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是左拥右抱的一天呢》郑临

3、就是个坑

　　过了一天我终于能自如地下床活动身体了，就跑到隔壁找到正在摆弄几枚铜钱的薛墨，倒是把他吓了一跳：“千千你身体好了？就乱跑。”语声却是温柔的。
　　我点点头：“你知道我这病，每次就难受一会儿。”
　　“那也要命。”他道，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身体。我看到他手上拿着一枚似乎是水晶质地的小圆球：“这是什么？”
　　“小语托萧景珩给你的。还有一条丝带，一会儿帮你梳梳头发。呆毛都起来了。“
　　我忽略掉他后面的话，盯着那个小球看。小球里有墨痕。不像是作画，倒像是叠起来的字迹。
　　薛墨把它递到我面前：“我研究半天了，一直没看出来玄机......唔！”
　　他话音未落，我毫不犹豫地将指尖触上球面。一阵涟漪旋即在接触面漾起。薛墨呆了一呆：“搞半天还是个高科技？认指纹的啊？小语牛啊，连这种玩意儿都能造出来。”
　　那一行行重叠的墨痕从涟漪中漾出，慢慢展开，铺呈在我们面前。都是几个不成句的字词。
　　“虚无......镜......影......剑劫......剑罚......空间......诡瞳......都是些什么？”薛墨随意念了几个，不解道。
　　虚无......剑罚......
　　原来如此。
　　“这都是小语姐姐留给我们护身的能力吧。”我道。我见过小语姐姐把一片废墟化为虚无的能力，也知道她虽然以刀为武器，招数却多以“剑”命名。“剑劫”与“剑罚”里，多半封印的是她遗留下来的剑意......嗯？
　　见薛墨伸手向“剑劫”两个字碰去，我心底顿时涌起一种不详的预感：“等......！”
　　迟了。
　　我跟薛墨呆呆地站着，面面相觑。
　　方才还遮蔽在我们身周的屋子已经消失不见，我远远望见身周全是废墟，远处应该是......被夷平的山头。
　　我“咕噜”咽了一口口水，看向薛墨，他同样表情震撼。
　　这么强的吗？
　　看来，在能彻底掌握用法之前，我是别想用它了。心底不免有些小小遗憾。
　　不过......
　　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跟此间主人——通天解释这件事吧！
　　岛上人明显被惊动了，纷纷往这边过来。不，说是全部是人可能不太准确，大概是妖怪与神仙的混合吧。我们尴尬地站在原地。糟糕，我的社交恐惧症要犯了......
　　眼见人越聚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多，我干脆往薛墨身后一躲，闭上眼睛捂住耳朵：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
　　陡然间，身周的气氛安静下来。我偷偷睁开眼睛，只见一个面色白净、衣冠整肃的道人，来到我们面前。听他威严道：“毋需喧闹，都回去吧。”看起来蛮有威信。不过好像也不是很好说话的样子……
　　只见他转向我们，客气道：“二位就是薛墨......薛道友和千月姑娘？”
　　薛墨倒是很大方地回应：“叫我薛墨就行。”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心虚。
　　但我就不行了。我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个人道：“贫道道号多宝。称一声‘多宝’即可。话说......”他抬了抬眼睛，“这房子，还有，这山......”
　　薛墨干脆道：“不知道，没看到，不清楚。”好家伙直接否认三连。以前怎么不知道这家伙还有这本事？
　　多宝：......兄弟你这样我就很为难了。
　　只听他用一种极其，呃，一言难尽的语调问：“二位就在此处，对发生了什么竟然不知？”
　　我看不见薛墨的表情，但我猜他应该是摆出了他那种习惯性的、温柔的笑容：“嗯，抱歉，我的眼睛有点不太好使，耳朵么也有点不好......唉，人老了就是不行。”
　　别说多宝道人，连我都被薛墨的无耻惊得目瞪口呆。感觉这下要把多宝道人彻底得罪了……
　　就在我感到多宝道人强忍着怒气的时候，一个熟悉的、极好听的声音响起：“多宝，你且退下。”
　　我眼前一黑。
　　是通天。
　　多宝向通天行了一礼后，听话地退下了。临走前瞪了薛墨一眼。通天笑得温和，面上丝毫不见恼意：“待客不周，使二位受惊了。且来我殿中一叙如何？”
　　莫名有种在学校时被年级主任叫去办公室喝茶的即视感。

