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爱的爱心》橙吱

21、心爱的

　　解悠和顾意明聊得忘记了时间，广播响起第二遍解悠的名字，他们才急匆匆跑向窗口去拿药。

　　药师不耐烦地又确认了一遍名字把药递给他们。

　　身后坐在绿椅子上焦虑等待的人们还在显示屏上一遍从头数着自己的名字，没耐心的年轻人拿起手机滑动页面快速浏览着快餐文化，有个抱着婴儿的母亲掀开衣服喂着奶。

　　解悠和顾意明相顾无言对视一眼，撤离了医院大厅的百态人生大剧情，回到去化验单的楼层取报告。

　　取完化验单，两人相拥着又去找医生。

　　这个时间点临近下班，妇科门诊外还排着长队，要不是她预约接的时间刚好没有其他人排队，她未必能排上号。医生看诊的速度慢，但由于是老中医，口碑还不错，来看诊的人手里几乎都是拿着各种报告、化验单和一叠药方、用药记录之类。

　　由于是妇科门诊，陪同的男性家属皆不能进入，顾意明被挡在了外面。解悠是取完化验单回来看诊的，可以优先就诊，她穿过看诊排队的人群，进到里面等待里头的人看完，把报告递给医生。

　　老中医眼镜微微下滑，勉强用鼻梁上的摩擦力勾住镜框，手搭在她的脉上：“你平常是不是睡眠质量不大好？”

　　解悠点头：“是有些浅眠，很容易受外界影响。”

　　自父母过世后出了很多事情，她不再是那个无忧无虑被家里娇养的小公主，晚上常常辗转难眠。

　　医生又问：“一天排便几次？”

　　“一次。”

　　“难排吗？”

　　头一次看妇科，门外还有几双眼睛盯着看，她觉得很多问题都难以启齿，答话羞答答的：“不难。”

　　“上次月经是什么时候？”

　　解悠头埋得更低了，感觉那些看着她的人眼中都在无声地斥责她怎么年纪轻轻就犯了这样的病，是不是私生活不加检点，她有些对顾意明的状况感同身受了。

　　老中医可不是顾意明，后边还有一大堆等待的病人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她，看她吞吞吐吐要说不说的样子就来气：“连自己的事情都记不住！现在的年轻人个个都心浮气躁像什么样子！到底记不记得上次来是什么时候？”

　　解悠被这么一囔整个人吓了一跳憋出一句：“大概一个半月以前。”

　　“具体时间。”

　　解悠已经在开手机上的app，奈何app听不到她着急的心声，慢腾腾地在广告页面倒计时，又因为网速卡顿了几秒。

　　“下次再这样就不用来看了！就你这样能做什么事情！”

　　解悠受过良好的教育，谨遵医嘱的话听到耳朵生茧，骨子里就想遵循白大褂的言语警告，可是逻辑常识又告诉她这是这位医生的行医风格大可以把这些杂七杂八的话过滤掉不往心里去。

　　老中医还在不断地说话：“你就是经常熬夜又不爱运动才会得病，告诉你年轻人，现在的放纵都是以未来的身体机能为代价的，你不调整好饮食结构，再熬夜，再不运动这个病是不会好的！我可是见过不少你这个年纪就停经的！以后可就不能生育了！你自己再不注意就要加入这个队伍了！”

　　解悠听得胆战心惊，小心翼翼地询问：“医生这是什么病？”

　　老中医耐心告罄，没好气道：“告诉你学名你记得住吗？多囊卵巢综合征！哎！问这个名字有什么用，记住我刚刚说的话！听到没有！”

　　“是！”解悠作为正经听话的三好学生，本能地回应这种命令式的口吻，绷直的身体随着医生慢吞吞地打上药材名缓缓又弯曲，她等着医生输完药名，才把上次的经期告诉医生。

　　老中医用笔敲着桌子给她划重点：“这个毛病不好根治的！早点结婚备孕也好的！还有啊！尽量别吃西药，网上说的吃什么黄/体/酮、避孕药的都不要乱吃知道不！吃西药治根不治本的，自己乱用药更不行，那些都是要配着中药吃才好的！有点耐心用中药慢慢调回来，谨遵医嘱，别熬夜，别吃冰！保持好心情！记住没！”

　　“记住了！”解悠直挺挺地站起来再三弯腰道谢。

　　不管老中医脾气怎么不好，可嘱咐都是中肯的，她毕恭毕敬地捧着病历卡和化验单神情严肃地出了门。

　　解悠随身带着医保卡和身份证，又加上鲜少就医，今日这笔款项大部分是报销的。

　　取中药排队时间有很长，解悠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哥哥，你怕不怕中药味？”她考虑到在家里还是选择自己煮中药，如果是在宿舍就只能喝熬好的袋装中药，却忘记有人可能不接受中药味。

　　她没生过什么大病，感冒发烧大多都是中药或者中成药就能解决，倒是在家中闻过母亲煮中药的味道，温温的，每次换药气味会有不同，有的时候确实刺鼻。在家里熬药最大的问题可能就是排不出去，难闻的气味会飘散萦绕在整间房子中，走到那里都躲不掉。就算在露天的阳台熬药，药味能不能飘到外头都要看风向。

　　所谓一人生病全家遭殃也不无道理。她有些忐忑地看着顾意明，如果他接受不了，她还可以去把药材换成现成熬好的中药，每天只要再多加4元也不算太贵。

　　顾意明在等待的时候又接到了唐女士催他相亲的电话，这会儿正踌躇着要不要带解悠回去，看她迟疑又小心的模样，就会喝她在病中依恋他的样子重合起来，原来他给她的安全感远远不够，那份纠结随着确认而烟消云散：“我奶奶的娘家就是祖传的中医，如果你想要看医生，也能找她那边的亲人给你看看。至于中药味，你也不必害怕，厨房是有个小橱窗，外面有个小空间可以只朝外不朝内的，不必担心会有药味。”

　　解悠把卡插进凹槽，开启智能结算，拿到取号单，边对着顾意明说话：“一般中药见效一个疗程好像是三周，我先看这个医生，还是先不麻烦别人了吧。”

　　“麻烦的是我们，他们住的地方有点偏远，离市中心至少要三小时车程，还是在不堵车的情况下。”顾意明话题转得很快，带了点诱哄的味道：“如果你不愿意见奶奶的娘家人，那愿意见见那位让你吃醋的对象吗？”

　　解悠大脑没转过弯来：“什么吃醋对象？”

　　这话有歧义，顾意明也不着急解释，嘴角藏着隐隐的坏笑：“一个想找你帮忙的人。”

　　解悠抠了抠卡面：“那你知道具体帮什么忙吗？”

　　顾意明拖着长腔：“就......帮他儿子找个女朋友。”

　　这么说，解悠拉长的反射弧终于切合到点上，搓着他带坏笑的梨涡：“你妈妈？”

　　顾意明笑着没答话双臂抱在胸前表面镇定自若，内心却疯狂打鼓，生怕所伸触角越界吓走了刚进圈的小白兔。

　　解悠不走正常路线手掌托手肘，手指托下巴做出个思想者的动作：“哦！到了这个年纪，工作稳定，硬件齐全，是该走上婚姻道路了。家里催你去相亲了？”

　　顾意明：“......”

　　这没心没肺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每次他想做领头人，翻来覆去最终都会发现无论在他的视角自己如何呼风唤雨也只是人家棋盘上的一只跳梁小丑。

　　还真是套路不动。

　　就在顾意明觉得自己又要翻车的时候，解悠搂着他的脖子说道：“好啊，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