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制心一处，无事不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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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乔衍前段时间就听说自家弟弟心甘情愿要跟着一个不知打哪来的和尚去要饭，而他自己被送走在别院住了月余，又莫名其妙的被接了回来，这让乔衍越发觉得乔府的状况很恍惚……
乔诉深情款款的欢迎乔衍回家，可乔衍的下一句话却让乔诉觉得一片真心终是错付，“阿诉，你是不是……又疯病了？”
乔诉差点咬到舌头，瞪着一双大眼睛巴巴的看着乔衍，“阿兄，你一直是这么看我的吗？”
乔衍顿觉此话不妥，“不不，阿兄不是这个意思……而是……”
乔诉见乔衍解释的话都不知该怎样说了，顿时更加委屈，“阿兄，你别说了，我知道了……”说完，乔诉委委屈屈的转身走了，徒留一脸茫然的乔衍，其实他的原意只想问乔诉是不是答应了乔培坚什么不该答应的事才把他换回来，比如说……跟着一个和尚去要饭……
乔诉这两天很郁闷，哥哥的事自己一点忙也帮不上还要一个和尚帮忙不说，最可怕的是，在自己亲哥眼里，他竟然是疯病了，人生真是……可悲……
乔诉郁闷的时候就可了劲撒气，此时的乔诉正踩着院子里的一片挂着星星点点的野花的草皮，看着青草和野花混成颜色诡异的泥，乔诉心里莫名的舒畅了不少。
“阿弥陀佛，善哉，万物皆有灵，小施主怎可随意弑杀生灵。”忘尘原本只是想安静的从乔诉身边经过，可看着被乔诉糟蹋的惨不忍睹的花花草草，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
乔诉已经习惯了忘尘多管闲事的做派，顺手掐起一朵蒲公英，“人间苦楚，万物有命，不若尽早帮他们超度，好重生极乐……”
“强词夺理……心情不好？为何？”忘尘无奈的摇摇头，突然好像真心实意的关心打的乔诉一个措手不及。
“因为不想跟你去要饭……”乔诉闷闷的开口。“不是要饭……是云游……”忘尘极力试图将自己的日常生活说的体面高尚些，可对面的小公子却一直眯着眼睛瞪他，显然是对他的解释并不认可。
忘尘也不想再跟他纠结要饭还是云游的问题，“我们明日便启程，小施主若还有话要留给家人，便尽早吧。”“……我是回不来了吗？”乔诉盯着忘尘的眼睛认真道。“……回的来，如果没有死在半路的话，不过贫僧尽量将你平安送回……”忘尘也认真的答，想了想又补充道，“贫僧答应了你阿翁，就一定尽力。”
乔诉并没有因此就很放心，相反，他深有一种自觉，他可能……回不来了。
“阿诉……这位是？”乔衍不多时便追了过来，见乔诉和一个身着袈裟的秃子站在一起，心里大概也猜到了这就是骗走自家弟弟的和尚，心下便生出了敌意，出言温柔和善，但眼睛却一直盯着忘尘。
不待乔诉开口，忘尘先一步自我介绍，“贫僧法号忘尘，想必您就是大郎君。”
乔衍皱了皱眉，“原来是忘尘大师，久仰。”虽说这话听起来像是平常的客气话，但从乔衍的脸上却看不出客气。
“哪里，大郎君客气，大师不敢当，只是现下贫僧受令尊之托照管令弟，想来我们便不该如此生分了。”忘尘微笑着回应，但说出来的话像极了挑事。
“哦……是吗？那舍弟便仰仗大师照顾了。”乔衍很想发飙，但却只能看着这秃驴和尚嚣张却毫无办法，毕竟自己弟弟还捏在人家手里。
乔诉此时已经从自家哥哥觉得自己疯病的悲伤中缓过劲，看到二人掐架他虽然觉得莫名的喜感，但多年的兄弟情义理智上还是让他站在乔衍边，他悄悄拉了拉乔衍的衣袖，撒娇着喊了一声“阿兄。”
乔衍脸色缓和，微微一笑，宠溺的伸手在乔诉脸上揉了一把。
“阿兄，阿诉大了，别总是把我当孩子。”乔诉看似不满的推了推他的手，喃喃的抱怨了几句。
“好了，不逗你了，只是几日不见，阿诉好像又胖了，阿兄捏捏看，求证一下。”乔衍随意的开着玩笑，但目光却不时瞥向忘尘。
忘尘毫无波澜的站在原地看着二人微笑，毫不在乎乔衍没来由的敌意，找二人说话的间隙，适时的开口，“贫僧见二位兄弟情深，相谈甚欢，便不多打扰，先行告辞！”说完，便潇洒的转身离去。
乔诉看了看自家兄长，又看了看只剩下背影的忘尘和尚，叹了口气，“阿兄，这和尚虽然看着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其实……人还不错。”
乔衍一向很懂乔诉的形容，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东西，就说明二人之前有过矛盾，但其实人挺好就是他又帮过乔诉……
“阿兄，其实，这次阿翁能同意你回来，是那和尚的功劳……”乔诉小心的凑到乔衍身边，轻声道。
乔衍抬手对着乔诉的脑袋就是一记敲，“这么小心做甚，自己的院子还用得着做贼般的讲话？”
乔诉哎呦了两声，不满的辩驳，“我不是怕你不好意思嘛，让别人听了去，阿兄脸皮那么薄……”
