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爱的爱心》橙吱

40、爱心

　　没有在梁家看医生，解悠又在公众号上预约了另一家三甲医院的中医。

　　这位中医是妇科中医，虽然她受不了中药的苦，可是老中医之前劝解过她，慢性病吃西药治标不治本，如果吃西药恢复一段时间，隔一段时间再吃药效会下降，可能得增加药量，只会不断提高抗药性，非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吃西药。

　　老中医的医术不得解悠认可，可这番话着实有理，解悠输入了“妇科中医”才看到全市不到一页面的医生数量。

　　可能由于中医看的病症都是杂乱无章的，什么病都看，也很难分出专科，比起其他科室的医生，这个科室人数也过少了。

　　有总比没有好，也省得她还要再一堆名片介绍中挑挑拣拣举棋不定。

　　选好了医生，可每间科室所有时间段皆是满满当当的，压根没有可以预约的时间。

　　她依照指示打了服务电话，通话接通得很快，但结果是一样的，都已经没有可以预约的空位了，解悠也不想退而求其次选中医科，服务人员好心地提醒她可以八点的时候到公众号相应页面抢号，这样也许比电话预约快得多。

　　用到“抢”，让解悠不由得想起替夏慕倾抢某明星演唱会门票的刺激，喊着囔着叫一群人帮她抢票，最后也只是抢了个寂寞。

　　医疗资源也到达这样的地步了吗？

　　解悠忧虑地定好了提醒闹钟，把消息发给上班的顾意明，让他也加入抢战。

　　很遗憾，能帮她抢号的也只有知情的顾意明，她扣下手机，趴在桌面上等回复，什么时候她也能像顾意明一样把这件事情说出口呢？

　　对于那个拿到窗外去熬的药壶，她每次抬头都能看到，家里滚滚白烟。

　　虽然顾意明说不会有人刻意数楼层数看是谁家在熬药，可她还是提心吊胆的。

　　世人伤仲永泯然众人，可大部分人并不想鹤立鸡群，出类拔萃固然是好，可爬得越高摔得越惨，世上更多的都是普通平庸的凡人俗子，一步登不了天，只好兢兢业业地埋头苦干也只能勉强苟活。那些勇敢一些的攀岩走壁者，爬上去的成了伟人，掉下去的成了小丑。

　　解悠自认没什么本事成伟人，所以蜗居一隅勤勤恳恳做一只不光鲜也不亮丽的小蜜蜂，更拿不出勇气抖出自身的缺陷供人观瞻。

　　她想帮很多人，能看到很多事情是不对的，能认识到自己身上的焦躁不安，可就是脱不掉这层皮，再努力也有很多很多的无能为力。

　　顾意明上班的时候手机都是长在手上的，回复消息回得很快：“好，你不用担心，如果约不上不也有现场号？”

　　解悠看到回复，晃了晃头，她要打起精神，最近夏慕倾和成鸣那边有了进展。

　　而且那个十八楼的男人居然主动来询问，虽然没聊两句，可也是意外收获。

　　他们之前还没做过男人咨询的案例，这是次新的尝试。

　　相比白承妈妈，小语爸爸更好沟通一些。孩子也是一样，夏慕倾很不客气地说白承那孩子就像是提线木偶，他妈妈提一下他才敢动一下，或许是受那日偷偷跑出来玩后的毒打，压榨得没有一点孩子的天性，眼神永远是不聚焦的。

　　而小语跟他就是两个极端，不服管教，就像是野孩子。小语是女孩，可穿着打扮偏中性，偶尔穿个小裙子，连衣裙的裙摆都能整个塞在内裤里，露出黄色的四角裤。小辫子也是松松散散的，像是为她绑辫子的人抓不稳，抓一次掉一撮，怎么都绑不起来。夏慕倾对她的评价是：走路如刮风，说话如流水，吵架当便饭，打架必挂彩。

　　要不是梳了两个小辫子，都要以为是穿错性别的衣服了。

　　在解悠大概了解了小语爸爸诉述的家庭情况，她对小语的行为也能理解了。

　　小语家就是吵架、打架不断的家庭。

　　她的父母吵吵和和，从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到陈年旧账，只要能翻到的就能吵到。

　　以至于小语都学会了一套吵架术语，拿到补习班里和同学炫技地看了一场战斗机式大表演，比赛出谁吵得更厉害，最后以三比零荣获吵架之王大奖。

　　老师都看得哭笑不得，事后与家长说了这事，小语的父母停战了两天没吵，第三天大爆发，小语妈妈回了娘家。

　　也就是这个时候，小语爸爸林志看到了解悠分发上门的小册子，不知该找谁吐苦水的林志把解悠他们请进门哭诉了一番。

　　林志夫妻是大学同学，原来并不在一个城市生活，大学毕业以后定居在了学校所在城市，也就是衡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林志夫妇每年回家要去哪里过年都会大吵一架，今年就是各回各家过的年，可小语的去处又成了一大争吵点，最后你争我咬以小语妈妈方愿的撒泼打滚大获全胜。

