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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山河拱手,为君一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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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有你能看到,就证明你要进入其中一个门,去到那边的世界。”
你意味深长地转过身,一脸坏笑,道:
“说吧,两个门里都是什么?”
林辞伸了伸脖子,眯起眼睛仔细地看了又看,然后又退了回来,尴尬地咳嗽了两声,道:
“咳咳……那个,其实吧……”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它是门,但不完全是门,是一个,呃……类似于空间黑洞然后中间带馅的那种。”
“……”
听到这种如此“荒唐”之话后,你非常不屑地翻了一个世纪大白眼,阴阳怪气地问道:
“那这馅里都有什么啊?”
林辞装模作样地想了想,告诉你:
“一个是书中的世界,一个是现实世界,难不成是我只能选一个?!”
你满意地点点头,啪啪地拍起手来,欣慰地说:
“没错,真不愧是妈妈的好大儿(你的好lg)。”
林辞听到后,为自己感到愤愤不平,可却又不敢骂你,更不敢用小拳拳敲你,所以他无力地辩解道:
“你……你占我便宜!”
“我说的明明是事实好嘛!要不是老娘写的文,你能……”
你话说到一半赶紧吞了回去。
(还好还好,话没说重。)
更幸运的是,林辞这是正好在气头上,你这才松了口气。
林辞像个孩童般生气地鼓起腮帮子,双手抱臂,转过身去,你别说,这个样子还真有点像受,啊呸,真可爱。
过了一小会儿,具体有多小,你们自己想去吧,你拍了拍林辞的后背,虽然你够不到他的头,但也没关系,你故意装作满不在意地样子说道:
“林辞老师,你要是再不进去,我们可能要一直被困在这里,能跟一个大明星困在一起,是多少万千少女的梦啊,你说是不是?”
林辞被你的话吓得打了个冷颤,双手捂住脸,无奈地长叹一口气,转过身来,十分喜感地边跺脚边走向两个世界中间,你则在一旁哭笑不得,说道:
“好了好了,不闹了,这次你要认真且谨慎地做好选择,我很担心,因为我不确定你进到那边的世界后是永久的还是暂时的,这种情况我也没遇到过,所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林辞冲你点点头,示意他有所准备也做好选择了。
“我……要去完成未完成的事。”
你闭上了眼睛,随后又站到林辞旁边,像一个队长在命令队员一样,严肃地说:
“我支持你的选择,但是我看不到,所以……”
你向后退了几步,林辞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只知道此地不宜久留,看你没有要走的迹象,便安慰你说:
“我不知道你是人还是程序,但我能感受到你掐我的时候作为人类的体温,所以,不管能不能成功,请我们共同再试一次,成功了的话……以后你看我演唱会都不需要买票,我还可以邀请你上台互动哦,这可是好朋友专属福利,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你撅起嘴,十分嫌弃地说道:
“谁要看你演唱会……谁要跟你互动……谁要跟你做朋友……”
“口是心非。”
林辞的一语道破使你有些尴尬,不过你并没有放在心上,但还是打心底里感谢他,能出现在他们四个的生命里,让一个个冰冷的心逐渐解封,而你,亲眼见证了灯火阑珊的人间,天上真正的神明和无知少年们的邂逅。
你跟着林辞进入了右侧的世界里——书中世界。
一阵刺眼的白光使你们二人挡住双眼,待到白光消散后,你们发现,虽然是一起进来的,却不在同一个地方,你顾不上林辞,赶紧站起身查看了周围的环境。
你用右手摸了一下电子眼镜的小腿腿儿,环视了四周,此时的眼镜上显示了两个蓝字:
“安全。”
确认此地安全后,你伸出左手,你的高科技手表就射出了一到蓝光,紧接着是一个可以互动的全息投影,你用右手滑动着面前的地图,又瞥了一下右上角的时间:
“6:34PM……我现在离林辞那么远,不如先去吃点food,再回拾光大厦吧,我相信林辞一个人也阔以的呀~下次出门换一个淡蓝又粉嫩的衣服吧,这身太显眼了……”
(是的没错,就是流星和晚霞的颜色,你的家族代表就是蓝色的流星和粉色的晚霞——象征着幸运与自由,因为风,会把你们的烦恼吹走,去你们任何想去的地方,带给人们欢乐和希望。)
另一边的林辞总感觉自己被骂了,但又找不出证据,所以只能用喷嚏表示反抗,显然,没什么卵用。
“我要干嘛来着。”林辞揉了揉自己聪明的头颅,直到他低头瞥见胸前的平安扣时才想起:
我记得我受伤了啊,那我的身体跟我自己岂不是?可我现在就是实体啊,救我的那几个会不会被吓到……
正因如此,思绪万千的林辞才不知道见到他们后该怎么解释。
说实话,林辞自己也不知道在他昏迷后发生了什么,包括花与卿的白狐形态,他也没看到过,他依稀记得,幂幂之中,好像有人不停地呼唤自己,那声音温柔而急切,可他就是睁不开眼,动不了身。
“呃啊……头好痛……”林辞持续性地回想使得他的身体有些吃不消,唉,没办法,年轻人弱不禁风,易推倒啊。
林辞痛的呲牙咧嘴,痛的五脏错位。
他缓缓蹲下,意识越来越迷糊,景致越来越朦胧,终是倒了下去,但是现实的他倒了吗?并没有。
他的双眼一睁一闭,聚焦成功后看清了眼前的环境。
如此清冷?!
