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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顾 ...

  •   顾龄可真是口味独特,系统评价道。
      楚越扬起一张笑脸,“顾公子刚刚看什么书来着?”
      “《冰泉录》。”
      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什么叫得来全不费工夫!
      楚越按捺下心中的激动之情,试探道:“顾公子,我想借之一观,不知是否方便。”
      “请便。”顾龄毫无隐瞒之意,把书径直放到楚越手上。
      书中正夹着一片书签,玉质,方且长身,四周不规则,薄可透光,如巴掌大。楚越看了看,便把它放在一旁。去翻书页,书中都是些蝌蚪文字,如天书一般,楚越顿时一阵头晕眼花,“这都是些什么字?”
      “据说,上面是记载的是无上的武功秘籍。”
      “顾公子也看不懂么?”
      顾龄摇摇头。
      “那苏大侠看得懂吗?”
      “师父隐居于此,苦心钻研十数年,或许懂得书上的文字。”
      楚越喜出望外,“只是不知苏大侠现在何处?”
      “师父前几日去少林寺了。”
      “不知苏大侠几时才能回来呢?”
      “少则三月,多则数年。”
      楚越‘哦’了一声,略显失望,把书放下了。
      翌日中午,楚越在顾龄的指导下做了一餐,顾龄尝了尝,道:“越姑娘,不若下次还是我来吧。”
      楚越脸上微笑,心里却在呼系统:“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为什么哪种药都不起作用?”
      系统看着楚越把各种蒙汗药都拌进饭菜里的,讶然道:“我是卖到假货了?”
      好在顾龄吃罢饭并没有直接去书室,楚越看见他走进西角的一个小屋打扫卫生。楚越想起那是什么地方,长舒一口气,把《冰泉录》偷了出来。
      楚越刚刚跃出院墙,就听见系统叫道:“拿错了、拿错了,买椟还珠!那书签才是真的《冰泉录》。”
      “所以,《冰泉录》并不只是单纯的书?”楚越一个崴脚,颤颤巍巍的站稳。
      系统听出楚越危险的语气,憋憋嘴道:“是的。我本来想提醒你。可是,你溜得太快了,我还来不及说,你就……”
      楚越握拳,怀疑系统想看她出丑很久了,可是那又能怎么办呢?
      只好回去了。
      “回去也好。”系统说:“我看顾龄是个好人,你不要留他一个人在这里。你看他从小一个人生活在峰上,母亲的灵堂那样逼仄,他师父一定很不待见他母亲,对他也未必多好了。”
      楚越翻了个白眼,“好感度涨得快就叫好人了?我看他神神秘秘,捉摸不透,天天若有所思,他长得又这么好看,背后的麻烦一定很棘手。”
      “这又是什么逻辑?”
      当时正是日薄西山,光线由明转暗的时间。
      其时,云霞千朵,烂漫辉煌连绵不断,恰如一匹壮丽无际的织锦。建筑的外层与树梢松涛全给镀上了一层金光,使人如至灵山。
      楚越窜进院中,轻身飞上一楼滴雨檐,推开书室的窗户。光线盈盈洒落,《冰泉录》正放在顾龄的手边,楚越清了清嗓子,“干嘛关着窗又点着灯呢?”
      “不点灯,恐怕越姑娘难以找到我。”顾龄茫茫然的眼睛看着窗口的方向。
      楚越暗想:你整天在这里读书,鬼才找不到你。
      “那为什么又关着窗?”
      “越姑娘来去如风,我只有在此‘听’候了。”
      楚越抿了抿唇,开始说正事,她首先强调道:“我不是自己想回来。我是来提醒你:绣着杏花的黑色旗子已经漫山遍野。魔教在山上设下天罗地网,这一次不管他们是为什么而来,都是势在必得了。你笑什么?”
