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爱的爱心》橙吱

23、爱心

　　菜色齐全、菜香肉香皆足，常有的家常便饭解悠和顾意明常做，两人合作也没有花费很长时间。

　　直到吃饭，楼上才下来两个解悠未见过的人。

　　分别是一男一女年岁相仿的人。

　　顾意明看见弟弟顾意远的心思全在和旁边女孩身上，眉头紧锁，开口训斥：“阿远！没看到你嫂子吗？”

　　顾意远才把目光转过来：“嫂子好！”

　　像敷衍又像避嫌，打完招呼马上把目光转回女孩身上。

　　女孩也跟着叫了声：“明哥哥好！嫂子好！”

　　顾意明听到她这声久违的“明哥哥”，脸色渐变，怕解悠误会，转头想要解释。

　　可解悠打量着眼前人，眼中没有怀疑只有好奇。

　　顾意明简单介绍：“这是我弟弟顾意远和世交家里的小孩简喻柠。”

　　解悠和他们点了点头，有钱人家里没有什么不怀好意的明争暗斗，出其的和谐，她也没瞧出他们兄弟之间有什么嫌隙，只是莫名的有什么暗暗涌动的令人不舒服的地方，她说不清是什么，也不想妄自揣测。

　　在饭桌上，唐佳荷热情地照顾着解悠，也没有问起解悠家中的情况，而是不断问解悠喜欢什么，好像解悠说喜欢什么，唐佳荷都会马上送给她一样。

　　和顾意明说的，他妈妈是个非常节俭能省下一分是一分说一不二的女强人形象不大一样。

　　不过，解悠对品牌包包、美妆华服都没什么特殊的兴趣，不是有钱消受不起，而是有了大笔财富之后的她看清了人性善恶，在这些可有可无的身外之物上找不到什么存在感。

　　唐佳荷以为解悠是跟她客气，可越聊越觉得这个女孩活得像个七老八十的老人家，务实得不像年轻人一样拥有独属于这个年纪的心浮气躁和虚荣，联想到顾意明提过她的家事越发心生疼惜之情。

　　跟唐佳荷比起来，顾容经在饭桌上就不怎么讲话，老老实实地谨遵“食不言”礼仪，但也不阻止别人说话，专心致志地吃饭，适时地做个听众。

　　顾得清吃得最清淡，解悠听从顾意明的建议，特地做了几道素食，把素食特地做成荤菜的样子，平衡老人家一桌吃法的心理。

　　顾老爷子得细嚼慢咽，全家人吃饭都会照顾他的速度，餐桌上只有唐佳荷和解悠在聊天，其他人可能是开启了看剧拌饭的模式，只有顾意明偶尔会插几句话。

　　解悠既然选择见家长，便大大方方地展示自己，做饭的口味都是按照顾意明的提示来的，出错的可能性不大。

　　而不管怎么看，这一家人对她的态度像是事先排练过一轮，从头到尾都在照顾她的感受。连她准备坦白的自家那些杂事都没有机会说出口。

　　吃完饭，她由顾意明领着到二楼的客房午休。

　　进了二楼拐角，看不见其他人，解悠才贴到他身边小声问：“哥哥，这些都是你安排的是不是？”

　　“我哪有这么大的本事左右长辈的表现？只是跟他们说了你的情况，他们对你好不好不在我掌控范围内，是你真的足够好。”

　　“可我负债累累，他们知道吗？不介意吗？”

　　“没有人会把垃圾当作负债，他们所作所为与你无关。你只是受害者，难道我们会歧视受害者吗？”

　　顾意明帮她把空调打开调到合适的温度，保姆敲门送来了新的换洗衣物。

　　看到保姆的解悠再次震惊：“我以为阿姨是不喜欢请保姆的。”

　　顾意明为唐女士正名：“她是不喜欢请保姆，可这房子平常是爷爷在住，他们不住这里，总不能不给爷爷请保姆吧。”

　　解悠透过单向玻璃看到外面云雾缭绕群山连绵的景观，眼里写满了向往。

　　她来这座城市两年对它的了解还止步于学校所在的市中心，这座山上有多偏远她查过路线图，他们是从市中心走了高速，又经过小村庄，才能在两个小时到达山上。

　　“这条路是家里投资修的，直通山上，除了我们家还有简家，就是刚刚你见到的那个妹妹，下午我们可以一起到附近走走。这几年这附近发展成景区了，村民办农家乐热闹得很。为了吸引游客，也开发了不少娱乐项目。”

