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2、清宵缱绻是梦是真 碧血化尘无缘无分 这个晚上注 ...
-
星河吃了一惊,酒涌将上来,脸越发的红了,她快步走到门前,想了想,又小声道:“什么事?夜已深了,明儿再说吧。”才说完,她便一阵后悔,又担心于途真个就走了,便听得他在外面道:“星河你开开门,我有正经事说。”
星河听了忙将门打开,见于途笑盈盈的站在门口,身后的月光映得他整个人仿佛镶了一道银边,显得越发的俊秀挺拔。他一步跨进来,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顺势向前一扑,将星河结结实实的抱在怀里。
星河又羞又急,一面探头向门外看,一面又推他:“你别闹!叫人看见了。”
于途环着她不松手,右脚向后勾起,乒的一声将门合上了,低声笑道:“现在便没人会看见了。”星河哭笑不得,才说了一个 “你”字,便觉得他带着点酒气的、熟悉的气息忽然凑近,接着嘴唇上便落下了一个柔软的吻。
这次的吻不再浅尝即止,他的嘴唇在她嘴唇上轻轻摩挲几下,忽然加了些力道,重重的吻住了她。她的心停跳了一秒,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于途离开了一点,哑着声音问她:“疼?”
星河张开眼睛,凝视着他眸子里的自己的倒影,用行动回答了他。她垫起脚尖,展开双臂环住了他的脖颈,主动吻上了他的双唇。于途觉得整个晚上喝下去的酒,都不及这一刻那么令人沉醉。他热烈的回应着她,然后更深入的吻了过去。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星河觉得自己快要溺死在他越来越烫的气息里的时候,他放开了她。他们相互凝视着,于途看着她水光滟潋的嘴唇,忍不住又探过头来,用嘴唇在她嘴唇上蹭了一下,把自己的罪证抹去了。
星河后知后觉的害羞起来,瞬间便从脖子直红到了耳朵根,因嗔道:“你净是骗人,不是说有正经事?”
于途的心兀自砰砰直跳,他定了定神,向后退了一步,笑道:“有水吗?你能不能给我倒杯水?”
星河走过去桌边一瞧,茶壶里倒还有半壶茶,拿手一摸,却是冰凉的。因向于途道:“茶凉了,你等着,我去给你换一壶。”于途忙道:“我恰是要喝凉的,你便倒给我罢。”星河无法,只得倒了一杯递给他,于途接过来,咕咚咕咚便喝了个干净。
他一连喝了三杯凉冰冰的茶,脸上的红潮才算是退下去了些,这才拉了星河在桌边坐下,清了清嗓子,笑道:“我如何会骗你,是真的有正经事要说。”
星河将信将疑的看着他,便见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来递给自己。她接过来一看,淡蓝签子上写着几行字,像是今儿晚上许弋唱的那首“小星”。她心中疑惑,未及开口,便听于途道:“你把你唱的词写在后面。”说着,递了一支笔过来。
星河虽是不解,还是依着他的话,将那曲儿的词写了出来,一面又问:“这曲子是有什么古怪么?”
于途道:“我问了乐先生,许弋唱的,确确实实是青州昭南郡一首十分有名的童谣,而你唱的这个词,却是第一次听到,意思也不大对。”他顿了顿,沉吟着道:“你娘…为什么一定要你记住一首有错误的曲子呢?”
星河跳了起来:“你是说…你是说我娘是故意错的?为的是用这首曲子给我留…一些讯息?”她见于途赞许的点头,心中十分雀跃,便仔细去瞧那张签子,嘴里又轻轻的念着:“此,于,凌,空,从,此,共,凌,已,和。”她将这十个字念了两三遍,心中不解,因蹙眉看向于途。
于途道:“这几个字的意思,此刻我也想不出来,或许,”他沉吟了一小会儿:“该往其它方向想想。”星河奇道:“其它的方向? ”于途便笑道:“我觉得你娘想留给你的讯息,也可能是…数字。”
星河轻声念道:“数字?”她又把那几行字仔细瞧了数遍,眉头舒展开来,笑道:“我知道了!”她看向于途:“这首曲儿,第一句错了第二个字,第二句错了第三个字,第三句错了第一个字,那便是二、三和一,依此类推,这十句词对应的十个数字便分别是二、三、一、四、四、二、二、一、一、三?”
于途将这十个数字写在纸上,眼睛亮晶晶的笑道:“我们盛姑娘果然聪明过人!”星河故意蹙眉横了他一眼,却在下一秒绷不住的笑了出来,又问:“那娘亲留给我们这些数字,是有什么用意呢?”
