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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救驾 “公主,您 ...

  •   段婉闻弦歌而知雅意,这下场面瞬时调转,轮到了她不敢置信,怎么寿安公主倒像是早就知道了今日不得太平一般!

      她思及此陡然变色,未料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还不待细想,只见寿安公主便旋身径直向随侍宫女叩首,这一跪叫段婉瞧得瞠目结舌!

      “陛下!”叶拜春心急如焚,“眼下可如何是好?定然是我们当中出了叛徒,您隐匿于西郊别宫之事多半已叫他知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段婉思绪混乱,一时间没转圜过来,视线愣愣地越过寿安公主,落在那容貌寻常的宫女身上,震惊道:“公主,您...?”

      可下一刻,那宫女负手开口,竟非女孩儿软糯之音,反倒是十几岁少年沙哑的换音。

      寿安公主眼疾手快,提着裙子迅速起身,摁住几欲转身就要逃离的段婉,连声道:“婉姑娘莫怕,这位乃是本宫皇弟,当今天子,他此时匿于别宫之中实在事出有因!”

      “这是怎么一回事?”段婉闻言,整个心都提了起来,震惊地问:“祭天大典并非儿戏,天子必须亲临,那他又怎会是陛下!”

      当她仔细向那宫女面上一瞧,便发觉这人面上是经过约黄的,五官更是被精巧地修饰过。但由于宫女身份低微,他一直装出畏手畏脚的模样,又被化妆得毫不起眼,所以才能贵为天子,却始终未被众人察觉。

      而一旁的叶拜春沉默半晌,又见叶泽钊授意,这才将整个计划与段婉长话短说,段婉听得又惊又悸,最后连指尖都颤抖起来,说:“那么外头三重守尉营是在看守我们吗?今日来到别宫的家眷都为人质,好要挟百官俯首,如果摄政王一声令下...”

      段婉没有再说下去,可在场三人俱知何意。

      “立即想法子联络护军营统领解季同!” 叶泽钊依旧是宫女的扮相,容貌隐在脂粉之后,却在一团稚嫩中,举手投足间隐隐有了帝王风范,“因广宁门护军营看守京都,统领不必随行前往典仪,他手上有兵力八千,对付别宫守尉营绰绰有余!”

      叶拜春骤然直起身子,眸中燃起期冀,很快又急切问道:“陛下,眼下别宫内的都是弱不经风的夫人小姐,可广宁门距此处足足七八里远,如何去寻?”

      这倒是一个棘手的问题,叶泽钊亦皱起了眉,七八里路光是走都得走上好几个时辰,这一来一回的耽误下来,够摄政王杀自己十次了。

      而段婉见状,略微迟疑后下定决心,仰首低声道:“臣女会骑马。”

      “若陛下与公主不嫌,臣女甘愿走这一趟。”纵然段婉平日不拘小节,但此值此生死关头,她的嗓音禁不住地发抖,说:“事关陛下存亡与大邺安危,臣女,万死不辞!”

      叶泽钊与叶拜春对视一眼后,俱是点头,于是两人一左一右地将段婉搀扶起来。

      因手中无笔墨,随后叶泽钊割下袍角,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写出一份血诏,他想了想,又自怀中贴身处取出一方雕龙玉佩,以袍袖包裹着玉佩,交到段婉手中,沉沉道:“段姑娘剑心高义,既如此,大邺便全托付给你了!”

      -

      段婉接过血诏玉佩后立刻动身,她不过同安平将军学过两招拳脚功夫,自忖绝不是守尉营八千将士的对手,故而并不走正道。她先忍着脏污,从宫墙缺漏处偷偷钻出去,才顺手牵了一匹不知是谁拴在外头的马,快马加鞭地赶去广宁门。

      一路上段婉只能听见风声猎猎,她从未骑得这样快过,风驰电掣下马背颠簸十分剧烈,两个时辰的路程就这样叫她硬生生缩去了一半。

      眼见广宁门将至,而段婉竟然一时间没拉住,于是此情此景落在护军营一众将士们眼中,就是一位小姑娘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横冲直撞地冲进军营来。

      然而这位小姑娘还一边狠命地紧拉缰绳,一边扬声大喊道:“护军营解季同接旨!我乃奉命报信,令护军营速速前往西郊别宫救驾!”

      周遭军营士卒顿时哄堂大笑,他们哪里会信?什么急报圣旨竟沦落到叫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来送?

      听到外头响动的解季同匆匆掀开帐帘,结果就见一个污裙乱发的女子飞奔而来,他立即下意识地横刀一挡,喝道:“所来何人!”

      寒光乍闪下,刀刃亘于面门,段婉只得驻足而立,从怀中掏出那份血诏与雕龙配,向前一递,急急地说:“我爹乃通政使司段正使!西郊别宫守尉营意图谋逆反上,解将军!你若不信,可看陛下亲笔血诏,陛下此时身陷险境,情况十万火急,还请速速派兵增援!”