      古人以纱罩灯,是怜惜飞蛾之意。而现在灯光像一只金黄的小手,梦一般的笼在顾龄脸上,使那温柔的笑容更加动人。
      那一瞬间楚越仿佛听到了什么琴声,但要再听,却只听见松涛声大作。她跳进来,阖上了窗户。
      “多谢越姑娘回来告我。”顾龄问道:“他们看见你了么?”他语调依然平缓,似乎早已知道杏花天在山中设下埋伏之事,脸上毫无惊诧之色。
      楚越道:“他们再练个一百年吧。只要我不想让他们看见,他们就看不见,更逮我不住。”
      “越姑娘轻功了得。”顾龄向楚越道:“顾龄有一事相求,不知越姑娘可愿意出手相助?如越姑娘愿意,顾龄即刻修书一封,恳请师父收你做弟子,并双手把《冰泉录》奉上。”
      “什么事?”
      “顾龄绝不敢要越姑娘为难,只想请越姑娘将书信与信物带去少林寺交给我师父,将今日的情况告诉他。越姑娘若肯相助,在下感激不尽。”
      楚越眼睛上上下下绕着顾龄转——他想支开自己!可是为什么呢?大敌当前,多个人相帮不好吗?
      楚越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顾龄道:“越姑娘冰雪聪明,顾某瞒你不住。这恩怨由来已久,深不可解,可谓不死不休。顾某实不忍牵累姑娘。既然他们没看见姑娘,那他们只以为我一个人在山上,也不会对越姑娘穷追不舍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来了?”
      顾龄道了个是。
      “我查探了一番,魔教安排了数十位高手,带了几百名部卒,顾公子有信心打得过他们?”
      顾龄又摇摇头,说道:“他们决意要我的性命,自然要安排万无一失之策。”
      “既然早知道,为什么不趁他们未布置好前逃下山去?顾公子如此以逸待劳、以一敌百,岂不是太痴了?”
      “家师严命,若非大事,不准下山。”
      “性命攸关,还不算大事吗?”
      顾龄只是微笑。
      乖乖隆滴隆,这顾龄拿的难道是‘小龙女’剧本?缥缈峰莫非走得是古墓派路线?楚越这才注意到,他手边摆着真的冰泉录——那枚书签,案上还放着朱砂、墨水、彩纸和剪刀。剪刀已经剪出许多花圈纸人,都堆在一旁。
      “这是?”看着这些东西,楚越想起那个房间里摆的灵位,她那天找厨房,却误入了一个灵堂,里面供奉着“先慈大人顾氏之墓”
      “今日是我母亲的祭日。我做这些东西给她,望她泉下有知。不过,也算是给我自己准备的。”
      楚越微有不忍。
      “你听,琴声停了。”
      顾龄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楚越打开窗户,探出头去,但见愁云弥漫,霞光销残。侧耳去听,松涛声狂,正是风雨欲来之像。不过,她至少可以确定,刚刚是真的听到了琴音。
      狂风欲侵户,楚越淡定的带上窗户,回头问顾龄,“是谁在弹琴?”她内心希望,是苏陌的。
      而顾龄却说:“不是。弹琴的是魔教的一位高手,号远桥。不过,江湖上多称他为‘琴癫’,痴迷音律,并不爱杀戮。他是杏花天教主的‘军师’,没想到,他也出来了。”他倒不见急切,只是收整着案上的东西。
      楚越劝道:“顾公子,他们人多势众,不是好相与的。你要是愿意走,别看他们人多——只要你点点头,我现在就可以带你走,绝没有人能拦得住我们。”
      “我相信越姑娘,不过,我实在不忍弃家而逃。越姑娘先走吧。”
      “顾龄,你怎么就不明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顾龄抱着纸人、花圈、纸钱香烛之类的要去灵堂。
      楚越看看案上,那里的《冰泉录》已经不见了。她一直盯着顾龄,他是何时收走的?
      楚越跺跺脚,最终只好道:“我帮你搬。”

      “越姑娘,你的好意顾某心领了。只是你大好年华,何必陪顾某送死呢?”
      “我也想知道,顾公子,你大好年华,干嘛一心想送死呢?”