　　可这种热闹解悠并没有感觉到，她俯瞰楼下，没看到有什么往来人群：“没什么人啊？”

　　“人不在这头，我们这幢楼在整个庭院的中间，你看到的那些山都有点距离，以后我们有时间再慢慢逛，那可不是呆一天能看完的。”

　　房间里被空调渐渐调到合适的温度，解悠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顾意明把她牵到床边：“先午睡，下午才有精力去看风景。”

　　解悠困得趴在他肩上，还是不肯沾床，嗅了嗅他身上的烟火气，嫌弃地推开：“做完饭就有一身味道，我受不了，得先洗个澡。”

　　顾意明：“看来唐女士果然周到，她让人送来的衣物还是有用武之地的。”

　　解悠困得睁不开眼，卸力地搭在他肩头坚持不肯上床睡觉。

　　她接受不了满身的油烟味和床有亲密接触。

　　顾意明揽着软趴趴的解悠牌小沙袋：“如果没有流汗只换衣服就好，你还能换个睡裙吗？”

　　解悠胳膊动都不动一下。

　　顾意明：“那我帮你换？”

　　解悠一脚踹过去：“快去休息，不然今天怎么开车回去？”

　　顾意明麻利地滚了，有唐女士在，他知道今天是不可能回去的。

　　客房的装备还是齐全的，解悠在盥洗室换下了衣服放入衣框内，伸了个懒腰滚到柔软的床上用毯子裹成一圈开始午睡。

　　床垫不过硬也不过软，解悠也没有出现认床的现象，迷迷糊糊睡了半小时就被顾意明准时叫起。

　　“中午睡多了不好，我们去山里走走。”

　　解悠盯着他的脚腕表示质疑：“你还能走？”

　　“我们有代步了”，顾意明推开窗给解悠指了指那辆摆渡车，也是观光车。

　　解悠看见观光车上已经坐上了顾意远和简喻柠，问道：“和弟弟妹妹一起吗？”

　　“我们是后面那一辆，唐女士坚决不让我们同路。”

　　“怎么了？一块玩不好？”

　　顾意明把手心贴在她的小腹上，吹过空调，她的小腹果然凉凉的，漫不经心地说道：“你瞧出来了吧？我弟弟那个傻子就喜欢简家的那个姑娘，被人拒婚了还傻乎乎地偷偷喜欢着人家，我妈妈气得不轻，连带觉得我也会死心眼和我弟弟一个德行喜欢上不喜欢我的人。”

　　解悠的小腹上被捂得暖融融的，没离开这空调房，温度仍旧适宜，她的内双眼皮沉沉重重耷拉着还是有些抬不起来。

　　看着解悠慵懒不愿动弹的样子，顾意明趁她不注意把她打横抱起。

　　解悠被这举动吓得失声尖叫，如果这么出去她还要不要面子了！

　　她蹬了两下腿，看着房门越来越近，着急地在他肩膀和胸脯上一顿乱锤。

　　这么一闹腾哪还有什么困意，她的脸迅速地烧了起来。

　　还好顾意明仍是照顾着她的面子没有真的抱她下楼。

　　“嫂子！”简喻柠远远地瞧见解悠便高举手臂跟她打招呼。简喻柠张了张嘴瞧了瞧四周欲言又止，讪讪收回了手。

　　四个人乘坐一辆观光车是绰绰有余的，刻意安排两辆车也可以说是给他们特意安排一个二人世界，解悠附耳对顾意明说了几句。

　　顾意明便上前叫走了顾意远，两人一同上了另一辆车。

　　解悠和简喻柠同一辆车。两车同时开出又保持了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解悠也没兜圈子，开门见山地问：“你有什么事情想和我说？”

　　简喻柠的脸红了又白，手捏着裙子紧张兮兮的，嘴巴一张一闭说不出所以然来。

　　解悠善解人意地换了话题，指着另一栋房子问：“那是你们家吗？”

　　简喻柠提到自己家神情放松下来，就是眼睛里的水汽还是雾蒙蒙的：“不是，那是顾家的房子，或者说是唐伯母的房子，是唐伯母嫁到顾家是，唐爷爷送的，有时候唐家人来就会住那边。”

　　解悠把目光都放在周围的景色上，两臂交叉靠在窗边栏杆上侃侃而谈道：“以前联姻是为了家族的兴衰，现在去看那些对古代婚姻观的描写就是讲究门当户对。可惜繁琐的礼节要求必须要如此，违背门槛要求的就会变成棒打鸳鸯。越不能在一起就会越想在一起，轰轰烈烈之后被承认了、被允许了，反而受不了风平浪静的日子。有时候困境会把人越绑越紧，而日常鸡毛蒜皮的事情会把人越推越远。”

