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爱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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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意远和简喻柠在吃完饭后奉了唐女士的旨意不敢再多呆。
顾意明和解悠便在下午一同去送梁美蓁最后一程。
响彻天地的广播音乐震耳欲聋，解悠站得远远的，深深看了一眼梁美蓁年迈的父母没扎进拥挤的人群中去。
哭丧的亲朋好友并不少，就是不知道挤出的眼泪有几滴能算货真价实，有一滴算一滴至少走个形式。
活人的愁苦谁也看不到，死人才能成为滔天大事。
小孩都能听出来梁母的哭丧情真意切：“都是我的孩子命不好啊，怎么会遇到强盗啊！害了我们家赚钱的姑爷，还害了我的闺女！天爷呀！怎么这么不公平......”
但情真意切得令解悠眉头紧锁、青筋暴起。
可对方就是颤巍巍的老太太，灌风的两条笔直的裤筒里藏着皱巴巴瘦成柳枝的腿勉勉强强支撑着弯成香蕉的身体。
典型的教科书式扶老奶奶过马路的那种老奶奶。
与之一面之缘印象刻骨铭心，解悠不想再忆，拉着顾意明走了。
把人带过来没进门又带走，解悠觉得有义务解释一下：“美蓁姐的长辈不大待见我，我就不方便带你进去了。我就是想远远的看一眼。”
顾意明听完那位“老奶奶”的发言，也有了大致一个了解。
“那位伯母还曾经泡了一碗黄符水给我喝”，似乎是觉得可笑，解悠的胸膛微微起伏，眼泪抢着勾唇的苦笑先一步落入她嘴角：“美其名曰为了我们长命百岁。要是没有她，美蓁姐也不会苦苦坚持这么多年不敢对所受之苦宣于口，美蓁姐受过良好的教育，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可高材生又怎样？还不是逃不过父母的桎梏？”
就像是井底之蛙，看到一片蓝天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可怎么蹦跶也就是井口那么大。
顾意明没发表看法，她愿意说，他就静静地听着。
“美蓁姐每次想要离婚，都会遭到她父母强烈的反对，我们第一次上门就被赶了出来，拿出的证据都被他们销毁掉，说我们小小年纪不学好怎么破坏人家家庭，就是看不得人家家庭美满。
孩子是父母的什么呢？新生名片？一张漂亮的名片代表一百分？所以面子比里子重要？那美蓁姐的幸福真是一文不值。
离婚还成了奇耻大辱？那结婚岂不是一场豪赌？赌赢了皆大欢喜，赌输了能撑一时算一时，只要不离婚，名誉就不会亏损，卖力的维持表面的平静，无望地掰指头过日子还是还不清父母的养育之恩。都说恩重如山，那山重如命吗？活着赔不起，得以死相抵？
美蓁姐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能想要摆脱这一切，可命运还是不肯放过她，或者说就是要让她要用命来换，换她结束这悲痛又可笑的一生沉重。
现在她再也不用负重前行了，你说我该不该替她高兴高兴？”
她好像被岁月重压过碾扁的蚂蚁，顾意明以为她在同龄人中算是磨平了棱角。
可现在触到了不知名的某片逆鳞，一身反骨陡然僵挺，露出了最尖锐的矛头。
顾意明刚见成鸣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而解悠好像随遇而安，对不平之事可帮可无视。然物以类聚，若不是领头者一身逆毛，怎么会招到棱角分明的小弟？
现在的解悠就是陷入了一片沼泽，无法自拔越陷越深，还非要夹枪带棒挥着手臂呐喊出上街游行的气势。
顾意明将话头一转提起了解悠考前买房的事情。
他们随处走，所到的这个片区刚好是顾家房产所开发过的一片地，卖出去的房子已经到第五期，入住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几，人气旺、绿化也不错。
经过登记，顾意明和解悠走在小区的小径上。
曲径被高树阴影遮挡，蝉鸣不止、热风滚滚，下午将近五点，地面仍旧可以煎鸡蛋。
小区的儿童游乐园还没有孩子光顾，解悠看中了其中最受欢迎的跷跷板，肉眼大概估计了一下跷跷板的承受力度，便跨着坐上去。
她正好没有穿裙子，不影响她对着满场的运动器械任意发挥。
