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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钱南有 ...

  •   说完那句话之后,张霸天再也没有抬起头。
      董逸述也不是个会安慰的人的性子,听了张霸天的话也不知如何安慰他,于是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吃起来,直到一声大喝打破这阵沉默——
      “董逸述!”
      董逸述应声回头就看见了一位不速之客大摇大摆地走过来,毫不客气地从旁边桌拖了一把椅子坐在他们中间。
      “你来干什么?”董逸述本能地皱起眉头,坐在椅子上向后退了退身子。
      那人对他的回避视而不见,反而得寸进尺地向前倾过来,“听说你最近混得不错,傍上项郢这颗大树了?”
      他话音刚落,一个黑影从身边一窜而起,紧接着一巴掌结结实实地迎面拍在他的右肩不留情面地将他推了出去。
      “你谁啊?”张霸天一条长腿迈在他和董逸述之间,极具威胁性地将他们隔开。
      钱南有显然被他的气势震慑到了 ,愣了一好一会儿才抻了抻衣服,埂着脖子面红耳赤地问:“你他妈谁啊?”
      “呵——”张霸天低头看着的他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你也配问我是谁?”
      言语之间的不可一世仍然残留着那个世界的影子。
      眼看面前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董逸述知道钱南有是个狗皮膏药一样睚眦必报的小人,而张霸天俨然也是个一点就着的炮仗,于是在两人就要拳脚相向的时候,他及时拉住了张霸天的手臂,“算了吧,别和他计较了。”
      张霸天七七八八地猜到了一些眼前这人应该就是刚刚去片场惹得董逸述闷闷不乐的人,现在又不知收敛地跟到这里,他本想教训这人一番,但手臂上的力量逐渐收紧,回头一看,董逸述的脑袋几乎已经埋进衣领。
      “少来找事。”他睥睨了一眼钱南有恶狠狠地说完之后任由董逸述拉着走了。
      冬天路上人本来就少,加上这个时间大多人应该都在忙于自己的工作,所以路上更是几乎看不见人影。
      董逸述一路埋头,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衣领被人从后面逮住,他憋红了脸才不得不停下脚步。
      一停下来后面的力道也松了,他捂着脖子咳了好几声,抬起头就看见张霸天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他面前,正双手抱在胸前,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我在想是你的命长还是这条路长。”
      董逸述无奈地摇摇头,倒像是个不愿与孩子做口舌之争的大人一般,向着路的尽头一指,喝出一口白气说:“我家快到了。”
      果然,路的尽头有一片破旧的老小区,穿过门口的几栋房子之后走到深处——沧桑地墙面上蔓延着五花八门的裂痕和修补的痕迹。
      但跟着董逸述上楼,推开门却别有洞天。
      “别有洞天”这个词是张霸天从自己匮乏的文学词库中能找到的最贴合此情此景的词语。
      房间不大,卧室和客厅之间挂着一道简易的窗帘区分开来,外面应该还有一个小阳台,但是从门口看的不太清楚。一张单人床,一方小桌,一把椅子,和一个与这个房间处处小号家具有些格格不入的巨大书柜,就组成了一个家。
      “进来吧。”董逸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家里一般没人来,”
      张霸天跟着他进屋,“你的家,很温馨。”
      他坐在双人沙发的一边显得有些局促地环顾四周,但这个家实在是太小了,小到他只要向左一扭头,向右一扭头,就把这房子看了个尽。
      董逸书端了一杯水给他,自己也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一并排一坐,这个双人沙发就被满满当当地填满了,原本随意堆叠在上面的书也不得不被转移到床头柜上。
      “今天谢谢你了。”董逸书抿了一口水。
      “没事。”这样腼腆而郑重的道歉,张霸天倒是第一次收到,他也跟着抿了一口水,“他是……?”