　　他们夫妻刚开始是很恩爱的，所以才会不顾父母的反对毅然决然摆脱父母以为在一座新城市就能白手起家。

　　但再深厚的感情也耐不住柴米油盐的消磨，琐碎的平凡才是生活的主旋律。

　　婚后生子那段时间，方愿的升职被他人抢走了，工资远远低于预算，再穷不能苦孩子，两个人省吃俭用勉强凑出了奶粉钱，又舔着脸靠家里的接济过了难关。

　　孩子大了以为熬出头了，想要从租房过度到住房，可飙升的房价触目惊心，根本不是小白领能承担得起的，最后只能咬咬牙向父母又借了几十万才买到了别人挑剩的18层。

　　也许18层就是受过诅咒，林志自从住进18层就没有过安稳日子，房贷的重压两口子的生活已经从无忧的大学变形成了四不像。

　　一边是割舍不断付出多年的感情和孩子，一边是痛苦不已无穷无尽的争吵和所剩无几的爱情，天平一感受到某边不平衡就会自动调节，在左重右轻和左轻右重之间反复跳跃。

　　做了多年夫妻，没有爱情也还剩亲情，林志不是那种抛妻弃子不负责任的男人，就是很多时候他也不知道在吵什么，可就是总会因一点话不投机就燃起来。

　　财务方面，解悠没办法帮到他，也不会去帮他。

　　他能够把心里的不舒坦说出来，就是在心理障碍上迈出了一大步。解悠他们做完访问没有久留，接着继续分发小册子。

　　分发到张奶奶家时，门上挂着房屋售卖的信息，敲门已无人应答，据邻居所说，他们一家已经搬出去了。

　　解悠从本子上划去了这个名字，写下了无果的结论。

　　当下最重要的还是给林志一个可行的方案。

　　她用笔头在发间搓了两下，对照本子翻看昨日浏览器上的历史信息。

　　*
　　没有设置提醒，解悠总会忙到忘记时间。

　　从罗列的各种可行方案很多，也不能一次性塞给林志让他一口吃成大胖子，解悠圈圈画画优中选优，想要亲身先试验一番。

　　她抬眼看了下时间，惊觉已是晚上7：30，想起顾意明说今晚不用等他吃饭，会晚点回家。

　　解悠满口答应会按时吃饭，可一忙就过了饭点，要不是看到时间都不觉得饿。

　　她有些心虚跑到厨房简单下了个面，水开后下面还能同时洗菜，最能节省时间。

　　她一边煮着还要不时外外边瞟，生怕被顾意明抓个正着，三下五除二解决了一碗面，手忙脚乱才开始加水熬药。

　　过程太过忐忑，吃饭都慌里慌张的吃得不大好，还好忙完这些事情，顾意明都还没回来。

　　解悠打开外卖软件打算亲测给林志的建议，下完单后又觉得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可外卖员已经接单，她也不好退货，只能默念三遍这是惊喜。

　　自己相信对方才会相信。

　　外卖距离近效率高，门铃和电话同时响起。

　　解悠透过猫眼看向门外，顾意明和外卖员同时站在门口，更尴尬的是外卖员手上还拿着一捧玫瑰花。

　　“你好女士，您订的玫瑰花已送达。”外卖员不确认顾意明的身份，只能靠订单上标注的信息确定买家是一位女士。

　　不要问社死是怎么发生的，解悠此刻非常后悔，什么送礼哄人！她看到这个建议的时候就觉得不是那么靠谱，花钱又不讨好，可她还偏偏头脑发热要一条一条试验！

　　解悠在顾意明的观望下讪讪接过玫瑰花，花了钱总不能死不瞑目，她决定一条路走到黑，把手中的玫瑰花又转交到顾意明手中：“哥哥，上班辛苦了。”

　　顾意明手里还提着笔记本电脑和一叠文件，没腾出手来接，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手中的玫瑰，又将目光游移到她脸上。

　　解悠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他轻哂一声：“今晚没按时吃饭？”

　　他在家里装了监控吗？

　　不行，只要她将真理进行到底，骗过自己才能骗过别人！

　　解悠移开横在两人之间碍事的玫瑰，主动在他嘴角留下一吻，搂着他的手臂进到屋里：“哥哥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忘记吃饭，又不是修仙，凡人都是会饿的。今天加班累不累啊？我烧了艾草水，等一下就可以泡脚了。”

　　肢体接触、温柔言语、亲密态度一步到位，解悠自我感觉良好。

　　顾意明卸了手中的东西，没把她的讨好放在心上，而是跟着自己的判断轻描淡写地说：“哦，晚了很多，也忘记熬药了？”

　　解悠瞬间忘记了打好的腹稿，惊悚地看向厨房的药壶，时间太迟未熬好的中药还没跳到保温灯。

　　早知道就少放点水了！

　　顾意明讥笑着从她手中接过玫瑰花放到一旁，指腹摩挲过她发僵的嘴角和煞白的脸色：“我们悠悠把什么都写在脸上真是天真得可爱呢。”

　　不挣扎了，还是挖坑就地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