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预见了自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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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把沾染了数条人命的小巧餐刀再次挥出。
却被忽如其来的巨力打断。
被她推开的少年瘦弱的肢体中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和速度。
他从一旁弹射暴起，踢开十号手中的凶器，与此同时手中的钢笔已经深深捅进她的右眼直至末端！
十号听见自己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叫，无比的剧痛让她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那个孩子面色平静地拿起餐刀，对着她裸露在外的小腿一划。
最后的视野里，她看见那个恶魔一样的少年用手绢一遍又一遍地擦拭沾染了不知名液体的手指。
胸前是纯洁的白色。
而被十号攥在掌心的五号名牌，分明还是普普通通的黑。
开花的少女咽了气。
一团黑雾凌空出现在了这个小小的阁楼。
抱着黑猫的少女惊叹一般地看着满墙被一遍遍重复写上去的文字。
“规则一，不得踏出花海边界。”
七位跑得最快的羊羔死在无形的绊脚绳之下，他们的尸体画出完美饱满的圆周，圈起羊圈所应属的范畴。
“规则二，不得进入中央房间。”
倒霉的五号在血靥等待进食的间隙里，试图对尊贵领主的闺房进行窥探，因此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以此警示众人。
“规则三，夜晚不得逗留室外。”
从包围圈逐渐向内收缩，第一日午夜落入蛛网被红色蔷薇主动捕食的五只小虫。
被五十四号杀死的六十一号尸体。
以及被少年拖到门口的五号尸体。
终于填满了花儿们的胃口。
“规则四，每日表现最突出者白牌赦免。”
依次是十号，五十四号，九十九号，九十九号，五十四号，十号，九十九号。
没错，少年真正的序号，是那命运一般的数字，九十九。
五号不过是他从尸体上拾取的挡箭牌罢了。
“规则五，违抗命令者红牌危险名单。”
五十四号第一次痛下杀手，就是延迟完成了血靥的命令，侥幸从红牌逃脱。
“规则六，只允许受邀请名单中的序号名牌参加午宴。”
缺席的人毫发无伤，冒名顶替者也通过了审核，但在一楼大厅沉默伫立着的十八具尸体雕塑，警告着违反规则之人的下场。
这里可从来没有什么“法不责众”，只有“先上车后补票”的死亡名单。
“规则七，每日花海吞噬尸体十四。”
从第一天的广播通告开始，都在告诉众人，九十九人，只能活下最后一个。
那么剩余九十八个人，分配到游戏总天数的七天，就会形成每天十四个的平均死亡率。
从第一天开始，躲在高处的少年就在默默计数。
在蔷薇花吞噬了第十四具五号的尸体就平息暴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能够预见为了达到这个可悲平均数而后续发生的自相残杀。
于是第二日午夜之前，也是他将一楼大厅中十八具尸体之中的十四具拖到门口，达成了那一个全员安全的夜晚。
第三日午夜，得到赦免权的少年拖完最后四具尸体，回程途中迎面碰上了猎杀中的吸血鬼，对方开玩笑似的在黑暗中对他摘帽鞠躬：“恭喜您获得了那位大人的恩宠。”
他在阁楼窗户前沉默地看着吸血鬼化身蝙蝠离去，看着那些开在尸体上的花对少女和她的猫温顺无比。
“规则八，当白日死亡人数不够时，夜晚优先袭击聚集者、受伤者、吵闹者、发出光亮者。”
夜行的吸血鬼对于光亮、声音和血腥味儿尤其敏感，在他们狩猎的时间段扎堆儿的十号和五十四号团队无疑就是巨大的活靶子，因此毫无疑问地被优先袭击了。
因为自身安全，所以能有足够的时间观察血族猎杀顺序的少年，的确可以轻易的出这些结论。
原本他可以根据这些规律在后面的时间更高效地躲开夜间的袭击。
但是故意留在地上的十四个名牌还有隔着手帕采摘的十四朵蔷薇花，这些有关死亡人数的提示，比他预料之中更早地被人发现了。
每天白天凑够十四个死者，自然也就没了负责夜袭的两只蝙蝠的用武之地。
接下来，这里有一条原本的规则二被划掉了，重新补充之后改成：
“规则九，红色蔷薇不得食用，不得接触伤口。”
很显然，除了第一日饥不择食的那个倒霉蛋，以及死在将花瓣汁液当做保命杀手锏的十号手上的那些人，还有十号自己，也亲身展现了这些红色漂亮小花的用途。