如此女子气?!
(放心,不是死亡芭比粉哈。)
林辞揉了揉睿智的双眼,看这看那,看上看下,仔细打量着这处女子风格的内室,床边还有一个铜盆,盆里有一条暗红色的手帕,显然,是被血浆染上的,为什么呢,因为它掉色。
与此同时,门外想起一阵温柔的女声:
“公子,您醒了吗,餐食给您放在门口了,您吃完后请动身前往主殿,那里有人在等您。”
嘱咐完后,那个女生就走了,听声音也不过十七八岁。
林辞听到有人在等自己,就没多想,推开房门,阳光暖和了心脏,却把林辞刺的睁不开眼。
“我去,这就是光吗。”林辞好久没见到这么刺眼的阳光了而且此处天气甚好,适合出去溜达。
这是一处建在水上的巨型宫殿,林辞所在的偏殿倒还好,旁边的水不是很深,他所在的偏殿共分为四个内殿,每个内殿之间都有桥梁,方便行走。
(其实你还可以轻功水上飘,只是这么走会比较文雅一点。)
四个内殿的中间是一片池塘,里面还有很多小鱼鱼,池塘的表面漂浮着许多荷叶,荷叶上又拖了许多荷花,这里我就不多做描写了哈,自己查吧。
林辞在内殿中穿来穿去,应该是迷了路,一旁的宫内女子看不下去了,说道:
“公子,您是要去主殿吗?需要帮忙吗?”
林辞尴尬地点点头,女子见后,朝着主殿的方向摊开手,道:
“公子,请随我来。”
林辞跟着女子往主殿的方向走,一路上他彻底明白,这里的人完全不路痴,这么多桥,每个房间都是互通的,下面就是水,若是不善水性会不会……
林辞赶紧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毕竟他当年可是高中游泳队的队长。
“哇塞,这么多花啊,真好看。”
“嗯,这些都是家主大人种的,让我们好生照料。”
林辞理解性的微点了一下头,接着说道:
“哇,烧鹅!”
“公子,那是仙鹤。”
“啊,抱歉抱歉,哈哈哈……哈哈哈……”面对这种人类大型社死现场,林辞选择少做事,多说话,所以他问道:
“你们怎么都不迷路啊?”
