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岁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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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一龙一蛟飞近，姜南才真切感受到传说里的神兽确实都很大，龙嘴一张，怕是一百个他都不够吞，而白龙旁边的黑蛟还要再大上一圈，姜南视线几乎被这两条占了个全。
此时两条都受伤不轻。
蛟漆黑的鳞片掉了好几片，露出尤带血丝的粉红色的里肉，左前爪呈异样的弧度，多半是骨折了。似蛇的面上一道血痕斜贯而过，显出几分狰狞可怖。
龙也不承多让，通体银白，脊背上三道抓痕长至体长的三分之一，深可见骨，鳞缝间隐隐有血渗出。
两条往这边飞过来的时候也不消停，一边飞一边狠狠撞向对方，又是一片血雨落下。
快撞过来的时候，一龙一蛟化为一白一黑的两个青年，口中谩骂，手上的动作不止。
姜南犹豫要不要叫沉淮把他们两个先分开。忽的，黑衣青年两手成影，一手狠狠击在白衣青年背上，一手扼住了他的脖颈。
好叭，也不用分开了，白色那只直接就被打晕了。
黑衣青年面容清秀，一道血痂自左眼角贯至右脸颊，那份清秀生生被破坏显得凶神恶煞起来。
姜南往沉淮肩后爬了爬，只露出一对黑漆漆的大眼睛和一双抖来抖去的毛耳朵。
咦，看起来好凶的样子，感觉不像什么好人。
黑衣青年就着这个姿势拖着白衣青年走至沉淮面前，姜南还以为他是来打架的，没想到“扑通”一声青年就单膝跪地低下了头。
姜南看不清他的神色，却听见了他嘶哑声音里的哽咽：“多谢大人出手渡我村一百二十四口。”
姜南一下就听懂了，死去的这些妖族和黑蛟是一个村子里的，这么看来应该是晕倒那位动的手，感情是那条龙才是坏人啊。
姜南为自己误会了人愧疚一瞬，又专心听沉淮说话。
沉淮低眸，面前的青年显然是把施法那人当成了他，也没有解释，背下了这个锅：“随手为之，不必道谢。”
青年只当这位大能谦虚，起身见村子里干干净净，又问：“大人可见到他们的尸首？小妖想寻个清静地安葬他们。”
沉淮递给他一个不可貌相的锦囊，淡淡的说道：“俱在此。”
青年颤抖着双手接过，对着面前的人谢了又谢：“大人恩德如山，小妖无以为报。若有一日大人需要小妖，小妖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完，青年拖起地上的人就要走。
沉淮出声叫住他道：“且慢。”
青年转过身，问：“大人还有何事？”
沉淮看了眼地上满身灰尘狼狈不堪的人，道：“你打算如何处置这人？”
青年咬牙切齿，右手攥紧，额角青筋暴起，显然是恨极：“他杀了村里一百二十四口人，自然是要血债血偿。”
沉淮道：“你可知晓他是何人？”
“我管他是什么人！”青年几乎是撕心裂肺地吼出来，“我只知道躺在地上的那些是我的家人，他杀我家人，我只要他一条小命已经是便宜他了！”
沉淮继续说道：“他当是龙王的直系血亲，你就这么杀了他，你觉得……龙王会放过你和你们村里唯一的活口吗？”
“还有活口……”青年一愣，丢下手里的人，急切道，“是谁？谁还活着？你快告诉我，快告诉我啊……”
青年说着说着就蹲在地上哭了，哭得很大声，像是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又似乎是想将自己所有的不幸和委屈全都哭出来。
姜南已经爬回了沉淮肩上，看到他哭得这么难过心里也不好受，这种时候不好说什么，只能让他哭个够。
于是姜南就和沉淮一起默默看着他哭，干燥的沙漠难得又下起了雨，细细密密的，仿佛老天爷也在为他流泪。
到底是缺水，雨下了一会儿就停了，没多久，青年狠狠用袖子抹了把脸，也止住了眼泪。
这时候，青年的理智也回来了，他作了一辑，道：“大人，抱歉，是小妖失智了。”
许是青年抹脸时用劲过大，他脸上的伤口裂开了，一滴血自他眼角滑落，像极了他方才流的泪。
姜南安慰道：“坏人会受到惩罚的。”
青年循声望去，见大人的肩上不知何时蹲了只奶白色的小猫朝他咪咪叫，青年似乎是对幼崽没什么抵抗力，忍不住笑了。
姜南想起自己说的话他应该听不懂，但既然他笑了，心情应该好多了。
沉淮长袖一挥，青年一身的伤便没了踪影，又拿出一颗拳头大小的淡蓝色水晶球，地上的白衣青年自动钻进球里化作原型。
沉淮思忖片刻，伸出手抚过姜南蓬松柔软的毛，道：“现在他听得懂你讲话了。”
青年愣了一下，才发现这位大人并不是在和他讲话，便识相的站在一旁没有插话。
随即他便听见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你好呀。”
青年忽的想到了村里最小的孩子，那只胆子特别小的小兔子说话的声音也是这样子的，于是柔和了眼神回应道：“你好。”
姜南打完招呼立刻乘胜追击：“你叫什么名字呀？”
青年老老实实回了两个字：“岁安。”
姜南念了两遍：“岁安，是取自岁岁平安嘛？”
青年点点头：“确实如此。”
再问就要问到家人了，姜南决定不戳他伤口，转头对沉淮说：“阿淮，我们去找人吧。”
沉淮应了一声，就直接往一个方向走去。岁安听见要找人，一言不发跟在后面。
不多时，面前出现了一座小屋，沉淮顿了顿，推开门进去了，岁安紧随其后，生怕自己被落下。
不知道是不是姜南错觉，刚才沉淮开门的时候，他好像听见了什么破掉的声音，声音太小他也没法确定，就记在心里打算等会再问。
沉淮进了一个房间。
房间的角落堆着几样小孩子的玩具，床上随意丢了两件衣服，看大小应该也是小孩的。
沉淮让出空间，道：“在床下三尺处。”
岁安闻言，二话不说就钻进床底直接上手刨。没多久，他就捧着个和姜南差不多大小的浅灰色毛球出来了，姜南探头看了眼，是只兔子。
岁安看着睡得正香的毛球眼眶一红，却没有哭，又和沉淮道了几声谢。
沉淮只淡淡颔首，姜南看不下去，勉强安慰道：“先安排好他们的后事吧。”
岁安点头，小心翼翼将毛球放在心口处，离开了。
姜南看着岁安离开的背影，道：“全村人都死了，那只小兔子是怎么活下来的？”难道是因为太小了？
沉淮几步离开小屋，道：“屋子设了结界，床底还贴了掩盖气息的符咒。”
姜南“咪”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果然，他刚才听见声音不是错觉。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岁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