      “我前男友。”董逸书接过他的话,毫不避讳地坦白说了出来。
      张霸天又些惊讶又又些尴尬,他向来是学不会掩饰自己的表情的,而且他发现,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穿越到这个张本轼身上之后,他的表情似乎更加丰富了。
      董逸书并不知道在张霸天所生活的世界上,同性相爱是一件可耻的事情,所以他不理解张霸天的惊讶,只觉得他肯定是误会了什么,于是赶忙解释道:“我已经和他分手了。”
      “那他为什么还来纠缠你?”张霸天直直白白地问出来。
      可话音刚落,似乎又觉得这话问得不合适,一下子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董逸书摇了摇头并没有介意他的莽撞,叹了一口气说:“他就是那样一个人。”
      说着他习惯性地从手边的床头柜上拿起一本垫在膝盖上,双手捏着书沿。
      不知为什么,对于张霸天,或者说眼前的张本轼,他从心里多出一份信任,或许是因为自己也分担了他一个秘密,所以他想了想,开口说道:“他想找我要钱。”
      “找你要钱?”张霸天皱起眉头。
      董逸书点点头,继续说道:“我和他分手是因为一场官司。毕业之后的我一直没有找到工作,他也没有工作,直到我找到第一份工作——为一家影视公司的写一本爱情题材的稿子。我们很高兴也很激动,想到未来的生活都觉得充满希望。可在我投入了所有经历完成那份剧本之后,被一再要求修改。”
      说到这里,他的眉眼都耷拉下去,仿佛回到了当时的迷茫和沮丧。
      “我已经记不得他们的具体要求了,但是我记得后面一整年的时间,我一直在不断的修改,不断地被退回,直到那篇一开始我自认为呕心沥血写出来的东西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也无法达到他们的要求。”
      “那他们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稿子?”张霸天不解地问。
      董逸书看着他摇摇头,“每改一次我都这样问自己,他们到底想要一份什么样的稿子?直到后来钱南有点醒我,我才明白,他们根本不是对这个稿子不满意,而是对我不满意。”
      “什么意思?”
      “钱南有说,他们想让我放弃这个版权,让给公司另一位编剧,因为她是领导钦点的人选。”
      “欺人太甚了!”张霸天都为他感到愤怒,“你同意了吗?”
      “没有。”董逸书斩钉截铁地说。他自知自己不是一个勇敢的人,但唯一在版权这件事上坚守底线,丝毫不让,“所以钱南有偷了我的原稿给公司。”
      听到这里张霸天已经把事情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正如他所想的,钱南有在把董逸书的原稿交给公司后拿了本该属于董逸书的稿费,还口口声声地说自己是为了他好。董逸书为了争取回属于自己的版权,选择了上诉。但结果可想而知,不仅官司没有打赢,还得罪了公司,自此之后圈内更没有公司愿意用他了。
      张霸天骂了一声,“怎么还有这样恶毒的人!”
      董逸书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说:“这是我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那个时候我也和你一样,不敢相信那个每天说要和你相濡以沫的人转头来就联合外人来害你,也不服气凭什么我写的东西要被别人光明正大的偷去,难道只是因为我的渺小,所以就可以任人拿捏吗?”说到这里的时候,董逸书的语气难得一见地带着些不甘和气愤,但这股子气力很快消减下去,只有耳根还残留着一节尚未褪去的烧红。
      “啪!”的一声——
      张霸天一掌拍在桌面上,吓得董逸书好半晌没反应过来直愣愣地看着他。
      “难道这个世界就这样不公平?”
      听到这句话的董逸书叹了口气,长长卷卷的睫毛垂下去,他低声似乎是在对自己说:“可不是那样又能是怎样呢?我一次又一次上诉,一次又一次败诉,在这期间,除了花光上学打工攒下来的积蓄,一无所获。”
      “难道你生活的那个世界是公平的吗?”
      这回轮到张霸天哽住了。
      难道自己生活的那个世界是公平的吗?对于这个问题,他竟一时无从回答,因为他站的太高了,似乎连公平这个词也只存在于他的脚下。
      董逸书敏感地察觉到了他突然冷却的激愤,连忙放下手中的水杯抱歉地说:“我不是在针对你,我只是……”
      “没关系。”张霸天拿起水杯重新放回他手上,“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我只是觉得,一切都会有办法的。”
      “哎——如果有办法,钱南有就不会再找上我了。”
      听董逸书这么一说,张霸天这才想起来今天下午的钱南有,刚刚软下去的脾气又恼怒起来,“他怎么又来?你现在这本子可明明白白就是你的版权。难不成都拍成电视了还能改?”
      董逸书摇摇头说:“那倒不是。我现在可没有什么给他骗的了。只是现在项郢推我出来配合他炒作,被钱南有看见了,他信以为真,又想从我这里捞钱。”
      “项郢?他为什么偏偏找到你?”张霸天不解。
      董逸书看着他眉头一皱就知道这大概率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主了,于是把自己和项郢的交集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张霸天摇着头对他缓缓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也不知道是该说你命硬,还是说你倒霉。碰到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看着他一副欠揍的表情,董逸书扑哧一声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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