女子轻笑了一声,答道:
“这百鹤园中的仙鹤都是通灵性的,在我们失去方向的时候,他们会通过独特的叫声让我们辨别方向,它们的方向感很好,走过的路一遍就能记住,所以每人每次出门的时候都会骑上一只仙鹤。”
林辞摸了摸下巴,心里想着:
原来这就是百鹤园啊,那她们口中的家主想必就是夏芜薇了,百鹤园医术了得,应该就是夏家救了我,哎呀,我可真是个大聪明。
就在林辞被自己的一番推理帅到的时候,女子说:
“公子,我们到了,您径直往前走就可以了,他们已经等候多时了。”
“谢谢啊。”林辞向女子点头致谢,女子也行了个礼,随后便走出了主殿。
林辞刚踏进主殿,淡淡的茶香便充斥在身旁,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的细碎的阳光,百鹤园从不下雨,定是有什么东西挡着,可这硕大的门派栖息地却总能被阳光照到。
林辞走到门前,轻咳了两声,重新整理好衣服,叩响了门。
“请进。”一个成熟冷静而又轻柔酥软的声音响起,想必,一定是位倾国倾城的仙女姐姐吧。
林辞怀着开心gei动的心情说的:
“晚辈拜见夏家主,谢夏家主救命之恩。”
夏芜薇伸出纤纤玉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茶雾缭绕,亦暖了这孤寂已久的心。
那两只手美得不可方物,十分少见,不仅秀窄修长,还水润白暂,指甲放着青光,柔和而带珠泽。
“救死扶伤乃医者之本能,汝能康复,吾甚是欢喜。”
眼前的女子一袭素衣,脸上还带着洁净的白色面纱,与整个房间的深色家具格格不入。
林辞在夏芜薇的邀请下落座,夏芜薇放下手中的茶杯,严肃地说道:
“现在的局势,三界上下,已有一半的人知晓,吾希望尔等切勿将此事传到神界,否则三界大乱,吾救不了任何一个人。”
林辞沉重地点了点头,坐在林辞对面的迟烟寒以盟友的身份前来会见,一方面是往日情分,另一方面是为了林辞。他的视线曾停留在了林辞的身上,在林辞转头看向他时,他就脸红地转过头,当做无事发生。
坐在迟烟寒旁边的纪慕云就放松很多了,在夏芜薇讲话的空隙还不忘跟林辞打声招呼,用口型说了几个字:
“你,没,事,吧?”
林辞被老纪的这一举动逗笑了,捂着嘴偷笑起来,对面的老纪还一脸懵,笑屁啊,坐在林辞旁边的夜冥秋无奈的摇摇头,表示:
您的好友不想跟您说话,请稍候再谈。
“咳咳……”夏芜薇一咳嗽,下面顿时鸦雀无声,这场景,像极了老师在台上讲课,同学们在台下唠嗑,被老师发现后,手足无措的样子。
“吾早已身心俱疲,需要一位新的家主来继承吾的位置。”
原来,夏芜薇没有子嗣,百鹤园常年不下雨也是因为历代家主皆无子嗣,力量集中,所以她只好找一位值得托付的弟子或嫡系子弟来继承,百鹤园下的门派是岚曦派。家族仙术向来是传女不传男,因为医者仁心,她们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否则就没有时间照顾其他的病人,所以每一任家主都失去了生育能力,拥有了强大的医术。
林辞问道:
“那现在有合适的人选吗?”
夏芜薇长舒一口气,伤心地摇摇头答道:
“并无。”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宁静,此时的林辞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才是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他试探性地问道:
“夏家主,可否带领我们前往岚曦派,我会为您找到合适的人选。”夏家主一听便来了兴致:
“哦?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夏芜薇认可地点点头,可能是被林辞不知名的勇气和信心感动了吧。
“随吾来。”夏家主起身,示意林辞他们跟着自己,然后他们就……(别想歪哈。)
夏家主走在最前面,他们四个就像跟屁虫一样跟在后面,彼此之间还互相嘀咕道:
“老林,百鹤园这么大,你上哪去找合适的人选啊?”老纪将心中疑惑问了出来,
“是啊,万里挑一可是要看缘分的~”老夜也附和道。
他们身后的迟烟寒听得脸都黑了,于是他快走两步,插到了林辞和纪慕云中间,另一边还用剑挡着,不让老夜靠近,面无表情,冷冷地说道:
“小糖辞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fuck you.”
……
“到了。”林辞几人随夏家主的指示看向前方,与其他门派不同的是,这里没有剑与剑之间的摩擦声,也没有施法时的唰唰声,有且只有几位女子在采药,一部分在厨房熬药,另一部分在内室里照看病人,此处一片祥和,与林辞印象中的门派大不相同。
还有一个不同的地方,这里的弟子见到家主从不行礼,因为她们手里有比行礼更为重要的东西,这一点,家主也是允许的。
“此处乃济世堂,是弟子们治病救人的地方,汝要从这里找出合适的继承者,吾在此等候。”
纪慕云和夜冥秋本想上前帮忙,但被迟烟寒拒绝了,说道:
“他自己夸下的海口,需要他自己去完成。”
纪慕云低下头,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同意了二人的说法,同夏家主坐在一旁静心等候。
林辞东张张西望望,却始终都没找到合适的人选,直到他在人群中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欣慰地笑了笑,大步走上前去。
“小暮。”
那位叫小暮的女子回过眸来,刚准备摘草药的手停了下来,而后又缩了回来,她缓缓直起身子,是的没错,那人正是纪小暮。
“林辞?你怎么……”小暮刚想上前仔细地看看是不是如假包换的真人,却在一歪头的功夫看到了一个无比熟悉且令她朝思暮想的人。
“哥……哥哥?真的是你吗?”见那人微微点了下头,小暮再也忍不住激动的心,臂弯处挂着的篮子不慎滑落,里面的草药也随着落地的颠簸散落了一地。
她先是慢慢走向他,再是慢慢加速,一路小跑,最后迈了一个大步扑进了哥哥怀里。
“哥!”这一声“哥”,她等了好久她虽然有时有些许固执,可她毕竟是女子,总会在重要的人面前变得脆弱。
纪慕云捧着小暮白嫩的脸,为她擦了擦眼泪,还不忘损她两句:
“这才多长时间不见,我们家小暮就这么爱哭了?”
