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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番外二】十年后 ...
1.
月挂枝头,夜凉如水。
从实验室出来,林栖初紧了紧身上的大衣,鼻尖微冷,吐息间哈出白气,不一会儿消散,融入沉沉夜色。
这段时间忙得就差睡在实验室了,之后几天总算得以空闲,可以好好安抚一下家里那位心生哀怨的孤寡老人。
林栖初边走边掏出手机翻看,逐条回复了工作消息,然后退出,视线移到置顶那栏,眉梢不禁轻挑了挑。
平常十来条的未读,今天却安安静静。
手指微动,林栖初发:“你在哪儿呢?”
直到坐上出租车,也没收到回复,林栖初感觉有点奇怪,难道又在熬夜盯盘?
反正到家就见面了,林栖初没再询问,叮嘱了一句司机大哥到地方叫他,然后阖眼靠着皮质座椅浅眠,只剩窗外霓虹灯光静静流淌。
由于职业关系,陈迹一般也会工作到很晚,但相比于林栖初,他在家的时间更多,所以每当林栖初身心俱疲地踏着浓浓夜色回到家里,总有一盏灯为他而留。陈迹要是没睡,两人就会简单煮点宵夜,扯闲天放松。
之前林栖初在国外交换学习过一年,那会儿陈迹和宋一珂的公司刚起步,两边都很忙,而且还有时差。有一次凌晨两点陈迹给他发短信,说梦到他在国外被外星人带走了,吓得一身冷汗惊醒,睡不着,而且晚饭没吃,于是起床煮泡面,听着锅里咕噜咕噜的声音,突然很想他,脑子里在机械地计算他还剩多少天回国。
那时林栖初刚从一堆数据里脱身而出,看着这条短信,又哭又笑。
2.
输密码开门,屋内一片漆黑。
林栖初愣了愣,打开客厅顶灯,一边换鞋一边嘟囔道:“消息不回,人也不在,奇怪……”
这时,手机在兜里响了起来,来电显示“陈迹”,林栖初松下一口气,接了电话。
那头传来的却不是陈迹的声音,略有点嘈杂,好像在街上,紧接着一个雄浑的男声说:“你好,我是代驾,陈先生喝醉了,现在在小区门口,他说给紧急联系人打电话。”
“我马上下去。”林栖初迅速穿好鞋,关上家门去按电梯。
一刻钟后。
林栖初架着陈迹的胳膊,艰难地将迷迷糊糊的人放到沙发上,帮他脱去鞋袜,又倒了杯水,坐到旁边半扶起陈迹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然后慢慢地喂他喝完小半杯水。
“怎么喝得这么醉啊?”林栖初小声问。
自然没有回应。
林栖初叹口气,重新扶他躺好,去房间抱了床被子给他盖上,拿过遥控器把顶灯调暗。林栖初蹲在陈迹旁边,静静地注视着昏黄灯光下爱人的睡颜,褪去年少青涩,任时光打磨出坚硬棱角,赋予成熟气质。
伸出食指轻点了点陈迹的鼻尖,林栖初勾起嘴角,也不管陈迹能否听到,贴着他耳边温声说:“我去洗个澡,你安心睡吧。”
刚要起身,想到什么似的,又加了一句:“醒了别到处找我,乖乖躺着。”
当初林栖初出国前一夜,陈迹非得让林栖初陪他喝酒,仅仅是陪,因为林栖初是第二天上午的飞机。陈迹说不想看着林栖初走,喝醉了睡一觉,分离时的拉扯就不会有了。那晚陈迹喝到酩酊大醉,安安静静抱着林栖初,口齿不清地说舍不得他,说已经开始想念他,说让他好好学习……最后一遍一遍地重复说爱他。
第二天走的时候陈迹果然还没醒,林栖初吻了吻他的嘴唇,便拉着行李箱离开了。
手机关机前,林栖初终究放不下心,给高姚打了个电话,让他去家里照顾一下陈迹。
一路上,林栖初盯着漂浮不定的云,心里始终若有若无地感到某种不安,他清楚地知道,这不单是因为要去往陌生国度,开启未知的生活。
更多更多,是因为陈迹。
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远的距离,也没分开过这么长的时间。
交织缠绕的丝线被硬生生扯断,痛苦紧密地包裹住他的心脏,眼眶干涩,呼吸困难。
后来,高姚告诉他,那天他进了小区,远远看见陈迹穿着睡衣,脚上只有一只拖鞋,茫然地坐在花坛边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见到高姚,陈迹牵强地笑着,轻飘飘解释说醒来没见到林栖初,找了一圈才想起来,他已经不在了,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3.
