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晶旅人记》飞行须鲸

2、第一章 第一章

　　第一章

　　明达提斯是我睁开眼后看到的第一个生物，他告诉我，他发现我时我躺在海边，他说他也不清楚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我没有任何看见明达提斯之前的记忆，每当我就这点询问明达提斯时，他露出仿佛知悉一切又爱莫能助的表情，告诉我这必须得由我自己寻找。
　　除去这点，明达提斯实在是个不错的旅伴与导师，尽管我不清楚他为何要在大陆上做那些在我看来全属徒劳的奔波，他总是热衷于往返各个国家，不知疲惫地劝说那些顽固又圆滑的国王与贵族，要他们停止战争，善待百姓。当我们一起在各个国家游逛时，我询问他通用语和其他实用的技巧，还有魔法。在施展水、土地一类的魔法时，我甚至不用念出咒语，更不用准备材料和做出姿势——施法者施法时与魔网中的元素沟通的手段，任何种族都不能脱离这规则。我只需要想到魔法的名称和施法的原理，丰富的元素就自动汇聚到我的身边，以不同的方式解构，又重组成为魔法的形式。
　　然而对于死灵、火一类的魔法我又一窍不通，不管如何念颂咒语，准备材料，都无法感受到哪怕一点元素的波动。

　　我回忆不起任何关于自己，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但在接近凌晨的浅眠之中，总是有一个房间，一扇勾勒着一些简答粗暴的花纹的窗，窗外是黯淡的银白的月。一个女孩坐在椅子上，脑袋上是柔顺的灰色头发，她的肤色莹润如玉，仿佛是另一个月亮。我背对着她站着，她喃喃的轻语让我转过身去想要分辨出她的话语，后来我终于模糊地感受到，她要我过去，去到她身边。
　　但为何每个夜晚都如此呼唤，如此急切，如此疲惫，如此真实？
　　我们也不一定总在房间里相遇，有时是在海边。她穿着长至膝盖的裙赤脚踩在沙滩上，那裙子与她如此贴合，就像她身体的一部分，但也许这整个世界都是她的一部分，而我只是这世界的一个过客。
　　她跌跌撞撞地走过一丛丛满是银色盐粒的水草，脚趾缝隙里沾满细小的沙土，裙子被水打湿贴合在身上，悲哀而无助地望着我。每当这时我便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冲动在血液里沸腾，要我前往她身边，拥她入怀。我怀念这种冲动，这原始的冲动是让我最接近其他生物的时刻，甚至是大陆上公认情感最复杂的种族，人类。
　　而到了梦醒时分，她的世界支离破碎成银白的碎片。她无声地开合着嘴角，如溺水之人做着最后的挣扎。
　　然后我便睁开双眼，迎接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