小暮抬头看了看哥哥,生气地鼓起腮帮子,纪慕云看到自己的妹妹这么可爱的样子后手不受控制的戳了戳小暮鼓起的腮帮子,随后又把她抱在怀里,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哥,你这几日都去哪了?为什么这块玉佩感应不到你……”小暮边说着,边从腰间取下一块并不完整的黑色玉佩。
“傻丫头,你看,我这不好好呢吗,或许是玉佩灵力跟不上咱俩了?”纪慕云摊开手,上面赫然躺着一块白色玉佩,与小暮的黑色玉佩拼在一起刚好凑成一对阴阳鱼,黑色的为哥哥,白色的为妹妹。
小暮气得松开抱住哥哥的手,反手就是一个熟练的揪耳朵,纪慕云被疼得不停求饶:
“疼疼疼……我错了,我错了,下次不会再有这种情况发生了。”
“你确定?”
“千真万确,毋庸置疑,不敢欺妹啊。”
小暮这才松开了她的神之一手。
纪慕云身旁的林辞,迟烟寒和夜冥秋则是一直盯着小暮走后仍在原地半蹲着的鹤人!
“咳咳。”林辞手握成拳挡住朱唇,轻咳了两声,顺便提醒了一下身旁的两位电灯泡。
(他自己也是吧?)
(哎呀,你回来啦?)
(●—●)
“你……就是竹林里那个劫走小暮的人吧?”
那个人没有说话,转头扔了两坛酒给林辞和他身后的二人,自己又喝了一口,道:
“你们几个,陪我喝点酒吧。”
林辞一脸诧异,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奇怪的人,仅是一面之缘就这么热情的请人家喝酒,所以他婉拒道:
“这位小兄弟,我看你也不过二十出头,我就不喝了……”
那人颇有兴趣地又喝了一口酒,伸手指了指林辞身后的二人,轻笑了一声,说道:
“看来你的朋友们很诚实。”
林辞一脸懵逼地转过头,看到了两个正在悠哉悠哉地喝着酒的朋!友!他满脸的不可思议,道:
“老迟,怎么连你也?”
迟烟寒和夜冥秋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扔掉了手中的酒坛子,尴尬地挠了挠聪明的小脑袋瓜。
“要怪就怪这酒实在太好喝了,况且,饮下之后没有一丝醉酒之感。”
林辞的脸渐渐黑了下去,他多想一手一个掐死他俩,但是,他打不过。
站在后面的小暮这才想起来忘记介绍了,赶忙跑上去,才避免了一场“血雨腥风”。
“大家!这个是我新认识的江湖朋友,柳州白——柳大哥。”
柳州白十分不屑地哼了一声,林辞硬着头皮打了声招呼,随后悄悄跟旁边还算清醒的纪慕云说道:
“我跟你说啊……老纪,我觉得你还是劝劝你妹吧。”
纪慕云深知林辞这话中有话的道理,对着小暮意味深长地说道:
“小暮啊,江湖险恶,世态恶俗,江湖朋友还是少交为好……”
“我同意,老纪说得对,我双手双脚表示赞同。”
纪小暮撅了撅嘴,看向一旁还没做决定的夜and迟,满脸委屈地解释道:
“你们看,他们二人还没……”
林辞趁着自己手快,赶在小暮说完之前使劲打了下夜and迟,他俩一下就被这神之一掌打醒了,非常敷衍地附和道:
“我们也不同意。”林辞满脸坏笑地点点头,看向无话可说的小暮。
无从辩解的小暮只好低下头来,跟柳州白好好道了个别,谁知,敲诈勒索的事柳州白一样没少干!走的时候以救助费为由顺走了五十两银子,幸好小暮的荷包比较沉。
林辞郑重地宣布:
“我们该干正事了!”