林栖初回到客厅时,发现陈迹已经坐起来了,茶几上的那杯蜂蜜水也见底了。陈迹听到声响扭头看他,皱着眉冲他无奈地笑,一边按着太阳穴一边说:“没办法,今天轮到我去饭局了,再让宋一珂去高高非得跟我急不可。”
“下次喝醉了直接给我打电话。”林栖初慢吞吞走到陈迹面前,抬手摸了摸陈迹的头发,轻笑了一声,“扎手。”
陈迹仰头和林栖初对视,过了一会儿,喟叹一声,环住林栖初的腰,小孩子气地贴着他,卖惨道:“我们初初投身科研工作,哪儿有空去接我,平常见一面都难,能怎么办呢,只能注意别让老婆操心了呗。”
“嘶,年纪越大越会撒娇是什么毛病,有得治么?”林栖初挣开陈迹,示意他躺到沙发内侧,然后掀开被子,也躺了进去,顺势被陈迹拥进怀里。
“主治医师只能是你。”陈迹说。
残留的酒气和淡淡的柠檬香混合,属于陈迹的气息裹挟住林栖初,让他紧绷一天的神经蓦地松弛下来,他感觉到陈迹吻了吻他的发旋。
“换洗发水了吗?”陈迹低声问。
“嗯。”林栖初闭着眼懒懒地应道,“昨天回来顺便去超市买的。”
“挺好闻的。”陈迹说。
林栖初笑起来:“陈迹,你对我的头发真是……”略停顿两秒,才缓缓说,“执念太深。”
大二的暑假,林栖初瞒着陈迹,偷偷去把头发剪了,而且像要彰显什么决心似的,剃得只剩一层薄薄的贴着头皮的青茬。
这回他从始至终没戴过帽子。
在陈迹眼里,这个版本的林栖初攻气十足,几乎引得他甘愿折腰。
……当然最后林栖初没让他折。
但从那之后林栖初再也没留过长发,总归是不太方便的。陈迹有次跟他开玩笑,说想念那一手柔软,也想念那个咬着皮筋扎头发的少年。
林栖初笑着回,少年终会长成老男人的。
陈迹便再没提过。
“我对你这个人执念就很深。”陈迹亲了林栖初的后脖颈一口,鼻尖蹭过,泛起细密的痒意,换来对方心满意足的爽朗笑声。
“对了,这周末回家一趟吧。”陈迹说,“白天向女士还跟我抱怨好久没去看她。”
“可以啊。”林栖初翻了个身,歉疚地看着陈迹,说,“最近都忙忘了,不好意思。”
“我代表组织原谅你了。”陈迹笑说,“上次买的糕点爸妈很喜欢,这回得多称一些了。”
“谨遵组织教诲。”林栖初凑上前啄了一下陈迹的嘴唇,又说,“谢谢。”
“就这样?”陈迹挑了挑眉。
“哦。”林栖初笑得眼里亮晶晶的,“那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都行?”
“都行。”
“那我不客气了。”
“千万别客气。”
4.