　　我们到了殿中坐下，通天很恣意地倚在榻上：“说说吧，打算怎么赔？”眉眼飞扬，肆意张扬。这才是真实的他吧。薛墨到底跟他说了些什么，为什么通天在薛墨面前就能展示出这样的一面？
　　我并不讨厌他对我温柔，但我害怕虚妄。
　　薛墨依旧装傻：“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通天道：“要我明说吗？别的我认不出来，阿临的剑意我却再熟悉不过。当年，与她对战最多的，便是我。”看他有点下意识躲闪的眼神，我总觉得当年其实不是对战，而是小语姐姐单方面教训他。
　　薛墨沉默半晌，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我拎到面前：“让小千月以身相许，怎么样？稳赚不亏！”
　　我&通天：？？？
　　我和通天大眼瞪小眼，一致认为薛墨可能发作了间歇性弱智。
　　薛墨继续努力：“怎么样？我跟你说，她又可爱又温柔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这家伙怎么不去当红娘呢？
　　我面无表情地试图挣扎，然后就被通天接了过去。只听他愉快地笑道：“说定了啊。”就拎着我——话说为什么是拎着？——走向后殿，把目瞪口呆的薛墨晾在那里：“喂，喂！你玩真的啊？”
　　懵逼间，我听到通天低低笑了一声：“不然呢？”
　　所以都不问问我的意见的吗？
　　我还想试图抢救一下：“那个，玉宸，我觉得我可能配不上你......”
　　通天语声中笑意不减：“那你有什么补救措施吗？”
　　我：“我想我们可以先把房子盖回来，山的话我可能帮不上忙......”
　　他无情地打断我：“不，我的意思是，”他顿了一顿，“你可以努力让自己配得上我。”
　　我：？？？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你还当真了啊？信不信我叫小语姐姐来揍你啊？
　　啊啊，这么说总觉得小语姐姐就像一条狗呢……
　　我丝毫没有意识到我的关注点已经偏离正轨十万八千里。

　　通天拎着我进了大概是他的静室内，把我放下来，极为顺手地替我整理了一下衣领，接着与我面对面坐下来，整肃了面色。
　　“千月，”他唤我，“你可愿拜我为师？”

　　原来配得上他是这个意思吗？
　　这一天遇到的事太多，接受不来。
　　我盯着通天的眼睛，极其真诚地发问：“玉宸，你是见到谁都想收徒弟吗？”
　　感觉通天好像僵硬了一瞬间：“怎么会？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撒谎。”我道，通天的眼神出卖了他。当然相信他不会想收薛墨那个家伙为徒。
　　“你就说愿不愿意吧？”通天强行转移话题。
　　我干脆道：“不愿意。”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但是你还是得教我剑术。”
　　通天呵呵：“你还真是敢谈条件。”
　　我学薛墨装傻：“我相信玉宸是个好人。”
　　通天：“......”
　　我：“你就说愿不愿意吧？”
　　通天眼角上扬，盯我：“若我说不愿呢？”
　　“我就把你被小语......阿临姐姐全世界追着揍的事宣扬出去。相信你的徒弟们会很爱听的。”
　　通天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意思：“根本没有那种事！”
　　这时轮到我呵呵了：“只要说得好，他们会相信的。毕竟，大多数人都没有辨别真伪的能力。”我苦口婆心，“玉宸啊，我对自己说故事的能力还是有信心的。”
　　通天：“......哼！”
　　哎哟，宝宝生气了，还是哄不好的那种。我继续添一把火：“玉宸啊，你说我要是当个说书人怎么样呢？全洪荒说故事的那种。不过......”我话锋一转，“因为玉宸是个好人，所以我可以只说给你一个人听哦？”
　　“行了行了，”通天不耐烦地挥挥手，“答应你了。怎么跟那家伙一样，好的不学坏的学。”
　　我才不管那么多，缓缓地、在他面前，对他比出了胜利的手势。

　　通天：......为什么有一种好久都没有过的感觉？
　　是想骂人的感觉了。