“纳尼(=_=)?”
林辞先一步回到夏家主休息的地方,行了个礼后便不慌不忙地把小暮推到夏家主面前,像是在介绍一件商品般说道:
“夏家主,这位就是我找的新掌门兼新家主,纪小暮。”
夏家主看到小暮后,竟有些站不稳,颤抖的纤纤玉指轻抚上小暮的脸,小暮被吓得后退了一步,夏家主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动作有些失礼,道:
“十分抱歉,小暮?真的是汝?居然长这么大了,汝跟姐姐长的还真是像啊……”
“您姐姐?是?”
夏家主迟疑不决,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
“夏芙蓉,汝之生母。”
小暮双眸瞪大,瞳孔地震:
“那这么说,您是我的……姨母?!”
夏家主皱了皱眉,紧闭双眼。
“姐姐当年曾是征战沙场的女将军,后来在军营中产下汝,被护送回纪家,吾与姐姐最后一次见面是她将汝交给我抚养的时候,从此以后,再无音讯……吾也不知道姐姐去了哪里……”
夏家主顿了顿,接着说道:
“不过……汝与姐姐的性格甚是相似,总是那么固执,不喜被束缚,想到什么就毫无顾忌地去做。”
小暮死死攥住腰间的玉佩,由于力道太大,他的指缝中不断渗出鲜血,她带着哭腔,颤抖着说道:
“姨……姨母,娘她,早就已经死了……”
夏家主捂住胸口,双脚站立不稳,身旁的女弟子想去扶她,被夏家主摇摇手婉拒了,小暮看到夏家主这般模样,实在不忍心告诉她真像。
“说,汝且继续……咳咳……”
小暮不自觉地伸出手,在空中停留了几秒就又缩了回去,她小心取下腰间的玉佩,展示给夏家主看:
“您看,这是娘当年送给我们兄妹二人的玉佩,说是保佑我们平平安安……”
夏家主接过玉佩,她全身搐动,一声声压抑的、痛苦的啼嘘,仿佛是从她灵魂的深处艰难地一丝丝地抽出来。
“这是,姐姐的玉佩……汝可还有另一半白色的?”
“有的……”小暮把白色的玉佩也递给了夏家主,夏家主用仅存的灵力把这两块玉佩从新拼在一起,她把玉佩高高举起,阳光从玉佩的两个镂空的点里照进来,照在了夏家主绝美的脸上,清晰地看到了两道悲痛的泪痕。
“没错……就是这两块玉佩,这就是当年吾与姐姐的,原来她当年要我玉佩是为了给尔等,为什么……吾到现在才知道……为什么不早些告诉吾……为什么要一个人承担,姐姐!”
夏家主脸色大变,全身发颤,突然间喉头处感觉微甜,紧接着一口鲜血喷在地上,洁白的面纱叶也染上了一片血污,小暮见状赶紧用手护着夏家主的头,夏家主也倒在了小暮的怀中。
她温柔地抚摸着小暮的脸:
“小暮,吾累了,家主之位你可传给任何人,让吾休息一会吧,吾想去看看姐姐……再让她舞一次剑……”
“姨母!姨母!”小暮不停地摇晃着夏芜薇,可她什么反应都没有,一直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安静地闭着眼睛。
小暮的头紧贴夏芜薇的头,紧紧握着她的手,随着时间的流逝,夏家主也化成花瓣渐渐消失,化成一道光与玉佩融为一体,小暮捡起玉佩,跪坐在地上发呆。
“……”林辞担心地看向小暮,道:
“小暮,要不我们……”
她撑着腿站起身,小心收好那块蕴藏着夏家主力量的玉佩,夏家主说过:
“若吾已故,速通全家,切勿慌乱,吾之亲,定能重振百鹤园。”
夏家主说过的话,做过的事,百家上上下下有目共睹,突然就这么离开了,你叫小暮怎么收场,叫百鹤园的弟子怎么收场……
“去观星台。”林辞等人急忙跟上前去,即便他们知道小暮要干什么。
一路上,小暮的步子逐步加速,以至于后面的纪慕云都忍不住吐槽道:
“丫头,你慢点啊。”
但小暮就跟没听见一样,一直在加速,最后由走到跑,边跑着,边用手背擦着眼泪。
“丫头!”纪慕云轻吼一声,大步跑上前去,抓住小暮的手腕,把她拉到了自己的怀里,安慰道:
“丫头,冷静点!”小暮挣脱开哥哥的怀抱,流着泪,怒吼道:
“哥!我不想成为一家之主,就像我不想在宫中被祁氏束缚,被皇帝束缚!”纪慕云愣住了,她很难想象小暮这几年都是怎么度过的,幸好这百鹤园隔音好。
林辞看向他们兄妹二人,两只手分别拉着迟烟寒和夜冥秋,小声说道:
“我们还是不要插手了吧。”
迟烟寒听后,点了点头,摊开手,耸了耸肩,准备要乘鹤离开此地。
“请留步!”一位红衣女子撑着伞,赤着脚缓缓从观星台的台阶上一步一步地走上前来,听着这清脆的铃铛声便已知道——这位女子是曾经的弟子,萧晚。
小暮回过头,呆呆地愣在原地,似是没想到萧晚会在这个时候来到观星台。
小暮跪在地上,双手拄着地,泪水一滴一滴地拍打在地上,她高高盘在两侧的丸子头一瞬间散开来,悄然落在小暮的双肩,她的十指死死扣住地面,任由泪水滴在指间。
萧晚收起红伞,缓缓走向小暮,她蹲下身,抬起手轻抚着小暮的头,这时的小暮也抬起头,与那双冷清但温柔的双眸对视。
小暮一把抱住了萧晚,把头埋在她的锁骨上,小暮哭喊着:
“萧姐姐……姨母她……她……”
萧晚托起小暮稚嫩的脸庞,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她一边安慰着,一边摘下自己身上所有的铃铛,按照同样的位置帮小暮戴上。
小暮疑惑地看着萧晚,嘴唇止不住的颤抖。
“小暮,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可别被善良束缚自身呢。”
萧晚猛地把小暮推向一边,赤脚跑向观星台的尽头,小暮顿感不妙,顾不上哭红的双眼,拼尽全力冲向萧晚,眼看萧晚就要倾下去,小暮情急之下喊了一声……
“师姐!”
萧晚惊讶地回过头,欣慰地笑了起来,她的那一抹笑容与她一身红衣多么排斥……
“你终于……肯叫我师姐了……”萧晚打开双臂,向后仰了过去,小暮丝毫没有犹豫,也跟着跳了下去。
“丫头!”老纪奔跑到台边,紧紧握着玉佩,他修长的指缝中渗出了鲜血,可他自己并没有察觉。
“两位姑娘……”林辞很是心疼,不知是心疼两位姑娘还是老纪。
正当他们处于悲痛中时,一只硕大的仙鹤穿破屏障,任由能量反噬,林辞几人抬头看着天空中这只发出悲鸣的仙鹤头也没回地飞向观星台的台边。
“它要干什么?”林辞问道。
“凤凰浴火,涅槃重生。”老迟回复道。
那只仙鹤垂直向下冲刺,老纪扒着台边,担忧地往下望着。
……
不一会,观星台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发出了红色的光芒,那光芒十分刺眼,能隐隐约约看出有一个球状链条状的物体包裹着两个人影,球状物的最外面是刚刚那只仙鹤,与先前不同的是,原本雪白的仙鹤变得赤红,模样却还是单一了些。
那只仙鹤脱离球状物,紧接着越过一层屏障,越过的同时,身上也多了几处装饰,它的双目炽热如火,开始长出麟角和翎羽,随后便冲破天际,盘旋于上空,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林辞几人同时望向空中悬浮着的球状物。
它像花朵多一样绽开,里面的人影愈发清晰,老纪仔细一看,竟是?!
萧晚和小暮?
小暮抱着昏迷的萧晚缓缓走向老纪,她身后的花化为一根长鞭,形成一束光与小暮的身体融合。
小暮和萧晚的衣服也有所变化,小暮可爱的粉色与她哥哥一样,变成了红黑色,脚下的高跟每走一步都会留下一朵绽放开的红莲,青丝散开,一副豪迈将军的样子。
而萧晚与之前截然不同,作为一名青楼女子,她此时却一身素雅,温柔的草绿色齐腰襦裙,双耳戴着的是一副不对称的浅色耳坠,脚上穿的是一双精致的白绿相间的绣花鞋,青丝的一部分被高高卷起,用玉钗从中间横叉过去,以此来固定,剩下的青丝披散着,自然落下。
林辞小声对着老迟几人说道:
“阿晚姑娘头上的钗子好漂亮啊,不过总感觉这么熟悉呢?”
