指望他给我养老送终！”“那……”乔衍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行了行了，絮絮叨叨没完没了，这事就这定了！”乔恒想了想又道“这事，你负责告诉乔诉，好了，出去吧。”
　　“……”
　　乔诉此时元气已经恢复，在房间吃着点心喝着茶。说也奇怪，在太阳下晒了那么长时间，乔诉的脸也只是红了一会儿，此刻已经面色如常了。
　　“阿诉？”乔衍推门正对上一张幸福满意乐呵呵的脸，心里不禁问道，这是没心没肺还是没皮没脸？
　　“阿兄！”乔诉看到乔衍很是高兴，前些天乔衍到润州访友，今日才刚回来，几天见不到兄长乔诉就觉得心慌，最主要的原因是，乔衍不在的时候，有些祸不好闯，因为没人收拾……
　　“嗯……我才走了多久就惹祸……哎，你什么时候能长大呀……”乔衍很是惆怅。“长不大……”乔诉拉着乔衍撒娇，是啊，一个装睡的人怎么能叫醒，一个不想长大的人怎么会长大……
　　“阿诉……阿兄有件事要告诉你……”“什么事？”“就是……”乔衍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就是最近几天，阿耶想让你出门历练一下，亲身感受一下人间的美好，了解一下各地风土人情……”乔诉大脑空洞片刻“历练？”“就是让你出去游历，到外面走走……”
　　“为什么？阿兄……我不想去，你帮我劝劝阿耶，我还没有及冠啊……”乔衍也很无奈，但事已至此，为了老太爷和自己亲爹的生命健康，只能委屈乔诉了。“这事……我真帮不了你，阿翁要来，点名要考查你的功课……”“……”
　　“现在真没有别的办法了……”乔衍看着一副可怜模样的弟弟。
　　“……你不用说了，我明白阿兄和阿耶的一片苦心，我也不想你们为难，我去！”开玩笑，让老爷子捏死我不如我自己了断来的痛快。
　　乔诉小时候在阿翁那里待过一年，在乔诉还是神童的时候，乔培坚就对乔诉颇为严格，那一年里，从来都是私塾先生的宝贝的乔诉对戒尺这个东西的了解有了成倍提升，它不再是一根看起来打人很疼的竹片，而是确实是打人很疼的竹片，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文曲星之子”深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间疾苦。
　　所以乔诉对于阿翁的印象大体就是——疼！
　　乔衍对于乔诉的突然懂事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又不好多问，既然他同意了，那就多给他准备些银钱盘缠，总之出了门也饿不着大概就没什么问题了……
　　乔恒对于乔诉这次这么好说话也很是感动，决定亲自送乔诉出门，先前就怕妻子不同意，于是乔恒干脆就没告诉她，等到第二天一早，天还未透亮，乔诉就被自己亲爹从床上拎了起来。
　　“阿耶，阿耶，也不用这么着急，至少等天亮了您再赶我走……”乔诉拽着床尾死活不松手。“阿耶这也是为你好，等天亮了你阿娘一准就知道了，到时候你们娘俩依依惜别，彼此不舍还不如就省了那个麻烦！”“不不不，阿耶，我会好生劝我阿娘的……”“劝什么劝，走吧，省的夜长梦多！”乔诉内心哭喊，这才是您的真心话吧，亲爹呀……
　　“王谦，好生照看着二哥儿，若是哥儿有什么意外，唯你是问！”乔宅大门口，乔恒向乔诉的贴身小厮嘱咐道。“您放心阿郎，我一定会照顾好二哥儿。”王谦嘴上答的客气，但那个表情怕是就差把不情愿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那就这样了，乔申，关门！”说着，转身飞快的向院内走去，只留下一个快速闪动的背影。
　　乔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