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由西雅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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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的神诞日来临之际，帝国家家户户都拿出压箱底的风干鱼、熏肉以及窖藏的奶酪和美酒，人们停下劳作，阖家齐聚一堂享受这新旧年交替的特殊时光。
而一国的都城更是热闹非凡，这里聚集了帝国最富有、权利最高的人们，华美的布料和上等食材每天流水一样被消耗着，舞会和宴席接连不断，皇宫灯火通明至天天清晨，蜡烛流下的烛泪来不及清理就又被新的一层覆盖。
而王都的平民也每日欢天喜地睡前祷告，感谢神明保佑让他们能得到整只烤得油光喷香的烧鹅，松软香甜的白面包和一桶桶牛奶。
除去这些日常的琐事，更加受人们期待的则是神诞日教会所主办的庆典和神诞仪式，举行庆典的范围包括整个帝国，根据每个地方习俗的不同内容也会有些许差异，是一项全民参与的大型活动。
而神诞仪式更是多年一次的盛会，上一次举办还是在二十年前，有幸目睹当时盛况的人们如今已经年近中年，而年轻人们则仅仅在父辈的口口相传和吟游诗人的传唱中得到一知半解。
按照惯例，仪式将在平日不向外开放的教廷中心祭祀场上进行，教会提供有限的名额，包括中心高层和部分教职人员以及极少数的平民能有幸在现场观看，其他民众则能在仪式之前看到圣子圣女候选人们乘坐花车在城内巡游。
值得一提的是，教会将在仪式之后出售少量利用留影魔法复刻仪式现场的道具球，价格昂贵，但一经开放便供不应求。
西雅不得不和其他候选人一样一大早就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因为根据提前公布的游行路线，他们至少要花费两个小时接受民众的观礼才能进入仪式场地，必须以最好的面貌迎接人们的热情，作为教会的脸面和光明神的人间代行人，可不能在这种重要时刻掉链子。
梳妆打扮，穿上统一提供的金丝白袍之后，西雅对着镜子调整表情，雍容华贵的公主顿时变身成为圣洁温柔的光明圣女，她满意地点点头。
无需屋外等待的人催促，新鲜出炉的圣女候选人就踏出门槛，走向门口等待着的配备十六匹骏马的组合花车。
显然住在隔壁的乔已经早早等候在车上，他绅士地伸出一只手，帮助西雅登上高高的车辕，而其他姑娘就没有这样的待遇——上一秒还彬彬有礼的少年立刻就恢复了冷若冰霜的态度，对费力爬高的少女们熟视无睹，任由她们折腾得气喘吁吁。
西雅对这样的区别待遇习以为常，反正自然有其他圣子候选人看不下去而选择出手相助。
她回首相望，晨起的太阳正爬过他们所住的屋顶，清辉破开云层，照耀向宽阔的大地，西雅在柔和的晨光里欣然一笑，唇边自然地露出一个小巧的梨涡，双眸像晴朗的天空一样蔚蓝开阔，看呆了众人。
乔匆匆垂头掩去眼里的惊艳。
片刻过后，他似有所悟。
冷面少年扯动僵硬的嘴角，尝试几次过后，竟也有模有样露出一个自然阳光的笑容。
教会提前清开的道路两侧以及路边的房子里都挤满了人，随着高大骏马拉着花车缓缓而过，欢呼声一波接着一波也随着远去，热情的民众们从二楼窗户中向花车上的年轻人抛洒鲜花，他们所行之处，整条路上繁花似锦。
身着白袍的前帝国长公主向观众们友好地挥手，收获了阵阵更加热烈的欢呼。
她满头金发在阳光下耀眼夺目，肤白胜雪，精致面容上那抹迷人的笑容击中了人们的心，忘乎所以的群众一边向她扔花一边齐声欢呼：“西雅！西雅！”
花车的另一边，短发少年也意外地收获了极高的人气。
作为第一个进入圣子候选的平民，身世悲惨却自学成才，在天赋测试上大放异彩之后，乔的名字早就在平民中人尽皆知。
人们在他身上看见了未来和希望，为他献上欢呼和祝福。
向来独来独往的少年似乎不习惯受到这样的热烈对待，身体一瞬间僵硬，但他在极短时间内调整了自己的表情。
闪着点点金光的圣洁白袍柔化了少年的棱角，他身上的气质犹如坚冰融化后纯净清冽的溪流。
乔伸手接下一朵空中飘落的金盏花，将它捧到胸前。
阳光照耀下，面目俊朗的少年笑容温暖而亲切，瞬间俘获了一众少女芳心，引发阵阵尖叫。