乔衍被气笑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又不是我求他帮忙，再说，如果没有那和尚，你阿兄还能一辈子回不了家？只是早晚的问题，而且阿兄住在别院也没什么不好。”
“哦……”其实想想也是，只是乔诉私心觉得阿兄这么好的人，本就不该受一丁点苦，他就应该被捧在手心里疼宠，他就应该功成名就万众瞩目。
“阿诉……”乔衍摸着乔衍的脑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阿兄，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不是小孩子了，能对自己负责，就当我是又出门游历了，你看，我一个人不也好好的回来了嘛，我保证，一定平安回来。”乔诉心知乔衍的担心，也知道他不止是为此烦忧，但置身于此，他们都没得选，只好这样劝慰几句。
“好，那你答应阿兄，出门在外万事小心，不可轻信旁人……还有那个来历不明的和尚，一定多些提防，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平安回来。”乔衍说完，顿了片刻，又想起了什么，“尽早回来。”
乔诉点了点头，“阿兄，等你金榜题名，我一定回来。”
忘尘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乔府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转了半圈就碰见了乔培坚。
“乔老先生。”忘尘微微躬身施礼。
“大师。”乔培坚站在廊前，身边无一个仆从，看似不经意的看着风景，但忘尘却敏锐的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有意无意的看向某处，忘尘寻其目光望去，只见他关注的，是鱼塘的一角，塘里的鱼很多，尤其那处，更是扎满了鱼，可不似平常饲养的金鱼，这塘里竟有河鱼。
乔培坚显然是注意到了忘尘的眼神，轻轻笑了笑，“大师可知，那里为何有这么多的鱼？”
忘尘答道，“许是乔府投喂饲料都聚在一起，鱼儿争食。”
乔培坚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不尽然。”
忘尘摇摇头，“贫僧不知。”
“大师仔细看些塘底。”乔培坚用拐杖指了指鱼塘，“塘底的洞联通着城外的一条河，鱼儿顺着河底的通道钻进鱼塘，塘里的鱼又想从洞里钻出去，可洞就只有那么大，想进的进不来，想出的出不去，就都堵在洞的周围。”
“有些地方，有人想进来，有人想出去，挣来挤去，结果就是，想进的进不来，想出的出不去……”
忘尘听到这里，倒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大师，有些东西是命中注定，不一定努力了就能改变，就像有些鱼，钻了一辈子，也还在鱼塘里，出不去的……”说完，乔培坚自顾自在塘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大师，一起钓鱼吗？”
忘尘心下了然，乔培坚是想告诉他，不论是乔诉还是乔衍，这就是他们的命，警告自己不要做多余的事。
忘尘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佛门弟子，不可以生命游戏，贫僧告辞。”说完，转身离去。
忘尘心中似有了一丝波澜，逃不出去吗，如何的挣扎都是徒劳吗？可佛家有一句话，制心一处，无事不办。到底还是那鱼，没有把心思都花在逃出这狭小的池塘上吧，毕竟，他们还要争食……
江氏听闻自己儿子回来的，当下喜极而泣，身子本就不好，竟然哭倒了，乔恒没办法，看在儿子的面上，就算是不关心也要假装一下，当日就一直待在江氏房里。
王氏也只是象征性的问了几句，听说乔恒去了，也不再多管，就差人叫乔诉过来说话。
乔诉到的时候王笄晴坐在院子里，小妹乔乔坐在母亲身边，王笄晴正指点着乔乔手上的秀面教她绣花。
“阿兄！”乔乔倒是高兴，虽然住在同一个宅子里，但她并不能经常见到兄长。
“乔乔，又长高了。”乔诉一直很喜欢这个妹妹，不似其他官家小姐照着贤良淑德的标准培养女儿，乔家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开放的，因此乔乔总是很活泼开朗。
“阿兄，我听阿娘讲，你又要出门去游历了，那这次阿兄什么时候回来啊？”乔乔努力的仰着头和乔诉对视。
“啊……阿兄很快就回来了，等阿兄回来，就不再走了好不好。”
“好……可是乔乔要走了呀。”乔乔开心的答应着，可又像想到了什么，突然就变了脸色。
“嗯？乔乔要去哪？”乔诉不明就里，顺口问道。
“阿娘说，乔乔马上就要嫁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 制心一处，无事不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