这些规则与每日的中心内容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后者往往语焉不明，而前者简单明晰。
这些用来迷惑读者、含糊其辞的提示是这样说的：
第一日，“美貌与运气也是实力”。
用餐名单中的十位颜值担当与十位锦鲤担当，他们的号码牌毫无疑问在游戏的后期变相地成为了被人争抢的资源。
第二日，“鸟为食亡”。
勇赴鸿门宴的下场，可能是美餐，也可能是再也感受不到饥饿。
第三日，“食不言寝不语”。
吃饭的时候废话会上午宴主人的红名单，睡觉的时候鬼吼鬼叫可是会招来黑暗中的怪物。
第四日，“平均”。
小学生水平的算术题，加减乘除混合运算，（99-1）/7=14。
第五日，“愚蠢的少数”。
在每日固定减员的前提下，结成联盟参与进集体里面，显然才是更大概率能生存下去的行动路线。
第六日，“愚蠢的大多数”。
然而最终也一定会演变为所谓“集体”内部的自相残杀。
第七日，“红色”。
作者说，小心红色。
九条规则，被一遍又一遍覆盖着写到原本洁白的墙面上。
那些突出的笔画，层层叠叠的墨迹，总览之下带给人直面冲击的巨大震撼。
明明是最普通不过的黑色墨水，却仿佛从字里行间透出扭曲的鲜红血迹来。
这字句的主人还在不停地擦拭着被弄脏的手指。
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就如同他在无眠的夜晚一句又一句写下重复的规则，内心的呐喊尖叫却完全不向外界吐露分毫。
如同他在大门的阴影里，通过掰响每一根手指指节的声音记录着在黑暗中死去的人数。
那应当是十，圆满的十，美丽的十，没有缺憾的十。
弄脏了······不干净，不干净，怎么擦都没有擦干净！
少年在机械的、重复的、无意义的动作之中几欲发狂。
暗暗从血靥怀中跳出来，在地板上绕着仿佛听不见也不说话的少年转了一圈。
黑猫口吐人言，嗓音低哑醇厚如一杯美酒：“这小子的灵魂······不太对劲啊。”
少女笑得一脸慈祥：“他只是生病了。”
她挥了挥手，沉浸在自己世界之中的少年倒在席卷他全身的黑雾之中，消失在狭窄的阁楼里。
厚重的天鹅绒床垫上，安静躺着精致易碎的少年。
他面容沉静，陷入一场长长的酣眠。
原本十二岁的年龄，在这批被上供的少年少女中就属于最小，更何况他还如此瘦弱，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的样子。
带着不知名的疾病，却异军突起活到了最后。
坐在床沿的吸血鬼女公爵咂咂嘴，像是打量着什么有趣的新玩具。
她口中喃喃念着黑猫听不懂的专业词汇。
“自闭症，不，应该说是高功能自闭症，有着明显的强迫行为。”
全知全能的黑暗神满脸都是问号。
血靥笑吟吟地伸手覆盖在少年的额头上，她掌心弥漫出法术发动的一团浓郁黑色雾气。
“有趣的小朋友······就让我来看一看，你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幅样子吧！”
完美的咒术在黑猫眼中被分解为最基本的元素运转轨迹，他知道，少女施展的是一个“回溯”法术。
数秒之后，闭目冥想中的少女倒抽一口气，猛地睁开眼睛。
她看着床上的少年，双目大放异彩，像是面对着什么稀世的珍宝。
最爱的主人被夺走了全部的注意力，令暗暗焦躁地在床边走来走去，不住地甩着尾巴。
与此同时床上缓缓睁眼的少年，也动作迅猛地一把握住少女纤细的手腕，对于她贴在自己额头上的手做出了本能的攻击反应。
然而人类再快的动作在吸血鬼眼中不过慢放，那点微弱的力道也完全不足以撼动一个血族金字塔顶尖存在的姿势。
少年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然跳到一边，年幼野兽一般满目警惕地盯住房间另一边的少女和黑猫。
他开口质问，是处于变声器特有的沙哑。
“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幅样子，与少女之前下定论的“自闭症”少年，几乎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人。
终于逮到了插嘴的空隙，黑暗神化身的猫咪得意洋洋对少女说：“您看吧，我之前就说过，他的灵魂有问题。”
黑猫谨慎地又仔细凝神瞧了少年一眼。
“没错儿，他的灵魂是碎裂的，如今是其中一块正在发光——”
少女却没有分一点目光给翘着尾巴的猫咪，她只是一错不错地望着房间那头的少年。
“总算给我逮到一个活生生的病例了。”
她感慨着。
“我还从没亲眼见过真正的多重人格患者呢。”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