      解季同接过诏书,皱眉看了片刻,又见面前这个女子虽然浑身脏污,但细瞧下眉清目秀,所着衣裙质地不凡,低垂云鬓未饰珠钗,想来应是纵马前特意尽数卸去了,的确不像在说假话。

      祭天大典上天子遇险,听起来匪夷所思,故而一时间,营内气氛寂然,在场众人谁也没出声。

      “护军营坐镇京畿,八千兵力不可尽往。”解季同紧紧地盯着面前的少女,半晌后移开目光,将血诏妥帖收好,起身披甲挂帅,收起利刃,下令道:“点五千人来,即刻勤王救驾!”

      段婉虚脱般松了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脸,再抬手将适才松了大半的发髻稍微挽起,她已经尽了人事,接下来如何,只能听天命罢了。

      “段姑娘,你可还能随军同行?”片刻后,解季同领着一队整装待发的护军营,俯身来问她。

      段婉作为高门女子,本就不擅奔马,眼下她实在没力气再骑马了,可西郊别宫偌大,有了自己的指引,解陛下困境的胜算才更大。

      于是她心一横,说:“劳烦解统领带我一程。”

      解季同闻言,眉皱得更紧了,诚然他也知道无论是从稳妥,还是从胜算来说,都该有面前这小姑娘在,才会发此一问。

      但他却说:“这不合规矩,男女授受不亲,你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

      什么时候了,还在纠结这等男女大防!

      段婉听得登时心头火起,柳眉倒竖地怒道:“解统领,这都火烧眉毛的时候了,什么姑娘不姑娘的?且分个轻重缓急成么?当务之急是先把陛下救出来再说啊!你别再废话了,只给一句准信,你若不捎带,自有旁人愿捎带我!”

      -

      西郊别宫外,守尉营有几个小侍卫解了刀,蹲在宫墙跟上的阴影处唠嗑。

      “哎,你说今年的祭天大典怎么个回事?居然叫我们死守别宫各处,那来的不都是官老爷们的夫人小姐么?万一回头我们冲撞了贵人,冤大头岂不还是我们弟兄几个?”

      “我呸。”其中一个脸上带疤的吐掉嘴巴里咬着的狗尾巴草,操着一口带点津门口音的官话,朝同伴们掌心向里摆了摆,得意地说:“嗨,介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来来来,跟你们缩诶,听说这回是上头有银要闹事儿,这不才打发我们来守着这些官老爷的媳妇女儿啊?他们怎么说来着?对了,银质,咱哥几个帮着看银质呢!”

      眼看着刀疤脸越说越得劲,另外一个连忙伸手去捂住他的嘴,心有余悸地低声道:“我的娘耶,你可小点声吧,这是能随便乱说的?而且咱们在这可是偷懒耍滑,要叫人抓新行,少不得受一顿板子。”

      “反正说到底就是好处老爷们享,坏处永远担咱们头上。” 开头说话的老高撇了撇嘴,似乎想起了什么,接着抱怨道:“他娘的,上个月因为老子休假的时候找了个娘们乐呵,还扣了整整半个月俸禄...话说回来,他们闹事与我有个狗屁的关系?”

      刀疤脸沉默了几秒,说:“咱得多干活啊?”

      很快,其中一个正在扣脚的反应过来,十分迷茫地问道:“要真照你说的,那咱们几个今天在干啥?不会是在...?”

      蹲着的几位兄弟们后知后觉地被一言点醒,不由得面面相觑,然而还不待他们再开口,远处便渐渐传来一阵阵轰隆作响的马蹄声。

      扣脚的那个收了手,拉住想要上前一看究竟的同伴,气急败坏道:“老高,你他娘的发什么昏,找死啊?先看看怎么回事啊!”

      那厢被拉住的老高如梦初醒,连连点头,随后他们四个连滚带爬地摸进一旁齐半人高的草丛里,小心地窥视着远方扬起的大片尘土。

      很快,大队人马的轮廓从飞扬的尘土中显现出来,领头的那人老高认得,瞧着十分面善,好像是他大姨夫家那边的亲戚,逢年过节见过一两面,年纪轻轻的官儿还不小。

      他以为自己走了眼,凝神屏息又去看,突然灵光乍现,哎呀一声嚷嚷出来,震惊地说:“这不护军营的解统领嘛?他怎么带兵从广宁门赶过来了?”

      刀疤脸一拍大腿,说:“看看,看看,我说啥来着,闹事的介可不就来了?”

      但他话音才落,嘴唇渐渐失了血色,他看向同伴们,哆嗦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其他三人也已经意识到了不对之处,冷汗浃背,从天灵盖一路凉到了脚底。

      “怎么办?”老高显然萌生了退意。

      “我那娘欸,不会真是咱们守尉营为虎作伥了吧?”刀疤脸哀啐一声,又说:“你问我,我问谁去?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他们当中刚才那个扣脚的脑袋最灵光,闻言吞了吞口水,指了指后头通向宣武门的小路,低声招呼同伴,道:“要不咱哥几个跑吧?回头要护军营胜了,就说咱们宁死不屈,发现守尉长大逆不道,万一要守尉营胜了,那就说咱们搬救兵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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