周末上午,微风清徐,暖阳倾泻。
两人开车来到了南城墓园,各自手里捧着一束水仙花,缓慢踱步至参天大树底下,两块并排伫立的墓碑前。
柔风吹动草叶,发出沙沙声响。
“爷爷奶奶,我和初初来看你们了。”陈迹弯腰将花放在陈宝祥的墓前,林栖初看了他一眼,随即俯身把花放在奶奶墓前。
“你们过得还好吗?”林栖初浅笑着问,然后跟着陈迹盘腿坐在草地上,手肘撑着膝盖,托着下巴说,“今天依然写了信带过来哦,但我写的时候总感到惭愧,因为最近实在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和你们分享,本来打算把我正在做的实验告诉你们,结果陈迹担心万一被别人看了去,我笑话了他好半天,什么能写什么不能写我还不知道么。”
陈迹倾过上半身,一边往罐子里塞信一边说:“爷爷你看到了吧,家庭地位显而易见,所以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亏待初初的。”
“昨天最后一罐酸奶被你喝了。”林栖初淡淡说道。
“林幼稚,念叨一晚上了你不嫌累啊?”陈迹捏了捏他的脸。
林栖初毫不留情拍掉了陈迹的爪子。
静静坐了一会儿,陈迹忽然开口说:“对了,爷爷,上次来不是说带阿福去医院了吗,养了一段时间,现在没大碍了。可毕竟年纪大了,阿福现在最喜欢的就是趴着不动晒太阳,有时候见它在阳台趴着不动,我都会被吓一跳,初初跟我一样。有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觉得如果阿福真的到了那一天,那应该是它实在太想念你。它陪了你那么多年,能再见到你也是好的。再说,奶奶还没见过阿福呢,我们总不好一直霸占着,你说是吧?”
又是一阵风来,满园草木低低细语。
林栖初闭上眼睛。
陈迹嘴角带着了然的笑意。
“我就知道。”
5.
吃过午饭,陈迹去厨房帮向晚影切水果,而林栖初在客厅陪陈桉喝茶,聊些学术方面的问题,阿福无精打采地趴在他脚边,林栖初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它的毛。
当年陈迹出柜,陈桉气得第二天就回了南城,向晚影劝都劝不住,只好任他冷静冷静,但过了两天,陈迹主动提出回南城和陈桉好好沟通这件事,冲突磨合了很久,双方都各退了一步,陈桉不干涉不过问,可也不接受。
直到林栖初研一那年夏天,陈桉工作过度导致胃病复发住院,向晚影在外面出差,陈迹上班一时走不开,于是就由林栖初赶到医院照顾陈桉。
两人一开始要多别扭有多别扭,又都不是话多的人,气氛尴尬也只能尽量忽视。
躺在病床上,忍受着身体的不适,陈桉才得以空闲好好休息,待了几天闲不住列了个书单让林栖初回家帮忙拿来,林栖初看着陈桉一脸别扭拜托自己的样子,不免心觉好笑。
照顾陈桉其实很轻松,特别是有了书之后,陈桉除了正常的生活需要,几乎不会麻烦林栖初,这让林栖初感到不好意思,便尽可能多带陈桉下楼散散步。
每次医生来查房,看到的都是——陈桉戴着眼镜,靠着床看一本专业书籍,林栖初捧着电脑坐在离床不远的小沙发上,敲敲打打着什么。
一派祥和。
等陈迹在某个深夜到达医院时,他正好看见陈桉起身把一条薄毯盖在看书看睡着了的林栖初身上。
父子两人目光相对,相顾一时无言。
那晚的月光清亮得像山间的流水,他们在花园里聊了许久,化开了积年的心结。
茶几上的盘子里剩下两片氧化发黄的苹果,半杯未喝完的茶水无人问津,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一场小雨,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水汽,陈迹和林栖初将几盆圆润的多肉收进屋子,然后合上了窗子。
林栖初盘腿坐在飘窗上,饶有兴趣地翻着陈迹小时候写的日记,幼稚得令人捧腹,不时引来对面陈迹幽幽的目光。
“看了那么多遍还能笑出来,除了你也没谁了。”陈迹摘下一只耳机,悠扬的音乐消减一半,他百无聊赖地伸出食指,顺着雨滴蜿蜒的痕迹勾画。
“真爱呗。”林栖初笑得脸颊微红,将笔记本放到一边,认真看着陈迹棱角分明的侧脸,过了一会儿,又盯着他缓缓移动的手指,仿佛感受到了触及玻璃的同等凉意。他轻咬着下唇,略显紧张似的,睫毛低垂,又抬起,轻轻叫了陈迹的名字。
