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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闲花还照旧时模样 笑靥更随流水消散 他不由得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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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途和茂儿面面相觑,半晌,茂儿道:“他…这是…害羞了么?”
于途不解道:“害羞?”
茂儿洋洋得意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就是那个,啧,林动的心上人。”话未说完,额头上已挨于途弹了一指,他哎呦一声,捂住额头怒道:“你做什么?”
于途道:“这些没要紧的,你倒是记得挺牢!”茂儿不服,反驳道:“没要紧?若不是我,林动也不会送这把匕首给我们,若不是这把匕首,哼,今儿晚上就看他们对砍一夜吧你!”
于途斜茂儿一眼,道:“对砍一夜?那不正中你下怀。”他看看小哥,一脸恍然大悟的又道:“我知道了,原来你这么不相信小哥?”茂儿打了个寒战,忙道:“胡说!我们小哥打这丰二公子,那还不是手到擒来。”他走过去将小哥手上的匕首拿下来,笑眯眯的对他道:“是吧,小哥。”
小哥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默默走到一边,靠在一处凸起的屋脊上望着远处不说话。茂儿习以为常,便走到于途身边道:“你不是陪星河回娘家去了吗?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为何又被这位丰二少擒住了?”
于途摇头道:“说来话长。”他三言两语,简略的便将自己这边的事情都与茂儿说了,末了又道:“这件事情牵涉的人似乎越来越多,我只担心星河。” 他轻轻叹了口气,皱眉不语。
茂儿跟着沉默了片刻,随即展颜道:“不管怎样,拿到墨玉,便可抢得先机。”
于途给他比了个大拇指,道:“不错,几日不见,智商倒是难得在线。”
茂儿歪头想了一下,觉得他这话又像是夸自己又像是骂自己,他眨眨眼睛,索性略过不理,因问他:“那现下怎么办?先去取玉么?”
于途道:“坠儿在何处?”茂儿叹了口气,道:“已经不在金陵城了。”
原来他们那日接到于途的飞鸽传书,知道玉已给了坠儿,便又悄悄潜入坠儿屋里,然而四处找寻也未见此玉的踪迹,正自纳罕,茂儿无意中听到两个小丫头说话,才知道坠儿也被逐出园子了,他们又找到坠儿家去,打听到,她爹娘因她被逐,自觉脸上无光,便将她送到石井镇舅舅家去了。
茂儿因天色已晚,打听了石井镇的方位和路径,便寻了一家客栈住下,打算第二日再去,他又将一应事情都写了书信带给于途。那知那信鸽放出去没多久,小哥在窗边便看见它又飞了回来,两人觉得诧异,因跟过去看时,忽见一个黑衣人挟着于途一阵风似的过去了,茂儿一见了,心中大怒,仗着有小哥傍身,立时便追了上去。
于途听他说完,沉吟片刻,道:“不管怎样,先救无情回来。”他看看茂儿,又说:“明日一早,你和小哥依旧去石井镇,我和星河去锦山镇。”
茂儿道:“玉在坠儿处,还有谁知道?”于途道:“你、我、小哥和星河。”茂儿道:“这样说来,去坠儿处取玉并没有什么危险,还是让小哥跟你去我更放心些。”
于途摇摇头,道:“宝剑匣中藏,暗室夜常明,有的时候,暗棋比明棋更有用。”他见茂儿瞪大了眼睛瞧着自己,便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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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仁别了于途,带着一行人到客栈安顿下来,他见星河一直愀然不乐的样子,因过来安慰她道:“墨玉既已拿到,无情不日便可回来,你也不要太过于忧心。”
星河不忍拂他好意,只得勉强笑着点头答应了,忽又想到,这玉本是假的,不免有些心虚,因向怀仁道:“甄大哥,依你说,那些人拿到玉了,就一定会放哥哥回来么?”
怀仁道:“这个我也虑到了,我自有安排,你放心便是。”他顿了顿,又道:“我只是奇怪,那些人要这玉做什么?”星河迟疑着摇摇头,道:“会和爹爹的事有关么?”
怀仁皱眉道:“这个却难猜了,你娘除了这个玉,可还有什么话留给你?”星河低头想了半晌,仍是摇头道:“没有了,除了这个玉,再没有了。”怀仁沉吟片刻,道:“我们在这里瞎猜也无益,你早些休息罢。”说着便告辞,回自己房间去了。
星河只得梳洗了睡下,一夜怪梦连连,好容易挨到天明,起来收拾好了,便催着怀仁出发,她坐在车上,隔着约定的东城门还有两条街,便掀起绣帘频频眺望,一到了那里,未等车停稳便跳下车来,眼睛只管四下里巡梭,心中又暗自嘀咕,难不成时辰还未到?正是心绪不宁时,忽听得身后怀仁道:“于兄!”