　　简喻柠不知她为何突然提起这个话题，尴尬地附和：“嗯。”

　　解悠就像个广播员并不在乎是否有人随声附和，只要把话讲完：“不一定那些能够共度风雨的人就能携手白头，可一个时时刻刻眼中都是你的人，无论风雨都不会弃你而去。门当户对不仅是富人世界的婚姻法则，也不仅是古代婚姻的枷锁，有相差不多的原生家庭、学历背景、工作环境，三观不会相去甚远，婚姻也会差强人意。”

　　简喻柠从小生活在这里，对附近的景色没什么兴趣，神情专注地看着解悠，正襟危坐在解悠对面像个专心上课的学生。

　　解悠说完话转过来看她，简喻柠像突然接收到了审视，身体紧绷，手端端正正地放在膝盖上。

　　解悠：“......”没想到自己这么凶的！

　　解悠尽量把语气放柔放慢：“你今年几岁？看着还像高中生呀！”

　　简喻柠：“我刚高中毕业，要上大学了，就在衡町，和明哥哥、嫂子是一所学校。”

　　解悠循循善诱，拿出对待小孩的耐心：“那我们是同龄人，你不必紧张，我们是平辈，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开口就是。”

　　简喻柠还没开口脸先红了，手掌微微收拢，把裙子都捏出了一点褶皱：“那嫂子，你认不认识这个学长？”

　　解悠有看人之后过目不忘的本领，她看着简喻柠拿出啦的手机图片有点眼熟，但那名字滚到舌尖又叫不出来，脑海中飞速地筛选各种场景下认识的人，可他叫什么呢？

　　解悠真的一时想不起来，只好承认：“抱歉，我一时记不起来，如果记起来了就告诉你。”

　　看简喻柠扭扭捏捏地向她打听这事，应该是喜欢上了这个陌生人。

　　图片有点模糊，不是正面脸，很可能是一见钟情。

　　简喻柠收回手机，失望地叹了口气，还是很礼貌地回答：“没关系的，我进了大学再找找，说不定能找到。”

　　这种一见钟情的事情并不大靠谱，解悠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她：“你如果喜欢他，而他已经有女朋友了怎么办？”

　　简喻柠被这种假设吓得眼睛瞪得大大的，显然没有往这种方向想过。

　　解悠被解丝的取名大法感染，给简喻柠默默取了个新名字：“纯情萌妹”，她不该给人下定义的，可这个名字也太贴切了，她控制不住头脑的想法，心生一丝愧疚偷偷地看她。

　　简喻柠设想了一下那张照片里的男孩有了喜欢的人，暗恋不可发泄的苦涩瞬间汹涌地挤出了泪水，口中被塞了个软绵绵的什么。

　　她嚼了两下是樱花味的棉花糖。

　　解悠用随身带着的口袋纸给简喻柠拭泪：“不了解一个人的喜欢，喜欢的不是这个人，而是喜欢上了自己幻想出来的人哦，喻柠妹妹，恋爱是慢慢成长的过程，享受这个过程也不错的。有酸有甜有苦有咸，多好。”

　　“那嫂子呢？嫂子为什么喜欢明哥哥？明哥哥一点意思都没有，从小就会听长辈的话，长辈想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为什么嫂子喜欢......”简喻柠说到一半发现自己在人家女朋友面前说男朋友的坏话不大好，吞咽了下没敢再说。

　　解悠并不在意，把纸巾扔到车上的垃圾桶：“如果兄弟两个都不听话父母得有多头疼啊。你知道为什么有的老师和父母那么凶吗？”

　　简喻柠呆呆地摇了摇头。

　　“因为他们怕管不住孩子，所以不得不在表面上逞凶，恃强凌弱打造听话的小孩。就像你说的，听话未必好，可是意明这么做也是一种选择，既然父母想要让他成为那样，那他爱父母，为什么就不能选择让父母安心呢？每个人选择不同哪有对错之分？”

　　简喻柠听她话里透出的幸福，满满都是羡慕：“嫂子真的很爱明哥哥。”

　　“是啊，我爱他。”

　　“能知晓彼此心意，互相喜欢真好。能被嫂子喜欢也很好。”简喻柠单纯的眼神中透着对爱情的憧憬。

　　“他是我未来的全部。”从那时候起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