顾意明被命令着坐到了她对面，解悠握紧防护杆翘着腾空而起，大腿内测压上铁杆子，没控制好平衡，上半身前倾着差点与它亲密接触。
解悠丢了面子，还不甘心地晃荡晃荡小腿，把责任都推到对方头上：“哥哥，跷跷板要慢慢增重的！一口吃不成大胖子！”
顾意明有了经验，脚丫子顶着地面撤力，总算没造成解悠骤然失重摔个屁股开花。
看解悠玩得不亦乐乎，该是很喜欢小区配备的这种娱乐设施。
虽然大部分小区都会配备，但是一个小小的场所很难供得起千万户的使用，争不过小孩和老人，年轻人对此是没什么权限的。
顾意明觉得有必要给她泼一盆冷水：“这里的户型属于小高层，一户是两层，上下楼梯在房中，看着挺漂亮的，你想去参观吗？”
解悠怀疑这话里有话：看着很漂亮？什么意思？中看不中用的“看着”？
第五期的买卖接近尾声，剩下的是17、18层的边套和顶层的中间套，顾意明借了备用钥匙，和解悠一同乘上了电梯。
一层楼十户有两部电梯，这个时间点，上下电梯的人都是成群的。
下电梯的以老弱妇孺为主，阳光光线变得越来越柔软，居家的人们成群结队地要在小区里开展他们的娱乐活动。而上电梯的明显是刚下班的上班族，急匆匆地说不定还要赶回家做晚饭。
顾意明搂着解悠挤到最角落处，他撑着两面把手围出一个三角地带把解悠包在里头。
当楼层到达第九层，顾意明才按到左边的电梯数。
争抢着电梯中稀薄的空气，解悠对该小区的满意度已经降到了负数。
刚出电梯，到门口，解悠就忍不住问：“为什么这样的小区都会有这么多人愿意住？”
顾意明打开门，里面一股憋了几日的味道争先恐后地窜出来，他扭头深吸一口气：“学区房永远是争抢的热门房源。”
解悠用手捂住口鼻，从手掌缝里传出闷闷的声音：“我实在无法接受这样的......”
里面的精装修让她眼前一亮，吐不出后半句话。
果然精美的设计是足够骗骗小年轻的，顾意明这种务实派在看到房子设计的第一眼还挑挑拣拣过不少毛病，但当时拍板的不是他，他也没什么发言权，就只能动动嘴皮子。
那作为买方的男朋友，他总不至于还不发言吧？拿到话筒的顾意明没有立即指出房子的缺点，而是假装虚心地带着解悠参观了每个房间。
就在解悠满意地想要成交这笔交易的时候，顾意明若无其事地在一楼打开音乐，问站在楼梯上的解悠：“是不是听得见？”
这么近的距离当然听得见。
“你在走到楼上房间里听听看。”
解悠依照他的指示关上房门，声音还是清晰可闻。
顾意明：“这种镂空的构造就是容易造成隔音效果不好，当然你也可以重新装修，把它改成分开的两层，可改造精装修的房子还不如直接买毛胚房。”
解悠蹑着小碎步看着比她脚印还窄的楼梯，已经不想下楼了。
顾意明还要煽风点火：“这种楼梯为了省空间设计得又窄有难走，对年轻人还好，如果有小孩、老人都极其不便利。就是成年人每天工作得腰酸背痛回了家上下楼梯还得提心吊胆，也一样不方便。”
解悠失去了购物欲，跳下最后两个台阶：“哥哥，你就是这么给你的客户介绍房子的？”
不然这鸡蛋里面挑骨头的架势是跟设计师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顾意明关掉音乐，好笑道：“当然不是，看房的买家本身就能挑拣出房子的毛病，可以说没有十全十美的房子，只有萝卜青菜更有所爱，你更能忍受这点，我更能忍受那点。于是，在万千选择中选了最符合自己的房子。譬如说，我说的不隔音你接受不了，可那些为了学区房的就觉得能够勉强接受，或者睡眠质量好的，也不一定要求要客厅和卧室之间能隔音。”
解悠本着对专业人事的尊敬，当起了好奇宝宝：“那所谓一分钱一分货在买房中也适用吗？”
顾意明的虚荣心被她的敬意激发，拿出答高考题的态势道：“不一定，这也是看个人选择。还要看是多有钱。如果还没到达视金钱如粪土的程度，有别墅、叠墅或者多套打通成一套的选择，当然你也可以不止买一户。但不管选了那种，住过一段时间你都能挑出这种户型的毛病。低层的觉得阳光不足，中间楼层受不了上下的噪音，顶层热得用太阳能板都挡不住......诸如此类，别人家的小孩教得最好，也许也是因为别人家的住宅环境更加优良。重要的不是名词，而是形容词。”
解悠被他的说法逗乐了，接道：“别人家吗？”
“是啊，别人家。”
“那别人家的女朋友呢？”
顾意明反应及时，难得没有直男思维：“肯定都没有我家的好。”
“油嘴滑舌。”不过听着心情大好。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爱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