老迟轻笑一声,刚想解释,却被老夜抢了先。
“传说,每一任家主都要接受上一任家主最重要的东西,表达对新家主的信任,新家主的身份也是这样被肯定的。”
“也就是说……夏家主最重要的东西是这只钗子?”
老迟点了点头,道:“不错。”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只钗子是她姐姐夏芙蓉给她的。”
林辞看向站起身的老纪,莫名有些心酸。
……
“哥哥……”
老纪宠溺地揉了揉小暮松散的头发,轻轻扶过萧晚,把她安置在尽量舒适的地方,随后转过身,向后退了退。
“老纪,你这是……?”林辞伸出手阻止了老纪继续向后退。
小暮的手悬浮在半空,似是想抓住哥哥。
老纪从腰间掏出一张面具,那面具看起来十分有年头,他温柔地看着小暮,将面具扔给了她,解释道:
“这是娘给你留的,打我记事起,娘便整日去庭院舞剑,所以武功了得,爹每天泡在书房,其实就是因为书房离庭院近,想偷偷看着娘,这面具是娘曾经征战沙场戴的面具,她是个身负荣耀的女将军,也是唯一一个。”
小暮单手接住面具,听着哥哥讲述自己从未知道过的事情,低头瞧了瞧这张面具,它上半部分十分坚硬,做工精细,下半部分以面纱代替,神秘感很足,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作战这么光荣的方式要戴面具。
小暮理了理发丝,将面具戴了上去,戴上去的一刹那,小暮的头发扎了起来,变成了高高的马尾,清爽霸气。
老纪呆呆地看向“全新”的小暮,双唇微微张开,身体甚至有些站不稳,他惊了,因为——小暮的这身行装与他们的母亲夏芙蓉太像了。
小暮从哥哥身旁看到了昏迷地萧晚,她摘下面具走了过去,半跪在地上,轻声呼唤着萧晚。
“师姐?师姐?”
萧晚皱了皱眉头,又舒展开来,慢慢睁开双眼,看着面前的小放松地笑了一声。
这时,老纪身上的玉佩突然剧烈摇晃,放出一阵阵柔和的光芒,脱离开老纪的手心,投到了小暮的脚边。
小暮看到后,将它捡了起来,那一瞬间,萧晚和小暮的上方浮现出了夏芜薇和夏芙蓉的影子,林辞几人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萧晚不知怎地,突然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姐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而小暮也回了一句:
“辛苦你了,芜薇……”
萧晚的手不自觉地抚上小暮稚嫩的脸庞,流着泪说道:
“上一世你守着我,这一世换我守着你。”
小暮抿着嘴,点了点头,握住了萧晚的手,掉下泪滴,说着:
“好……这一世你来守着我。”
说完最后一句话后,二人上方的影子消失了,准确来说,是离开了,她们这对姐妹互相误解了太多,姐姐为了妹妹更好的生活远离家乡,妹妹以为姐姐只是出门了,很快就会回来,于是便找了一生一世,双方都犯了错,可最后,还是在对应的人身上找到了对方。
小暮和萧晚猛地回过神,丝毫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小暮赶紧拉着萧晚起身,慌张地问道:
“不要紧吧,实在不好意思,师姐……哦对了,现在应该叫你……”
萧晚依旧笑了笑:
“不……叫我师姐吧,比起家主,我更喜欢这个称呼。”
小暮点点头,一拍手:
“既然我们都进化了,那你是不是就不能运用幻鹤了……?”
萧晚小幅度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但心里有个底。她召唤出了她独有的武器,引用内力想要驱使它,结果不出所料。
根本没用。
小暮懊悔地攥紧衣角,不停地埋怨着自己,而萧晚却安慰道:
“历代家主都是这样,得到什么就注定会失去什么。有欢即有悲,有合即有分。有喜即有忧,有得即有失。”
正当他们一行人要从观星台上下去的时候,萧晚身后的桃绫竟主动飘到她身后,绕过双臂和纤细的腰肢,形成一条披帛,又一次蜕变成了衣服的用款色系。
这是一条渐变色的浮空披帛,仙气十足。
原来,无用的东西也终会有被利用的时刻,离别的故人终会有重逢之时。
我们要做的便是等待,等待与TA重逢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