      楚越打着灯笼,出门的时候,她跟在顾龄后面,想伸手在他颈后的穴道点一下,谁知顾龄轻轻巧巧的避开。顾龄道:“越姑娘,小心脚下。”
      还好楚越有些功夫,不然她就要摔个扑趴了。
      楚越憨笑,心道:今天只好舍命陪英雄了。
      系统却道:你只不过是为了《冰泉录》罢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好孩子从不甩锅。
      天擦黑,闪电打雷,狂风突至,卷得树叶乱扫、树枝横飞。楚越与顾龄沿着墙角而行,还好一路上都是回廊,尚有片瓦遮身。
      到了灵堂,顾龄点起灯,还不避风雨,在外面檐下也挂了两盏,一时内外通明。
      上面一个牌位,上书‘先慈大人顾氏之墓’,用山果、鲜花与香烛供奉,地上放着一个蒲团。环顾四周,小小巧巧一个灵堂,布置简单,纤尘不染。
      室外狂声大作,此虽灵堂,却依旧灯火可亲。
      楚越道:“不通、不通。你在黑暗中争斗才有优势。点起灯来,岂不是方便了他们?”
      顾龄手脚利索的布置好了灵堂,燃了香烛,不知从哪里扒拉出一个铁盆,正在其中焚烧花圈纸钱。
      “不点灯,越姑娘也不看不见么?”
      “我又不参与。你们打你们的,我就趴在梁上看着。等你们打完了,我就背着你的尸体去找苏大侠,告诉他,‘喏,这就是你的徒儿。他在缥缈山为魔教众围攻,现在已经死啦’。”
      情知楚越爱开玩笑,倒不知她哪句真哪句假,顾龄微微一笑,“不是要陪我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吗?”
      “我大好年华,好不容易从老爷夫人的魔爪下逃出来。立意踏遍祖国河山,我才不要死在这里。”
      系统竖起了大拇指,称赞楚越人设立得牢。
      “外面好玩么?”
      “当然好玩了。要是死在这里,别人还不知道我是谁,说不定一会儿把我当魔教中人,一会儿把我当苏大侠高徒顾公子的小情人。他们会说;‘不然,这个痴女子干嘛陪他去死呢?’”楚越自己的设想里,把这种场面演绎得声色俱全、催人泪下。
       这时,她也蹲下去,拿起一叠纸钱,一边烧一边道:“多烧一点。顾公子,我们相识一场,我没有什么东西送给你。这点纸钱就当我借花献佛啦。顺便给我自己也烧一点。”
      顾龄却把《冰泉录》交给楚越,“越姑娘,这是《冰泉录》。你带着它,去找我师父吧。”
      薄如刀刃,玉质长形,正是《冰泉录》。
      楚越正要伸接过来。
      顾龄却避开了楚越的手,“越姑娘,《冰泉录》可以给你。不过,你需得速速离去。”
      “一定走。”楚越折着大拇指,四指指天做发誓状,“我保证。”
      系统暗暗叹气:傻闺女,发誓不是这么发的。
      “不过,”系统告诫道:“你可不要随便发誓,以前的教训忘了吗?”
      顾龄高举着手中的《冰泉录》,“越姑娘需得说个誓言。”
      楚越咬牙切齿,“收起来吧,顾公子,我不要了。大敌当前,我怎么丢下你偷生。我决定了,纵使我们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也要同年同月同日死。”
      这下轮到顾龄面露疑惑之色,不过,须臾他就露出了一个恍然的笑容,“好吧。那么,我不要你发誓了。”
      还未等楚越反映过来,顾龄把《冰泉录》放在楚越手上,“去吧。《冰泉录》上的文字虽然难懂,但我师父却会读。他们需得后半夜才上来。”
      楚越心中百味杂陈,握着《冰泉录》,从窗户跳出去。
      系统道:“没良心啊。可怜小书生一腔痴情错付东流水。”

      天已经完全黑了,雨脚如麻。这些事组成一个大谜团萦绕在楚越心头,她想不明白,雨却很快地越下越大了。
      顾龄为什么好像一心求死?为什么这么轻易的把《冰泉录》给了她?魔教为什么这时候上了缥缈峰?苏陌为什么这时候恰好去了少林寺?
      楚越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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