于途摇摇头:“这个却难猜了。不过那个时候贾天师和雍王妃将你堂兄堂嫂掳了去,多半也是为了找你娘留下来讯息。但是,他们多半没想到,你娘将讯息藏在了这样一首歌谣当中,如此看来,这一组数字,只怕也和麒麟冢有些干系。”
星河听了,只管低头蹙眉思索。于途便过去拉住她的手,柔声道:“你也别太劳神了,此刻夜已深了,你快歇着吧。等无情和小茂来了,我们再慢慢参详也不迟。”
他见星河仍然是盯着那页纸不说话,因走近一步,忽的打横将她抱了起来。星河一时不防,又惊又羞,忙道:“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于途故意板起脸:“你不乖乖去歇着,我只好用强了。”一面说着,便抱着她走到床前,将她轻轻的放在床上,替她除去了鞋子,又将一床绣被拉过来盖在她的身上。最后,他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柔声道:“万事有我,你快睡吧。”
然而,这个晚上注定没办法平静的度过。
星河迷迷糊糊睡到将近三更的时候,被一阵尖锐的哨音惊醒了,她猛地从床上坐起,看着窗外划过天际的紫色烟花,心突的跳了一下:
是小团山的信号烟火!
她急急忙忙跳下床,胡乱穿了外衣便开门奔出去,却在走廊里撞见了于途,两个人也不及多说什么,匆匆忙忙便往码头的方向赶过去。
他们合力点燃了码头上挂着的一个巨大的灯笼,便见素问也赶了过来,站在码头上往湖面眺望。星河忙过去问:“是什么事?是我哥哥来了吗?”
素问摇摇头:“距离还远,水面上又黑,瞧不清楚。”
星河心中发慌,只顾惦着脚尖,往那黑沉沉的湖面上瞧,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才总算能隐约看见一条小船,船头点着一对黄色灯笼,正往码头方向过来。
那船来的极快,不多时,便近了数丈,借着岸上的火光,星河发现船头还立着一个人,看轮廓像是无情,她心中欢喜,笑道:“是哥哥,哥哥他们回来了。”一面说着,又向那边不停的挥手。
须臾间那船又近了数丈,无情转身冲进船舱,片刻,手中抱了一个人出来,不待船靠岸,足尖在船头一点,便跃上岸来。他也不待脚下站稳,便叫道:“乐先生呢?快救救小茅!”声音嘶哑,几乎带上了哭腔。
岸上的三个人赶着迎上去看时,见无情满面泪痕,怀中抱着的茅十八双目紧闭,脸色灰白,胸口上又有一大片触目惊心的、不详的血迹。
于途心中一沉,又见无情脚步踉跄,忙伸手过去,想接过他怀中的茅十八。无情死死的抱着小茅不松手,瞪着他道:“你让开,我要去找乐先生。”星河吓得几欲哭了出来,又见无情脸上也有血迹,又忙着问:“你…你也受伤了么?”。
一片混乱中,只听得素问大声道:“你们送他去冰室!我去叫乐先生!”
无情坐在冰室外的一张椅子上,看着门口挂着的竹帘发呆。他的脑中出现了一阵短暂的空白,过了好一阵子,才辩认出自己身处何地。他环视一圈,总算看到了坐在自己身边的于途和星河,他看着他们发红的眼睛,怔怔的道:
“我是第一次,坐在这外面等。以往,都是我躺在里面,小茅在外面等。现在我终于知道这种等待的滋味了。”眼泪从他的脸颊滑落:“这滋味真不好受,我还是宁愿里面的那一个人,是我。”
星河拼命忍住眼泪,哽咽着道:“哥哥你瞎说些什么,以后你们谁都不许再进去了。”一语未了,便见那边竹帘一掀,乐彬和素问一前一后走了出来。一瞧见他们的脸色,于途心中暗道不妙,他和星河对视一眼,两个人一左一右,扶住了无情。
乐彬慢慢地走到无情面前,他垂头看了一下地面,才抬头看向无情的眼睛,轻声道:“你…节哀。”
无情似乎没听懂他说了什么,歪头思考了片刻,便转头去看于途和星河,皱着眉头问:“他是什么意思?”
他看到了两双含泪的眼睛。如同忽然醒悟了一般,他一把揪住乐彬胸前的衣襟,嘶声道:“你说谎!你每次都救活我了,所以也能救活小茅,对不对?”他终于哭了出来:“你为何不救他!你救救他!”
乐彬任他揪着衣襟,静静的站着没有说话。于途见他的身子左右晃动,摇摇欲坠,忙过去扶住他,又见他玄色外衫的胸口处似乎湿漉漉的,闻着像是血的味道,因拿手摸了一下,果然摸到了一手血,忙叫:“乐先生!?”
乐彬瞧了无情的胸口一眼,轻声叹气道:“上回的伤口裂了。”他回头吩咐素问:“准备曼陀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