她心中一喜,急忙转身,果然见于途站在车尾旁,正含笑与怀仁打招呼,见了她,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越过怀仁向她道:“早,昨晚歇得可好?”
星河走过去,站在怀仁身旁,也含笑道:“早,你…家里的事,可都妥当了?”于途点点头,怀仁见她问起,也顺嘴问了几句,于途一一答了,星河便趁机偷偷向他脸上打量了一回,见他眼睛下面显出了些青色,迟疑了片刻,还是道:“你昨晚没有睡好么?要不…你一会子也坐车罢?”
于途尚未说话,怀仁在一旁重重咳嗽一声,他便笑了笑,摇头道:“不妨事,骑马快些。”怀仁马上接着道:“既如此,我们快些赶路要紧。”言毕招呼众人登鞍上马,一径出东门而去。
大家快马加鞭一通急赶,正午时分路过一条河流,怀仁便道:“虽然已近中秋,天气还是如此热。我看那边有一条河,大家歇一歇吧。”说着便引了众人,在河边找了块阴凉的地方停下来,大家休息一回,吃了些干粮。
星河也跳下车来,四处看看,笑道:“这条河看着真是壮丽。”
怀仁手里拿着两个水囊跟在她身边,笑道:“确实不错,这样景致,倒叫我格外怀念小团山了。”
于途道:“小团山也有这样一条河么?”怀仁笑道:“我们山下的铁马川,比这条河更宽阔一些,河里特产的一种江鱼,皮厚肉鲜,最是美味,小茅每次回去,一个人能吃两条。”
星河笑道:“原来小茅大哥喜欢吃鱼,那哥哥呢?哥哥最喜欢吃的菜是什么?”怀仁正要说话,忽然一个武士走过来道:“先生,您的坐骑躁动不安,也不肯吃草料。”怀仁听了,皱眉道:“我去瞧瞧。”
他转身要走,迟疑一下,又道:“于兄,劳烦你帮我将这两个水囊灌满,多谢了。”说着将手中的水囊递了过去,于途一面点头道:“何必多礼。”一面将东西接了过来。
星河笑道:“我跟你一起去!”
怀仁皱眉道:“水流湍急,你去做什么,小何!”何天泽从另一边走过来道:“先生有什么事?”怀仁道:“你陪姑娘在这里歇着,不要让她到处乱跑。”何天泽答了个是字,便立在一旁。
于途见星河的脸瞬间垮了下去,眉头也拧作一团,因安慰她道:“你去车上歇一歇,我一会儿便回来。”他朝河岸边看了看,又笑道:“你喜欢鸢尾花吗?”
星河点点头,总算又提起了些兴致,问:“哪里有?”
于途笑道:“我刚才看见那边有一小片,等我摘回来给你。”他向那边走了过去,又回头道:“你再吃些东西。”
星河抿抿嘴,小声嘟囔道:“野花儿要自己去摘的才有趣!”然而她看着他的背影,还是忍不住低下头笑了。
于途走到岸边,捡一个平缓的地方装了水,他站起来朝星河那边挥挥手,将两个水囊挂在肩上,又往远处走了一小段路,来到那片长满鸢尾花的草地边。他蹲在长草中摘了一些淡蓝色的,想了想,又摘了一些浅杏色的。
他将两种颜色的花儿混在一起捆成一束,自己低头端详了一回,觉得这个配色仿佛在哪里见过,跟着眼前便浮现出当日初见星河时的情形,他不由得弯起嘴角笑了,又想,原来在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她就在我心里留下那么深的痕迹了么?
他看着那束花,只觉整颗心都变柔软了,他又停了一会儿才站起身来,站上旁边一块凸起的石头,向那边扬了扬这束花球,远远的传来星河带着笑意的声音道:“这花儿真好看!”
他从石头上跳下来,忽然之间,从那边传来的声音变了,星河焦急的叫声传进他的耳朵,她在声嘶力竭的喊:“于途!小心!身后!”
于途猛然回头,一个带着面具的黑衣人正挥刀砍过来,情急之下他只得将手上那一束花摔了过去,蓝蓝粉粉的花朵撞在刀锋上纷纷散开,扑得到处都是,那黑衣人视线受阻,刀锋来势缓了一缓,他趁机矮下身子,往左边一滚,刀锋劈下,砍在他刚刚站立的那块石头上,碎石崩开四处乱飞。
那黑衣人一招未中,追在他身后,又是一刀劈下。
星河带着何天泽拼了命的赶过来,慌乱中只听见刀锋破空的凄厉鸣叫,接着扑通一声,是重物落水的声音,星河心一沉,转而奔到河边,只见岸上零零落落的散着几片花瓣,往下看时,碧色的水面上一大片殷红的血迹冒了上来。
她想都没想便要往水里跳,被赶过来的怀仁拦腰抱住了,她挣扎着往水里看,拼命大叫他的名字,然而并没有人回答她,一个浪头过来,那片血迹也很快就被冲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