“嗯?”陈迹的目光转向林栖初,温和而专注。
林栖初笑了笑,缓缓说道:“前段时间,我去参加同门师姐的婚礼,她的丈夫是一位厨师。”陈迹稍显讶异,林栖初仍是笑,接着往下讲,“致辞的时候师姐说,他们的结合原本是不被理解的,不论是师姐的朋友还是父母,甚至为此关系一度闹得很僵。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连面都没见过,却可以只因为一份职业就去定义这个人,况且这份职业为她丈夫所热爱。在和父母沟通了很久之后,他们终于答应见一面,丈夫的温良有礼改善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对师姐的好也被她父母和朋友看在眼里,过了四年,步入了婚姻。师姐说,每天结束工作,她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去丈夫的餐馆,等到客人渐渐稀疏,丈夫为她做一份晚餐,他们一起享用。”
“真好啊。”陈迹由衷说,“如果单纯为了婚礼上众人的一句‘他们多相配啊’,那确实不必去迎合这种观念。”触碰过玻璃的指尖轻点在林栖初的眉心,一方感受到温热,一方感受到冰凉,下一秒,林栖初听到陈迹半开玩笑地问:“你想要婚礼吗?”
林栖初愣了愣。
“其实也不算婚礼,我就是,想正式一点,邀请我们的至亲和好友,举办一场宴席,和你堂堂正正地接受祝福。”陈迹目不转睛地看着林栖初,诚恳地说,“你愿意吗?”
呆楞了许久,林栖初才木木地说:“齐秋柔不一定会来。”
“没关系。”陈迹说,“我们表现出我们的诚意就好。”
“嗯。”
安静片刻,林栖初忽然抬手遮住了陈迹的眼睛,注视着陈迹微微上扬的嘴角,问:“陈迹,我们在一起多久了?”
“大约是……十一年吧。”
“这十一年,你有后悔过吗?”紧接着补充了一句,“不算上吵架的时候。”
“从来没有,算上吵架的时候。”陈迹笃定地说。
林栖初不由自主弯起眉眼,另只手从口袋里笨拙地拿出那个黑色天鹅绒的盒子,继续道:“那天在婚礼上,我很能理解师姐的心情,我们一路走来,也经历过太多的流言,这些非议就像突如其来的雨水,也许会一直存在。我不害怕,而你比我更加勇敢。”
“十七岁那年,我想不到自己会爱一个人,我连爱自己都做不到。”
“因为你,我爱上我自己。”
林栖初放下遮住陈迹眼睛的手,打开了那个盒子,两枚戒指静静安放在里面,内环刻了对方名字的缩写。
林栖初取出其中一枚,牵起陈迹的左手,眼神柔和地望着他。
他们太过熟悉彼此,这些年来,繁忙紧凑的生活中,如此这般郑重浪漫的时刻其实已经不多,细水长流的温情成为感情的主基调。但一周前,路过首饰店时,一眼看中的戒指,想着戴在陈迹无名指上的模样,林栖初终究没忍住冲动了。
“陈迹,我爱你。”林栖初说,“这三个字我说过很多遍,不厌其烦地想要告诉你。曾经说过陪你去很多地方,很抱歉,我并没做到,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事情打断,有时候我会想要不干脆不管了吧,一生真是太短,我怕来不及弥补,我实在怕。”
陈迹眼眶通红,干涩的嗓子发不出声音,便主动将无名指套入指环中,又拿起另一枚,给林栖初戴上。
“别怕。”陈迹和林栖初十指相扣,交缠紧握,拉近距离,印下一吻,陈迹坚定地说,“世界慢慢走,就算到了七老八十,我也会在的,我们不急。”
雨不知何时停了,阳光穿破云层,透过玻璃照耀在两人的面庞,眼泪熠熠生辉,瞳孔深处倒映着的,只有对方。
只有对方。
就到这里啦~
往后的人生还得慢慢走,他们的是,我们的也是。
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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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番外二】十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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