维持了两个多小时的营业笑容，乔的脸部肌肉早已僵硬，他悄悄转头去看西雅，却发现她还在不知疲倦地挥手，灿烂笑容也丝毫没有勉强的意思，不像其他候选人越来越敷衍的表现，少年也只好强打精神，一路坚持到进入祭祀场。
大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沸反盈天的热闹喧嚣，场地周围早早有观礼者肃立等候。
诸位候选人们最后登场，一路向前，直至登上最中心的高台。
每个人都一扫游城的疲惫，竭力调整体态和表情，拿出自己最好看的一面来接受神明的挑选。
他们按照次序围成一个大圈，每人脚底都是一个魔法阵，汇合起来又形成一个覆盖整个广场的大阵。
周围的教会高层们齐齐吟诵，冗长拗口却又隐隐含着韵律的咒语在广场上响起，地上的魔法阵繁复的纹路也随之条条亮起。
法阵各处严格按照图纸摆放的高级光明魔法石在咒语结束的一瞬间齐齐燃烧，成为道道冲天而起的白光。
漫天白光中，一道高大的身影渐渐在西雅面前成型。
外围的民众们一见此景，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纷纷跪下高呼：“吾神！”
那道虚影轮廓越来越凝实，仿佛有成为一个真正人体的倾向。
阵外的教皇瞪大眼睛，从前的神诞仪式一般都是，阵法光芒消散后独留圣子或是圣女脚下的白光，表示神明选择了那孩子。
如果神明特别中意那一届的被选者，那么就会在其面前形成一个虚影以示鼓励。
可是眼前的这景象，难道今年神明甚至会亲身降临在仪式上？
他紧握权杖的手轻轻颤抖，满是皱纹的脸也激动得几乎维持不住表情。
其他候选人脚下的白光都已熄灭，众人心里虽然早已料到却还是难掩失望之色，只有乔一脸平静，只是自始至终紧盯着西雅这边。
西雅脸上始终挂着一成不变的端庄微笑，却在少年逐渐皱起眉头的时候嘴唇微翕，她以旁人听不见的音量用神语说道：“别让人家太难堪。”
少女面前光芒组成的人形停滞了一下，随即像是加载卡顿了一般闪了闪，原本渐渐凝实的线条又变得涣散，最终以一个虚影的形态出现在她面前。
教皇失望地放下权杖，果然区区一个继任仪式，神明是不可能降临的。
白袍少女赤足站在高台上，皮肤柔嫩光泽更甚铺就地面的温润玉石，比能工巧匠在玉石上雕刻的花纹更精致的是她线条流畅的脚踝和小腿，脚趾小巧圆润如颗颗珍珠却又沾染上花苞般的可爱血色。
除了宽大空荡的白袍之外她身着无一物，无法遮掩的妙曼身形在圣洁中透着禁欲的风情。
而西雅面前的光明神，隐隐绰绰能看见同款金线白袍稍稍袒露着宽阔的胸膛，白袍上披散着流水般的金发，即使赤足也身形伟岸，高近两米。
人无法直视神明，即使只是一个虚影，也明亮得能刺伤眼睛。
那身影越来越淡，逐渐消散在空气中，整个广场上的光线也恢复如常。
手握权杖的老者按照流程宣布：“人选已定，由西雅担任本届光明圣女。”
随即在他的带领下，人们又吟诵了一些恭祝神明诞辰的的话，仪式就结束了。
观礼者兴高采烈地离开祭祀场，去向门外等待的群众传唱新任圣女的消息，诸位主教为了实施这样一个唤神术而耗费了大量精力，也分别离开场地去休养生息。
只有西雅被领到了圣殿里，要单独进行一场圣女上任后对神明的祈祷。
驻守圣殿的骑士关门出去之后，原本端正跪着的西雅腰身一歪，她顺势躺倒在一旁的光明神雕像脚下，仰头打量了一番容貌模糊的金像，少女啧啧两声：
“儿砸他们把你雕得不够好看啊，比麻麻给你捏的漂亮脸蛋可差远啦～”
“这金灿灿的审美真的是你喜欢的么？麻麻觉得有那么一丢丢丢丢扎眼来着……”
一阵柔和的白光闪过，室内出现身着白袍的神明本尊。
他闪着金光的长发披散，垂落在皮肤白皙肌肉强健的高大身躯上。
他的眉眼开阔五官端庄，轮廓深邃鼻梁挺拔，总是带着微微的笑意，流淌着金光的瞳仁纯粹澄澈，神情既圣洁仁慈又有不容侵犯的威严。
在少女的不断出言调戏下，神明无奈地叹了口气，一道光芒纯粹的治疗术落下，舒缓了西雅疲惫酸痛的身体。
原地满血复活的少女蹦起来，后知后觉地才开始心虚：“好久不见啊，那个，辛苦明明了，传送到一半还要在神殿里把自己从传送阵里往外拔。”
光明神完美的脸庞上表情一瞬间裂开来，他显然并不想提起这个话题。
一阵可疑的沉默过后，宛如大提琴般低沉优雅的华丽嗓音才缓缓响起：
“终于见到您了，我亲爱的······造物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